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归家 ...
-
不真切的晕眩感,仿佛周围的空气瞬间浑浊了起来,林鸢感觉自己似乎坐在一辆喷黑烟的老式公交车上,难受得想吐。
“我们去医院。”恍惚间听到夏深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她轻轻点了点头。
医院……她刚才是撞到了吗?怎么感觉那一段记忆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鸢脸色苍白。
市人民医院很快就到了。
夏深把林鸢搀出车,看她出了一身冷汗,脸色很不好看。
看她虚弱无力的样子,应该是刚才撞头撞得不轻。
现在还是得赶紧看医生才是。
挂号拍片,得出来的结论是轻微脑震荡。
“没有大问题,不记得当时的场景是正常的,逆行性健忘。只是这几天要注意休息,最好卧床休息一个星期,如果三天后症状没有消失再来医院看吧。”医生这样说。
夏深点了点头,听医生再叮嘱几句,把林鸢搀出诊室,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晕,没事。”林鸢的冷汗已经止住了,只是感觉头晕,说话也不再艰难。
“录音的事情就算了,你一个人住在酒店也不方便,”夏深下意识地去摸烟盒,掏到一半就止住了,“反正离得不远,我开车把你送回家好了。”
“不,不用了,我可以坐高铁回去,也方便的。”她这个样子怕也是不能伴奏了,可是让夏深多开两个小时的车,林鸢过意不去。
“也是我不好,开车没注意。走吧,家庭地址报给我。”
林鸢的脸上浮上了挣扎之色,片刻之后她决定勉为其难地“同意”:“麻烦你了。”
“不对,还要等一下。”走到停车场,夏深看着被撞折的保险杠,“这辆车不能用了,我们换一辆。”
事故处理地仓促,夏深打电话,处理后续,时间比想象的长。
他索性先把车和林鸢一起带回了小区。
“七点半之前我们一定走,别急。”他带着歉意保证。“要不你先上去坐坐,我把车开去检修。”
上去坐坐?
夏深的家?!
林鸢的脑袋清醒了不少,虽然如此她还是做出迷迷糊糊的点头状,略有些艰难地从车里下来,夏深在一旁,谨慎地做好随时搀扶的准备。
之前林鸢和夏深走在一起,处于羞涩的情感,总落后一步,常看到的是他的背影。
此刻,两人肩并肩,虽然没有身体接触,但这似乎才是朋友应该有的样子。
林鸢突然很想喝一点冰雪碧,她需要那种透心凉的冰爽感刺激一下自己的神经。
让它能够毫不拖沓地传递这样的幸福感。
“先坐坐,如果肚子饿就吃点小零食。”进了门,夏深给林鸢拿了鞋套,把她安置在沙发上,抱出了一堆吃的,然后拿了一瓶水,“粉丝送了好多都吃不完,你千万别客气,本来就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了,一定饿了吧。等一会就好,记得联系一下家人,我先走啦。”
“谢谢。”
林鸢说话的时候夏深已经消失在门口。
她抚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在那里砰砰地跳。
天哪!
我的老天鹅呀!
我!竟然!坐进了夏深的家里!
忍不住坐在沙发上使劲弹了一下,林鸢环视四周,美式风格的家具装饰,客厅很大,灯光明亮,吊顶也做得漂亮。
她忍不住走到窗前,一看心下明了。
纯居住式洋房小区,在b市市中心附近,环境幽美。
虽说自己家也住的洋房,可是夏深的房子明显更大,环境更好,而且三线城市和一线城市,房价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夏深……这么富的吗?
林鸢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其实她很想参观一下他的房子,可是理智和教养不允许她这么做。
就像夏深留下来的零食,包装精致而奢侈,都是大盒大盒的礼品装,想必粉丝们定是用了不少花销的。
她只拿了一小袋巧克力豆吃了一点,给妈妈打完电话,盯着窗外很远的灯火,心里隐隐感觉到浪潮一样巨大的不安,淹没了四肢,口鼻。
她难以呼吸。
自己那区区一万多块钱,夏深如何会在意?就算她买了完全超出自己能力的那件两万六的夹克,自己是倾尽所有,对夏深而言不过一件普通的衣服。
事实如此。
林鸢蓦地生出一种挫败感。她十八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挫败感。
打再多的工也不过是挣丁点儿钱,如果想要和夏深肩并肩站在一起,必须尽快找到一个领域,能让自己迅速崭露头角的地方。
自己能拿出手的才艺只有琵琶。
如果像现在这样为了钱急功近利,不去提升专业技艺,这和浪费自己的时间又有什么区别?
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到那时练琴的时间会更少。
她感觉到紧迫。
赚钱,练琴,还要想法设法地拉近和夏深的关系。
自己想要兼顾的,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她颓然地靠上沙发,闭上眼睛。
有海浪翻涌声从大脑深处传来,氧气和水珠碰撞,安静地各自弹开。
她应该怎么做,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和夏深近一点啊。
夏深回来的时候,看到林鸢闭着眼睛斜靠在沙发上,眉心不平。
“林鸢,醒一醒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到她脸色似乎更加苍白,愣了愣,“感觉还好吧?”
“嗯,好多了。”林鸢缓慢而艰难地支起身子。也许思虑太重,明明一开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现在有一种“睡多了”的晕眩感。
“我们马上出发,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吃了再走。”夏深把提着的纸袋放在桌上,撕开展平了垫在碗下,把碗盖揭开,又体贴地拿了勺子递给林鸢。
一碗皮蛋瘦肉粥,热气正不绝如缕地从碗沿荡漾开来。
林鸢不知道说什么好。
感动。欣喜。也许都不是。
她喜欢他。
这是这一刻,她唯一确定的东西。
她笑了,把粥碗捧在手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吃过了吗?”
“吃了,在等粥的时候吃了脆皮年糕。真的好吃,要不是医生说你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就带点给你吃了。”
林鸢被粥的热气包裹着,觉得自己仿佛飞仙,一不小心就说出了真心话。“夏深,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
夏深没有惊讶:“是吧,我就是这么好。”
林鸢松了口气,又很快提起心来。
自己刚才的神情……应该是略带羞涩吧?
他就不怀疑自己是喜欢他的?
也许夏深觉得,自己是因为生病而变得和平常不太一样,也就没放在心上?
“不喜欢?”
夏深疑惑的眼神落在林鸢停了一会的手上。
“不不不,我最喜欢这种粥了!”林鸢干脆就放开了,一脸“幸福”地点头,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那就好,吃完我们就走。”
听出夏深变相地催促自己,林鸢不敢再让思绪神游天外,专心地喝起粥来。
夏深看着女孩捧着碗,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的样子,莫名想到了抱着坚果的松鼠,心里一叹:小孩子总是这么容易满足。
原本林鸢没有太多食欲,但是宝贝夏深带给她的东西,把一碗粥都喝掉了。
吃完了也该走了,林鸢精神了一些,和夏深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也不用人再搀扶。
“上车吧。”夏深用下巴指了指对面一辆墨蓝色的跑车,“开这辆。”
林鸢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重复一句:“这辆?”
夏深已经开了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林鸢只好跟上去。这是两座车,林鸢有且只有副驾驶这一个选择。
她坐上去,看夏深开出了小区,忍不住问:“夏深,你唱歌可以赚这么多钱呀。”
这个牌子,是林鸢望而不及的顶级跑车。她在官网上看过,最低价格都要两百五十万。
夏深刚才撞坏的一辆是中端价位的车,她还知道他有一辆高端商务车。
这么看他真的十分富裕了。
夏深听到她怯生生的问题,心情还挺好的,大大方方答到:“大概是我比较厉害吧。”
他才二十六。这样云淡风轻的话,这样平易近人的性格。
夏深真的站在自己目不能及的地方。
林鸢的手指揪紧了衣角,强迫自己目中无人地说:“等我向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要买这样的车,太好看了。”
“行,到时候也让我做一回乘客。”夏深看出她在开玩笑,也玩笑式地回了一句。
我是认真的。林鸢无声地做口型:我一定能站在你的高度上,和你一起睥睨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