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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易

　　跟柯睿气起来炸毛不同，苏少君生气是杀人——而且还是招呼都不打得那种。
　　风杜清一进门就犯了他两个忌讳，一是猛盯着柯睿瞧，二是话逗柯睿，这两条加起来够他死好几次了。所以在知道风杜清此行的目的是勒索后，苏少君几乎是在瞬间想宰了他！
　　「陵阳天枢榜」每十年更新一次，对很多人来说意义非凡。但对苏少君和洛舜而言，这张榜单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他俩的名气早就盖过了许多人。真正让他俩在意的反而是「昆仑墟问剑」，比起陵阳山论剑的功利性，昆仑墟问剑才是真正意义上武学的切磋。
　　只不过……
　　“虚荣谁不喜欢？没办法。”风杜清捻着他的八字小胡子，笑眯眯地说：“池阳之所以折腾出陵阳天枢榜，是为了把陵阳山论剑做大，我们好从中捞油水。要不然谁吃饱了撑着看一群人打架？再说武林泰山北斗们都不上台，真想切磋武艺，去参加昆仑墟问剑好了。”
　　“说到底，陵阳山论剑就是一群登不了顶，但又想要名声，为了展现自己门派实力的人的一场作秀。苏少侠你们不在乎，可有些人在乎，还会为此不择手段！”
　　“呵，”柯睿笑了声，漫不经心地说：“你倒是挺实在。”
　　“那是，跟楠柯世家做生意，耍滑头是会被打的！”这会儿可能还会被杀！
　　风杜清又悄默默地看了眼苏少君，心说果然面冷刀更冷，除了看柯睿眼里还有些温度，剩余时候看自己跟看只蚂蚱一样。
　　唉……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风杜清感叹。
　　讲真，他其实对柯睿一行人的目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撞大运似的碰上了这么个机会，与其倒卖消息四处树敌，不如抱紧楠柯世家大腿，而且回头还能把责任全部推到他们头上，何乐而不为呢！
　　风杜清眼珠子又咕噜噜地转了下，迎面对上柯睿笑道：“其实好些人收到您和苏少侠来了池阳的消息早就坐不住了，洛少爷那边的消息应该也不会是个秘密。原先大家都以为你们瞧不上这种集会，顶多就天回北斗宫来露个脸，意思意思，可结果现今江湖风头最盛的几个年轻人全到齐了，老人家们很紧张！”
　　柯睿听他说完后不怒反笑，点点头道：“有道理，为了给老人家们松松筋骨，确实该花点小钱。”
　　闻言，风杜清心花怒放。
　　柯睿紧接着又说：“但我楠柯世家也是商人，商人无利不起早，你说得这些好处似乎不值得我提价。”
　　“您放心，有关您这边的消息，「池阳」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风杜清赶紧保证。
　　柯睿摇头，“不，我要你把消息放出去。”
　　“欸？”风杜清愣了下，继而瞠目结舌，“您的意思是……”
　　“如果有人跟你打探我跟苏少君的关系，我跟洛舜的关系，洛舜跟其他人的关系，尽管说，不用顾忌。”
　　“不、不是吧，您、您难道……假消息？”
　　“真假随你，要是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都弄不清楚，你也好意思跟我开口提价？”
　　“不是，”风杜清为难，一张脸皱成了包子样怂道：“您这样……池阳的信誉会受损的！”以后他们会少很多客源，少挣很多钱，每天只能青菜萝卜皮配着窝窝头下饭！
　　柯睿换了个姿势，皮笑肉不笑道：“你都打算把屎盆子扣在我楠柯世家头上了，为何我还要让你一身干净？想在我楠柯世家挣钱简单，想多挣些钱却不容易，哪有鱼和熊掌兼得的？”
　　“……”风杜清欲哭无泪。
　　柯睿继续说：“不过你放心，你损失的那部分，我楠柯世家一起付。”
　　“真的？”风杜清瞬间转悲为喜，一拍大腿，兴奋地跳起来奉承他，“柯少爷，您真是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美若天仙沉鱼落雁！”
　　“滚！”
　　“哎！”

　　等风杜清走了后，苏少君将柯睿从躺椅上扶起来，环住他的腰问：“为何跟这种小人合作？”
　　柯睿睬他一眼，懒洋洋地倚靠在他的胸前说：“对付伪君子小人好使，而且我就是要让全江湖知道，楠柯世家连池阳都能利用。”借此他也能立威。
　　“可你这样，你爹他们……”苏少君欲言又止。
　　柯睿噘了个嘴，郁闷道：“算了，不管了，先把退路堵死，大不了回头我去跪宗祠。”反正有他六姐在，他不怕！
　　“也好。”
　　也好？
　　柯睿转头瞪他。
　　他跪宗祠还很好？苏少君你这脑袋是又被驴给踢过了？
　　苏少君面无表情，淡定无比，直接无视了柯睿的怨念。然后牵住他的手问：“累不累？你脸色不太好。”
　　等等，刚刚那个问题就这样跳过去了？
　　柯睿简直想打他。
　　苏少君带着柯睿往卧房走，边走边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琼楼又不是没厨子，干嘛要你喂养？”柯睿气得胸闷，“跟你说话真累！”
　　“……”苏少君哦了声，颇有些失落地凝视住柯睿，须臾后，他又问：“八鲜阁的水煮鱼吃吗？”
　　“不吃！”柯睿怒气冲冲地踩他一脚，然后甩开他的手率先进到屋里，“去买李记的卤香肉圆面和双菇鸡蛋来。”
　　“哦。”
　　苏少君跟在他的身后进屋，见柯睿脱了鞋袜上床躺下，这才转身离开。
　　柯睿躺在床上抓狂——
　　这人……都不亲他一下吗？跟洛舜多学学啊！

　　滚滚江水东向海，一艘华美精致的画舫此刻正逆流而向。甲板上，三人一马各占了东西两个点，吹着风眺望景色。
　　洛舜喂了一颗山楂进夏阳槿嘴里，夏阳槿随即苦了脸，委屈道：“好酸！”
　　“乖，再吃两颗。”洛舜亲亲他，将山楂递到他嘴边说：“你最近饭吃得太少了，吃些山楂好开胃。”
　　“不要，太酸了。”夏阳槿摇头，捂住嘴巴死活不肯再张口。
　　洛舜没辙，只好把山楂转而送进自己嘴里。
　　下一刻，他趁夏阳槿放松警惕的空隙一把攫住他下巴，然后倾身堵住他的嘴，舌尖撬开唇齿的同时将山楂推送了过去……
　　夏阳槿红着脸被洛舜圈在怀里，泄愤似地嚼了两口山楂，只觉得又酸又甜——真的是很酸！很甜！
　　“来，再吃一颗。”
　　“不要。”
　　“吃完亲你！”
　　“……”
　　陆笙心平气和，无动于衷，扶住船舷眺望远处风景。
　　萝卜在他身边刨了下蹄子，示意——要不要打洛舜？
　　陆笙半转过身，摸了摸他的马脑袋安抚——算啦，就当自己眼瞎！
　　萝卜打了个响鼻——都瞎了一路了！
　　一人一马苦涩地偎依在一起，可洛舜和夏阳槿却似乎一点都不打算放过他们，吃颗山楂亲一口，亲得时间还越来越久……
　　陆笙泪流满面，精疲力竭，单手捂住心口。
　　萝卜看着他，想跟他一起跳江。
　　这两人还能不能好了？就不能学学柯睿和苏少君，委婉、矜持、若即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