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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故友情深怜孝子,贤师恩重抚稚儿(1) 跪在纤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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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官监记名录档后,祁玙在一名长随的带领下,领了小火者的巾帽、衣物和腰牌,而后依照宫中惯例到皇恩桥拜师。
皇恩桥位于紫金山皇城东安门入口处,但凡新入宫的内监,皆要过此桥以确保此后永沐皇恩,并在此拜年长的宦官为师。
这不仅决定今后在哪个衙门当差,更关系到新人此后的仕途。若有机会被位高权重的宦官选中,就意味着背后有了靠山,就更有机会平步青云;而那些没人要或是拜了无权无势的师父者,就只能去最清苦的衙门,几乎永无翻身之日。
跪在纤尘不染的青石地砖上,祁玙心中一团乱麻。
“大多数童监会在每年秋季集体入宫,你比较特殊,所以今儿就你一个。不过有些公公是知道这个事儿的,过一会儿他们才来,至于被谁挑中,去哪个衙门,看你的造化。”
长随将祁玙打量了一番,“你倒是有张好皮囊,就算公公们看不上,保不准哪天被哪个娘娘看中……咳咳,言归正传,二十四衙门里头,顶好的是内官监和司礼监,进这两个衙门需要学识和门路,其他的像御马监倒是有可能。还有银作局,官职不高但是油水足……”
“最次的呢,就是直殿监之类,打扫宫殿廊庑,从十岁扫到七十岁,一辈子见不到皇上一面的都有……诶,这不,御马监孙公公来了!快把头低下,他让你抬头你再抬!”
祁玙瞬间清醒,低下头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当孙公公的一双皂靴出现在她视线中时,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这是今儿新进宫的童监?来,抬起头让咱家瞧瞧。”
祁玙目光逐渐上移,但仍不敢直视对方。孙公公身形偏胖,穿一件松花色圆领袍,袍上织的走兽,四只爪,头生牛角,通身鳞片,似龙非龙。腰间革带上嵌着金版,每块板上都镂刻着一双狮子。
这御马监太监孙盛,亦是将祁玙仔细端详一番,“这小娃娃不错,生得粉雕玉琢的。不过,光有一张好皮也未必是块好料子——咱家问你,人有璞玉与顽石之别,那么你是哪一种?”
那长随心想,说自己是玉,即是妄自尊大,说自己是石,则是妄自菲薄,对这小娃娃来说,该如何作答?
祁玙思索片刻,“奴婢以为,人的衣冠是否整洁,要从镜中得到答案,同样,奴婢是璞玉还是顽石,自己说了不算,身边人的评价更为客观;再者,古人云‘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公公留我几年,自能得到答案。”
孙盛听罢,笑得直不起腰,“不错不错,够机灵,报上姓名来吧。”
“奴婢姓祁,示字旁的祁;名玙,璠玙的玙。”
“璠玙的玙,真是名如其人……等等,你姓祁,你,你是不是跟那个道士,就是前几天入狱的祁山……”
“回公公,奴婢是道士祁山的孙子。”
“这……不行,我,我要不得你了。”孙盛头上冷汗直冒,“先不说你是罪臣之孙,若我收你为徒,恐怕那个谁,还有淑……算了,这些不能说,总之我不能收你,你好自为之吧。”
祁玙一愣,孙公公说的是什么人?他在怕什么?如果害怕招致祸患,那么她今后的处境……
真实境况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