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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池阳 ...

  •   太平湖边陵阳山,陵阳山下池阳镇,池阳镇不大,却有两条主街贯穿东南西北。城角不四方,而为一个周圆,城外有护城河,河道直入太平湖。西北处陵阳山高耸,山中松柏葱蔚,临石崖处有方怪石形同如人,远望仿佛是樽打坐神佛,继而陵阳山又有仙山之称。
      山脚处有泉水涓涓流出,色微红,宛若血脉汇入护城河之中。池阳镇城基敦实,民风硬朗,城不高,平望便能尽观地势;市集很小,但人流密集,人声囔囔。城中满是花树,家家户户门前还会悬挂辟邪珰。
      传闻,古早之前曾有位修道之人在陵阳山飞升,后来此地便被邪祟视为灵机宝地,经常侵犯滋扰。幸而之后得到有缘人相助,按照五行法阵改造城镇——珰为金,木生灵,人为火,加上护城河和土灵之力,圈圆为界十字街镇邪,故而整个池阳镇又被叫作魑魅魍魉阵。
      虽然传说大多邪乎,但池阳镇在江湖中的地位却一点都不含糊。
      池阳镇内男女老少皆都习武,镇长不由朝廷委派,而是居民自发选举。同时,当上镇长的人还能获得另一个称号——「江湖百事通」。
      没错,池阳镇是一个巨大的情报网,类似于门派却又区别于门派。在「池阳」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谁都可以自由的“接活”和“做生意”,除了必要的大活动需要镇长主持外,其他时间皆都各自为营。
      在江湖里,名气和排名几乎是衡量一个人厉不厉害的标准,而让所有人都信服的「陵阳天枢榜」,便是由代代「江湖百事通」排序。
      池阳镇的人会将所有的情报集中整理,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快的方式发布最权威的消息。谁跟谁打了一架输了,哪个人从百强榜上掉出去了……「池阳」仿佛整个江湖的见证者般,记录着江湖的兴衰与光荣。
      而且,「池阳」出来的排名绝对是真实的。
      曾经有人异想天开跑去胁迫当时的「江湖百事通」,让他在自己的排名上作假,结果第二天百事通便死了。而那人从名字到家世,甚至他姨太太给他戴了几顶绿帽子都传了开来……没人知道当时的百事通是怎么死的。有人说是那人胁迫不成,恼羞成怒杀了人;又有人说,是百事通答应了他的要求,结果被池阳镇的居民给杀了……
      总之,这件事只阐述了一个事实——想要挑衅「池阳情报」的真实和权威,便要做好身败名裂和死的准备。因为池阳的情报贩子无处不在,可能是街角卖菜的老人,也可能是路边吃糖的孩童,亦或是同床共枕的姬妾……
      池阳很复杂,因为每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但同时也很简单,因为所有人都要维系住他们共同的声誉,保障他们的营生。
      陵阳山论剑十年才举办一次,是全江湖的盛会。之所以选在这么个小地方,就是因为在这里,没有对错,没有正邪,只有强弱!
      江湖,说到底还是胜者为王。

      楠柯世家在池阳有两处产业,一是小而精致的清溪园,一是富丽堂皇的琼楼。琼楼对外充当门面,清溪园则是花了大把封口费的地下暗哨。柯睿到了池阳后直接住进了琼楼,不过因为病了一场,所以一直没在人前露过面。
      原本他是想在人前吸引目光,好让夏阳槿和洛舜在清溪园里清净些。却不想自己病得七荤八素,他俩更是不靠谱,居然到现在都没赶到池阳。
      这是浪到飞起,忘了来池阳的路了?
      柯睿支着额头,懒洋洋地斜躺在椅子上,娇媚横生风情万种,看得对面的男人不住地咽口水。
      苏少君站在他身后,脸黑得跟个锅底灰似的。
      柯睿这会儿没空管他,只想赶紧把眼前这人打发走,好回去补个觉。
      苏少君在他病了一场后,跟被打坏了脑子一样,每天晚上都要逼他喝下一盅补膳才罢休。也不知道昨晚他给自己喝得是什么,柯睿一整晚都没能睡踏实,今早起来又看了大半天账目,这会儿困乏得要命,偏偏风杜清踩着点来找他唠嗑,又不能撵人走,实在是心塞!
      风杜清是现任的「江湖百事通」,池阳镇镇长。
      柯睿深睇他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你有话不妨直说。”说完快滚!
      风杜清又咽了口口水,然后摸了下自己的一撇小胡子,满脸堆笑道:“这不是听说柯少爷大病初愈,想着来探望一下嘛。”
      “大病?”柯睿挑眉,要笑不笑道:“镇长这是打算把池阳的招牌卸下来当柴火烧了?”
      “瞧您说的,这哪能呐,咱们镇也就这一门手艺。”风杜清笑笑,又接着说:“伤寒这事放您身上是小事,放苏少侠心上可是大事!您瞧瞧他,眼神都把我扎出百八十个血窟窿了。”
      风杜清这话说得讨喜,明着拍柯睿的马屁,暗里拍苏少君的马屁。果不其然,下一刻,两人的脸色都微微好转了些,柯睿还分神嗔了苏少君一眼!
      苏少君抱着刀,被柯睿这眼神一安抚,顿时收敛了周身杀气。
      虽然柯睿的本意是警告他。
      但苏少君骨骼清奇,跟柯睿永远不在一个交流波段上,想想也是厉害。
      风杜清见两人对自己的抵触有所减弱,赶紧揣着个手谄媚道:“柯娘娘。”
      “哈?”
      “口误口误。”风杜清连忙摆手,“柯少爷,您这会儿来池阳是游玩?”
      “跟你有关系吗?”柯睿没好气道。
      风杜清笑呵呵地晃了下脑袋,瘦长的脸上笑容一点点加深,之后他望着柯睿,情深意切掏心掏肺道:“全江湖都知道我喜欢您这张脸,江湖美人的排行榜我可是把您排在第一的!您对我亲切些呀!”
      不提这茬不来气,柯睿霍地从椅子上坐起来,拍着椅面怒道:“苏少君!”
      苏少君拔刀。
      风杜清唰啦一下躲到椅子后面,两只手攀住椅背,怂包似地探出半个脑袋道:“哎哟小祖宗您可别生气,楠柯世家可是咱们最大的主顾,指着您家吃饭呢!”
      那你还调戏柯睿,找死吗?
      苏少君瞪他。
      柯睿不耐烦地敲打了下椅面,偏头对苏少君抬了下下巴,示意他站到风杜清身边去。
      “这人要是再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你就直接砍了他。我楠柯世家最不缺得就是银子,大不了买他一条命!”
      “哎哟别呀,”风杜清连忙从椅子后面跳出来,弯腰给柯睿作了个辑,然后汗涔涔地赔笑道:“我这不是见到您太高兴,调皮了一下嘛!”
      “呵呵。”柯睿白眼他。
      风杜清嬉皮笑脸地在椅子上坐好,手心搭在腰间的墨石算盘上,也不继续东拉西扯说笑了,端正了态度认认真真说:“跟您说实话吧,六小姐早前跟我做了笔大买卖,让我陵阳山论剑期间安分些,别整天嘴上没个把风的乱说话。”
      “哦?”柯睿面上冷静,心里则有些愕然,“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多月前。”
      柯睿在心底算了下时间,那会儿幽月的事情刚告一段落,也就是说……
      还没等柯睿想清楚,风杜清又接着说:“先前我还想不明白六小姐的打算,不过这会儿见到了您和苏少侠,两日后洛大少爷和懿王爷也会到……嗯,怎么说呢,在下有些惶恐呢!”
      “你监视了洛舜他们?”柯睿微微眯眼,“你找死吗?”
      “我这不是想拍您马屁么!您跟懿王爷关系那么好,我沿途注意着他们的行踪,也好跟您多说说让您安心不是?”
      “呵,我还要感谢你?”
      风杜清摸摸头,厚着脸皮道:“不用,您让苏少侠站得离我远点就行。”
      闻言,柯睿不屑地啐了声。
      苏少君心平气和,刀尖反而递进了一寸。
      风杜清这话向柯睿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他一直密切关注着他们的行踪,不只是洛舜和夏阳槿,包括自己和苏少君;第二,风杜清猜到了他们来池阳的目的,这会儿不是来投诚就是来勒索,反正没安什么好心。
      柯睿舒了口气,重新躺回椅子上,然后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嘿嘿嘿……”风杜清干笑几声,意有所指,“洛少爷他们来了,是要住在您家的清溪园里吧?”
      “是又如何?”
      “不如何,您有钱您说了算!”风杜清看着柯睿慵懒闲适的模样,恨不得扑上去给他捶腿。
      旁边,苏少君眼神倏冷,声音宛若寒冬腊月里的风,吹得风杜清瑟瑟发抖。
      “给你三句话,说完滚。”
      风杜清心里一咯噔,狠狠抽了口凉气,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气呵成道:“六小姐让我在陵阳山论剑期间多给您递消息且不让我泄露您半分消息,但现在又扯上了洛少爷和懿王爷江湖其他人肯定会躁动,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找我买消息所以——”
      柯睿抬眼看他。
      风杜清搓了搓手,又拨了下墨石算盘,接着笑道:“您得加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池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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