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与君初相识 犹如故人归(3) ...
-
转眼便至六月,六月的天气及不上春日里来得慵懒,也及不上秋日里来得清爽,而一曲坊便是在如此的溽暑之际开了张,给这夏日带去了丝丝薄荷般的蜜凉。所有人都在为一曲坊开张忙前忙后,可就是唯独不见段措错的身影。这其实是因为段措错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有身价的人,怎么能秦弋杰叫她怎样,她就怎样呢!自己更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故便打算拖上几日,可谁晓得,这懒虫要是发作了,可不是一件好收拾的事啊!而秦弋杰这几日也正忙着箜篌庄的事而无暇顾及一曲坊的情况,同时他也了解段措错的脾性,所以对她迟迟不来一曲坊报道的事也只是一笑置之。要想让这匹野马乖乖走进马圈吃草,肯定不是件易事,便安排轻衣打理事务,再通知南夏过了十五早去通知这个“懒虫”好来干活啦!
就这样,帝都在熟悉的喧嚣中,陌生地欢声笑语着。
六月十八的午后,日光总让人感到惬意。树上的蝉鸣为夏日平添了不少聒噪,不过好在嫩绿的叶吟斑斓的金辉中吟唱着沙沙的歌谣。这歌谣,似雨?似雾?似雪?反正都为晚夏披上了一层沁凉的薄纱。
来宝站在院子间,抬头望着稳躺在树干上的段措错——干净的小脸上水光折射着日光,金光浮动在紧闭的睫毛上,宛然一只只欢乐的精灵,微黄的发丝在一片金光中飞舞。平时英气的小脸在睡着后锋芒尽散,暖暖的斜阳下,竟多了几分柔和。
这样看,帮主确实还算个女人。来宝心中暗暗嘀咕道。
说道段措错,就不得不提起当年那件不知所云的事了。有一天,老帮主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疯女人,那女人手里还抱着这一不满周月的婴儿。那婴儿生得眉清目秀,甚是惹人怜爱。可后来没过多久,疯女人就去世了。可孩子……这时候老帮主在全帮下令要亲自抚养这个婴孩,并且全帮要视这婴孩同帮主般敬重。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老帮主不把孩子交给帮里的女叫花养,偏偏要自个揽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不过好在这孩子生性不拘小节,活脱脱像个男孩子。同帮里的小叫花们一起长大,帮里的兄弟也是将她看做好兄弟。故而插科打诨的混事一样也没落下,谈到女人的什么诗书琴画什么刺绣女工当然压根是没碰过的。
十二载的光阴匆匆而过,老帮主也去世。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宝第一次是那么清晰地感受到,一切仿佛有了微妙的变化。天下第一大帮丐帮新帮主十二岁继任,竟然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女娃娃。这在当时几乎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在江湖上很多人都认为,一个不过区区十二岁的小女娃,能成什么大事?不如学学女红,尽早嫁人吧!
这个时候,帮主下令要秘密改建丐帮原本用来“偷鸡摸狗”的小情报网,更要将它扩大为天下最大最精密的情报网。那稚嫩的小脸上见不到半分玩笑的意思,黑得如泥沼般的双眸也看不出丝毫情绪。每每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时时,总会感受到一股子强大气场,压抑地他喘不过气来。究竟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
来宝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只需知道,她,段措错——丐帮的帮主。自那日起,他便要改口,全帮上下便皆要以她为尊。
往后四年,帮主独自离开,前往各地交接事务。也不知道帮主是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那帮顽固不化的老头子们心悦诚服不说,还能配合着建立起地方情报网,更神的就是那帮老头们好像压根还不知道这件事。这几年里,丐帮以不知名的方式迅速壮大,让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统统感受到了危机感,纷纷投以探究的目光,前前后后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妄图一探究竟,可最后不过是无极而返但,只好将其归结为是苦的人多了自然有更多的乞丐出现了。
段措错仰起脸,睁开猫一般懒懒双眸,看那绿指指缝间漏下点点金光。刚睡醒的嗓音充斥着些许沙哑却带着满满的玩味笑意,“站在那边不说话是想吓我?”
“看帮主睡着,不敢吵闹,便没出声,怕被你打啊!嘿嘿嘿。”来宝掐媚地笑着。
“确实欠打嘛。”段措错歪过头,似有亦非有意地扫了来宝一眼。
来宝清楚帮主的那“小小的”起床气,轻咳了一声,打量着帮主的脸色,缓缓说道:“一曲坊开张也有一段时间了,那边的意思是——”
“这么快就来催了?”段措错悠闲地转过身,两条腿悬空晃荡着。树上的绿叶也被荡下来几片,段措错随手拈过一片残叶,置于手中把玩。
“是的!还把衣裳给送来了呢,”来宝思索了一会,补充道,“好像有几朵黄色的花来着,材料不错,滑滑的,嘿嘿嘿。”
段措错翻了个白眼,对于来宝的描述能力还真是不能多说些什么。“算了算了,衣服就先放着吧,等……”
话还没说完,“措错姐!”清脆而干净的声音从屋中传来,门口探出个脑袋,白净的小脸,唇红齿白,最耀眼的还是那一对琥珀色的瞳仁,摄人心魂,折射着浅浅的光芒。
来宝循声望去,原来是夜胡。帮主四年游历归来后,身边便带回来了这个十二岁的臭小子,明明是个男孩,偏偏却长得和个小妖精似的,真怀疑帮主是带回来一个小跟班,还是小男宠。不过,这小子小小年纪却在医术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为了掩人耳目,他常常每次都和帮里一个老人搭档,一个假装大夫,一个假装药童,给长安里的达官贵人问诊看病,随便也赚了不少外快和消息。这不,彼时的这个院子就是臭小子药房的后院。同时这个偏僻的药房也恰恰是丐帮的情报秘密汇集中心。当然这也是段措错精心安排之下的结果,因为谁能晓得无人问津的药房会同丐帮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诶呦,我的夜胡大宝贝出去溜达了一圈终于高兴回来了?”双手一撑,只见一道弧线,段措错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拍去手上的灰尘,张开双臂。
夜胡也满心欢喜地伸出手,笑着飞奔过来。快近身时,段措错敏捷地一闪,夜胡差点就没撞在树上,来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哈哈,活该!”
扑了个空,还被来宝嘲笑,夜胡撅着小嘴,不满地抱怨道:“措错姐,你不疼我了,亏我上次在牢里这么想你!这回出去还带了吃的来给你。呜呜呜…坏蛋!”夜胡一手从怀中掏出一包牛皮纸包着的糕点想递给段措错,可手却又往回缩了缩。
“好了,还是那么贫嘴,吃的我就先收下啦!”段措错一把拿过夜胡手里的糕点,放在鼻前陶醉地嗅了嗅。然后收起笑,便捧起夜胡的小脸,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上次你回来,我都没怎么好好看你。牢里那帮龟孙子没欺负你吧?诶呀,这里怎么青了?”段措错抚着夜胡的伤口,眼里饱含着心疼的泪光。
“衙门里的人本来是想屈打成招的,不过看我们很有骨气就没怎样了。”夜胡骄傲地扬起了小脸,长长的睫毛张扬着幼稚的傲气。其实,衙门也就是看乞丐没什么背景,再加上楼之演的施威,便审都没审就直接判刑了。
此时,段措错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敢欺负到她头上,不知死活。虽然一瞬而过,但夜胡却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杀意,这也是夜胡跟着措错的原因,因为探索一个像谜一样的女子很有挑战性。
段措错轻笑着捏着他的脸,随手还拍了拍小夜胡的屁股道,“叫你再出去显摆!”
“嘶!疼啦!”夜胡整张小脸皱在一起,像个小倭瓜。
松开手中那块舒服的肉,措错恋恋不舍地咂了咂嘴,敛起笑意,转过头看向一侧的来宝,“告诉那边,明天我会过去的。”
一旁看戏的来宝迅速收起笑容,点点头,领命退下了。
另一头,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书册,一方宝砚,一个檀木制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午后的阳光斜入枕花格的窗棂,墙壁上的那幅《烟雨图》在日辉中显得格外璨美。周边挂着一副对联曰:风云三尺剑,花鸟一床书。只见秦弋杰内穿白色大袖中衣,外套黑色长袖交领曲裾深衣,两边肩头金色祥云苏绣精美别致,黑色镶金腰带,简洁却不失大气。这时,他正手执一只狼毫毛笔,行云流水间,那个独特的女子变跃然纸上,眉眼间灵气十足。
“东西都送过去了吗?”
“少爷,东西已经送达,那边说,明日便会去一曲坊。”秦川恭敬地回答道。
“一曲坊都开张这么久了,她也是好意思。”轻衣看着纸上那个嚣张的女人,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
秦弋杰不语。轻衣也便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
佳楠的云香袅袅缭缭,点点爬上周边的淡黄色罗幔,肆意地黏上衣袍。
画毕,秦弋杰拿起一只细的簪花小笔,在空处题上了一首小诗:美目流盼,灵秀天成红妆浅笑人未识。袖子一掸,卷起画,交给轻衣,并道,“轻衣,明日待她到了一曲坊,便将此画代我先送予她,就说是我送她的开门礼。”
轻衣接过话,一怔。
“你先下去吧!今日就不必留在这了。这几日你也劳累了,早些去休息吧。”秦弋杰给了轻衣一个温柔且又安慰的笑容,并示意她退下。
“嗯,好。”轻衣听到秦弋杰的话,心中的醋意不觉消了几许。
“秦川,箜篌庄就定在八月初九吧!还有……”
轻衣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合上门。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墨画,十指不由地捏紧了它,自身又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望了望湛蓝且带着丝丝黄晕的天空。看来明天不一定是个好天气了,接下来更是。玄青色的衣裙骄傲地游过青石板,不留下丝毫温情。
次日一曲坊内。
姑娘们讨论着这个神秘的掌柜。
“这么久了,这个掌柜今天终于要来了?”
“好好奇呀!”
“架子也蛮大,大家要小心啊……”
“……”
微蓝的天空晕染开了几抹浅浅的灰色,空气凉凉的。孟夏之雨的凉意卷过街角的喧嚣,段措错皱着眉抬头,下雨了。雨滴一点两点湿了肩头,前戏刚结束般的,紧接着便是雨穿破层叠的云,潇洒地坠落石板,嵌进石缝中。
“什么破天气!”一曲坊已近在眼前,段措错什么也顾不得,冲了进去。
“嘭”的一声竟把一曲坊里的姑娘都给惊着了,皆错愕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一身狼狈的人。一身浅灰色长裙已变成深灰色,湿漉漉的长发零散的耷拉在脸上,雨点顺着她姣好的脸颊一滴滴滑下,逃进一曲坊细密的地板缝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坏事呢。
段措错尴尬地笑道,“雨太大,没带伞。”
众人不语。
“今天开始我接手一曲坊。”段措错补充道。
“就她呀?”“这什么样子呀?”
“她行么?”
“……”姑娘们用手绢挡住嘴,小声地议论着。可心中又想起别笙代秦弋杰的吩咐就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
脩然,众人纷纷往两侧移开,中间留出一道空路。一束莞尔的身影缓缓走来,出现在措错眼前。
“诶呀,你终于肯来了?这些日子,我可是帮你看了很久的一曲坊呢!”轻衣慢慢地走向前,美丽的脸庞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底却满是讥讽。随手交给段措错一幅画,“这是少爷给你的开门礼,你可要好好收着啊!”
这么明显地挑衅谁都听得出,姑娘们纷纷看向段措错。
“谢谢啊!哦!还有辛苦你了,月例会给你多加一点的,”段措错轻笑着径自走向一把雕花精致的紫檀木椅,安然坐下,拿起坐上沏好的一盏茶,茶香随着茶盖的开启,满溢了出来,醇厚甘美。一入口,便已感觉宛若沉眠在云间般绵柔惬意。“以后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就只管伺候好那些客人就好了。”
“你!”轻衣气得说不出话来。
“姑娘,二楼的雅间是特意给您备的,快些去换套干净衣服吧!着凉了就不好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是南夏。棉花糖般的话语和笑容都让段措错感到了许久没有的温暖。
一曲坊虽开张不久,但名声早已在长安人尽皆知,盛传里面的姑娘个个美如天仙,舞艺精湛。且一日只舞一曲,每日都限定的时间、限定人数。多少金贵的主争着去消遣,但要是错过时间,多有权势的人也不能让它破了这一规矩。
百闻不如一见,一曲坊内歌舞升平,座无虚席。姑娘们个个都是顶好的,连端茶的侍女放出去也是小家碧玉,楚楚动人,措错摸摸自己的脸,扁扁嘴。也难怪那些老头子肯砸钱,但是那色眯眯的眼神真是让人受不了。
看不懂啊,真无聊,我在这能干嘛?段措错趴在二楼雅阁外的栏杆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蓦然,段措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一下子站了起来,眯着眼看那几个雅阁外的侍女。
那几个女子样貌端正,却并不出众,吸引不了什么目光,端着托盘,低着头,一副恭谨的样子,像是平常服侍的侍女而已,可是,为什么,总让人感觉那么奇怪。她们总是在每间阁间附近徘徊。虽然距离不近,但是……
段措错假装四处观察的样子,悠悠然然地向其中一个走了过去,等到快经过时,乍然一个仄歪,朝那女子撞过去。
“砰!”地一声两人倒在了一起,托盘的东西散了一地。
侍女慌乱地伏在地上,紧张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冲撞了掌柜,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没关系,是我不小心,”段措错站起身,伸手想扶起她‘“起来吧。”
侍女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自然地避过了段措错伸出来的手,反身迅速收拾地上的东西,站了起来,“奴婢糙手,怎敢玷污了掌柜的玉手。”
段措错依旧是温婉的笑容,是那么温柔以至于令人无法忘记。段措错弯腰拾起地上的一个橘子,“还有一个。”
侍女慌乱地接过橘子,做了个礼道谢,便退下了。其他走廊上的侍女小心地相互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
段措错望着侍女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大厅里的姑娘们,勾起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果然,果然不同寻常,原来如此。怪不得看起来脚步稳健。哼,演技倒还是不错的,面对忽然倒下的段措错,一个弱女子,当然是挡不住的,假装被撞倒在地上,符合常理;慌乱紧张的表情也都很到位,但是眼底确实一片平静;借故没有碰段措错伸出的手,也是怕手上的老茧被发现吧。不过刚刚接橘子的时候却还是被措错碰到了。多年历练,措错清楚那并不是干活而生的茧,是多年练武之人才会有茧。即使是经过一番精心的处理,茧的痕迹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可惜……还有那几人之间示意。一切都那么有趣。
若是守卫会武功也不奇怪,但偏偏是能接近、不让客人疑心的侍女会得了一身武功,这还真是挺稀奇的事。侍女会武功,掩饰,这又是为什么呢?这件事让她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舞台上,歌舞正欢。
段措错走下二楼,来至一楼。在边边角角落落里随意地逛上一逛,看着满座的宾客,互相交谈的文人墨客,她忽然间什么都懂了。
一曲终了,一曲坊准时关门。段措错却不像来时那么着急离开,反倒是仔仔细细地将一曲坊好好地逛了一圈。原来,原来果真如此。回到二楼,段措错做在檀木椅上悠闲地吃着花生米。
遽然间,听到些声响,“我送你的画,尚可还喜欢?”干净的嗓音响起在大厅里,宛如微风掠过空谷。
“画?”段措错带着丝疑惑的语气,不过很快她就想起来是刚才轻衣交给她的画,“喔!喜欢,当然喜欢,秦大少爷不惜笔墨为我作的画怎么会不喜欢呢?”段措错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微笑。
“喜欢就好。”
秦弋杰无声地坐到段措错对面,默默品着上好的茶,袅袅的轻雾腾起,段措错看不清秦弋杰脸上的表情。
两人便这样默不作声,一个品茶,一个吃花生。安静得像深夜的幽谷,没有风声,没有蝉鸣。
段措错暗骂:这个人真是……
终究还是是段措错沉不住气,“你让我来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告诉我,一曲坊也是为了搜集消息才开的?”
“怎么样?不知道这是否还合段帮主的口味?”秦弋杰薄唇轻启道。
“没想到,秦大公子也爱干‘偷鸡摸狗’的事啊!”
秦弋杰淡淡地勾唇一笑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否则,我和你……”
“可是”段措错一副失望的样子感叹道,“这样可打探不到很多东西啊。”
“只是个考验罢了。”
段措错翻了个白眼,这个人还真是阴晴不定:“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秦弋杰起身,挺拔的身子,居高临下,俯下身,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我信你。”语毕,秦弋杰转过身,欲离开。
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正经,但语气和眼底认真段措错看得真真切切。
“喂,你叫什么名字?”段措错在后面大喊道。
秦弋杰笑了,宛如春日的暖阳,“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可我只知道你姓什么,这不代表我知道……”
“秦弋杰。”秦弋杰说罢,离去。
秦弋杰,秦弋杰。段措错心中默念。“有意思。”
段措错安静地走在路上,徒然,闪进一个胡同。
两个人出现,四处张望,可胡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段措错的身影。
药香缪缪,是白芷?是灯心草?是蚀心菇?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们都静躺在层层黑木的格子里。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段措错窝在药房的小窝里,抱怨道。
夜胡厚着脸皮凑上来,不怕死地开口,“姐,你胖了?”
段措错咬着牙,狠狠推开凑得越来越近小脸,说道:“混小子,不想活了?”
“嘿嘿嘿,今天怎么样?”夜胡也不打趣了,搬了只小凳做在措错身边。
“还好,”段措错答,“有一个人,蛮有意思的。”
“噗!”夜胡差点没把茶喷出来,“男的女的?”
“就是有这样一个人啦!”段措错背过身去,不肯再搭理一旁好奇夜胡。
一日转眼就又要过去了,在一切浮华中,人们正在孤独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