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友情深怜孝子，贤师恩重抚稚儿（2） 目光和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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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盛离开后，又有几个有权势的宦官陆续来过，但他们听闻祁玙是罪臣之孙，却纷纷摇头叹息:孩子是好孩子，可惜生错了人家。
金乌西沉，彤云漫卷，白昼将息。
那长随早已不耐烦，拽住祁玙的衣领，将她硬提起来。
祁玙在石板上跪了一天，双膝已近麻木，被人猛地一扯，挣扎了几下，惊恐的眸子对上狂怒的眼神。
“起来，小子，直殿监的破扫帚和烂抹布，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直殿监？一辈子扫地？我，我不……”
“兔崽子，给我滚过来，你已经没得选了！谁叫你没人要呢，谁叫你没生在好的人家呢！”
“我要是生在好的人家，怎会进宫当……”
话音未落，脸上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长随心中怒气狂涌，将她生拉硬拽在地上拖了几寸。
二人僵持着，却听见皇恩桥对面远远地传来一声“哎，等等，咱家来迟了——”
来者的样貌在落日斜晖下慢慢清晰起来，清瘦的身形，着暗绿色交领大袖直身袍，玄色长穗宫绦垂在身侧。恰似一株被夕阳余晖润泽的修竹。
长随停下，垂手缩在一旁，“公公您是……”
那公公拿出腰牌，上刻“尚膳监从五品典簿”。
长随满脸堆笑，“公公为何想收这孩子为徒？”
秦川不理他，走上去轻抚孩子的头，蹲下问她，“你真是道士祁山的孙子？”
祁玙抬头，看眼前的人颌下无须，鬓上落雪，虽已年过半百，皮肤些许松弛，但肌下的骨依旧清峭。目光和顺，言笑可亲，七分儒雅，三分风流，不似宦官，倒像位骚客文人。
她咬紧嘴唇，轻轻点头。
“咱家猜的没错，果真是你……如果咱家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叫祁……玙？”
“是。”她像一只情绪稍稍平息的受惊小兽。
“祁玙，唔，玙儿。咱家名叫秦川，是你祖父的故交，入宫三十年有余，却只是尚膳监的一个区区典簿，你若是不嫌弃，就跟到咱家名下吧。”
“嗬呦？秦公公，他是罪臣之孙，您就不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
秦川站起回头，一声冷笑，“要死，先死我吧！咱家既然到这儿来，这南墙我是撞定了！”
又自言自语道，“咱家一生，所牵挂的，除了祁子艮，”说着便用指尖给孩子梳理头发，“便是他了。”
长随自讨没趣，只能闭口不言。
夜来凉风起，祁玙鼻子一酸，在前几个宦官面前未能叫出的一声师父，终于哽咽着喊出了口。
秦川依旧给孩子梳理着头发，眼前的雕栏玉砌化作一片水光迷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友情深怜孝子，贤师恩重抚稚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