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怎么会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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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岁月中的岁月
剪辑出
故事里的故事
你眼眸里的草长莺飞
是我永远迷恋的风景
保安们一个个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想必是邀功心切吧。我站在阳台上看在和他们走远，直到那抹亮丽的白色被淹没在夜色深处。
木子捅了捅发呆的我，看着我脸上还没散去的笑容，担心地说，喂，你没事吧？没想到桑非晚他……
不是他干的！我的声音干脆又沉稳，仿佛自己已经见证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可以完全为他打包票似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啊？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不一般，可这也让你早点看清他啊，免得……
我都说了不是他干的，他们冤枉他了！
安……安晨？
我相信他！
木子楞楞地看着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低声说了句，希望你的直觉是正确的。
这不是我的直觉，而是事实！说完抓起外套就冲出宿舍，往那抹白色消失的地方去了。
木子还楞楞地站在原地，楞楞地瞪着大开的宿舍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冲下楼，和苏依撞了个满怀。
安晨你去哪儿？
政教处！
政教处？你……还是先去医务室看看吧。
医务室？我刹住了往前冲的架势，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恩……我也是刚听她们说的，说那女孩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是她们经常看见她来找你。
我脑袋嗡了一声,有那么几秒钟，所有的意识都不在状态里。只是楞楞地看着她，看着看着，然后猛地转身朝医务室冲去。
医务室里有很多人，闹闹杂杂的，但最清晰的，还是那让人闻之揪心的哭声。
目光越过人群，我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哭成泪人的，楚楚可怜的，楚怜。
我禁不住身子晃了晃，强自定了定心神，才一步一步地挨过去。
楚怜抬头看见我，哭得更伤心也更揪心了。我看着她，脑袋还是在嗡嗡地乱响，思想意识还没有落到实地上来。
我伸手掸了掸楚怜衣服上的泥土和草枝，又摸了摸她冰凉冰凉的手，然后就替她擦脸上的斑斑泪渍。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的，那机械麻木的样子，让楚怜连哭也忘了，反而无措地摇晃着我的手。
我眼里空空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嗖地从天灵盖出了窍，在冷风里飞啊飞的，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也越来越冷，可是却怎么停也停不下来，四周都是阴森冰冷的笑声，能刺到人的骨头里面，像蛆一样在血液骨髓里面蠕动，噬咬，爬行……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
我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了，越缠越紧，越缠越紧，都快窒息了。半晌，我又听到了楚怜的哭声，声嘶力竭，把我腾空的灵魂再次拽回到了现实中。
于是，发现楚怜正抱着我，都快哭瘫了。
苏依正扶着我的肩，焦急地一直说安晨你怎么了怎么了？说说话啊你？
强行定了定心神，我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怎么可能呢？桑非晚？楚怜？不，不会的，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对，一定是，一定是的！
我忽然一把抓住楚怜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急急地问，你看清是谁没有？你不认识他对不对？是个陌生人对不对？对不对？
楚怜惊恐地看着我，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受伤，她哽咽着说，我，我没看清，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你……难道你关心的只是对方是谁么……
那么，也就是说，连你都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人是不是？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是抓错人了是不是？是不是？我的语调明显的振奋了起来，脸因激动而憋涨得通红，也没有留意楚怜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急急地自顾自说，我忽然觉得自己相信桑非晚是没错的，他一定是被冤枉了，一定是！
楚怜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只剩泪光在闪动。她声音低低地说，你是说，那个人……已经被抓住了么？我没看清他的样子，只是，挣扎的时候从他身上扯下了这个东西……
目光落到楚怜手上，我脑袋里再次轰然一声巨响，刚恢复过来的心志和良性判断又一下子被击得粉碎——楚怜的手心里，一只粉嘟嘟的可爱小猪傻傻地笑着，笑得傻傻的，傻傻的……
我忽然又觉得自己就是那只猪，傻傻的，不知道该相信谁，又不该相信谁。一种撕心的疼痛从深处传来，把所有的感觉都撕裂成两半，连皮带肉的，统统撕裂。
到底，该相信谁？
“你说，即使全世界都离开你，至少，你还拥有我的笑容……可是，我却要和全世界一起离开。”
把小猪握在手里，看着它憨憨傻傻的笑脸，觉得很是讽刺。尽管现在铁证如山，尽管我心疼楚怜，可还是没办法相信，更没有办法接受。
怎么可能呢，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为什么呢？
我坐在政教处外面的台阶上，手指深深地插在头发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我不愿意就这样跟其他人一样，和他们一起咬牙切齿地骂他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猪狗不如，我要听听他自己的解释，我要亲耳听见他说，他没有。
等了很长时间，没有见桑非晚出来，倒是几个保安和政教处主任出来了，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进了校长办公室，大概是去共谋解决方案吧。
他们刚进去，我就冲进了政教处办公室。
桑非晚安静地坐在门后的椅子上，他的处境应该是等待判决的囚犯，可我却觉得他的表情更像一个等待领洗的圣徒，坦诚得让别人心虚。
他看见我，笑笑，傻瓜，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啊？
我眼眶一热，眼泪啪嗒一声就滚下来了。好久没听到他叫自己傻瓜了，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不停地擦着眼泪，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开始激动起来，你说啊，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楚怜是你女朋友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女……女朋友？桑非晚的表情僵了一下，可是也没有说什么，我就想那他当算是承认了吧。、强行压制住心里的疼痛感，也强行把自己的意识扯到眼前来，我手扶着桌子边沿，害怕自己一不留神会倒下去——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他面前倒下去的，即使现在他们之间什么也不剩了，也绝对不要把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
深呼吸了一口，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要……要那样对她？
桑非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半晌才说，我所说的，你会相信吗？
会！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说了之后我又有些后悔自己表现的过于急切了，而且，这样对楚怜来说太不公平。
他还是还是那样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暖暖的东西在流淌，他缓缓地说，那我告诉你，直到十分钟前，我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是我女朋友，我也什么都没做！
抬起头，接触到他清澈如水的目光，看不到一丝的杂质和慌乱。我定定地看着，看着，心里面的千百个疑问都被他那一句话挡在了下面。可是又有百千个疑问从另一端冒了出来。
我情不自禁地摊开了手心，粉色的小猪乖巧地躺在那里，一脸傻傻的笑。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愣了一下，那表情，让我形容不出，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想听他的解释，无论他的解释是什么，蹩脚的也好，圆满的也好，我都会愿意相信，他说过他不会骗我什么，我也相信他不会骗我，所以，我等待着他的答案。
可是门开了，校长和政教处主任进来了。主任看见我，愣了一下，这位同学，你在这做什么？赶紧出去，这是政教处办公室呢，哪能随便进来的！
我默默地站起来，又默默地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又忽然退了回来，两步走到桑非晚面前拉过他的手，把小猪重重地放在他手心，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桑非晚看着，握紧了手中的小猪，喃喃地自语着，安晨，你想相信我，可你还是没办法相信我，是么？
“青春的葬礼，杜鹃泣血。你的伤痕如刃，割破我所有的梦幻缤纷……”
我站在病房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进去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尽管我也怨过楚怜，怨她横刀夺爱，但那时候自己和桑非晚什么都不是，谁都有权利捷足先登，何来夺爱之说？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没有好好把握。可是，桑非晚自己刚才亲口说，楚怜不是他女朋友。
那么，到底是谁在骗谁呢？是楚怜骗了我么？可她也从来都没有说过她跟桑非晚怎么怎么了啊。难道一直是自己多疑了？那桑非晚的那封邮件和他的疏远又怎么解释？还有，自己亲眼见到好几次他们俩出双如对的幸福样子？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关心的是，到底是谁伤害了楚怜。还有，自己究竟是应该相信自己一直相信着的桑非晚，还是自己一直当作亲妹妹的楚怜。
长叹了一口气，脑勺后仰的时候磕在了门板上，发出微沉的响声。
安晨，是你吗？楚怜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听上去憔悴又无力，如一堆细碎的瓷片，刺伤我的平静。
推门进去，见楚怜半躺在病床上，头发蓬松松地散落在肩膀，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跟透明的一样，吹弹可破。
见了我，楚怜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可是眼泪却没有任何预兆地滚了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明亮的泪痕。
我走过去，轻轻给她擦掉眼泪，可是又有新的泪珠落了下来。于是我就把手收了回来，温柔地说，楚怜，不要怕，都过去了。
楚怜抓着我的那只手冰凉得怕人，仿佛是从冰窖里捞上来的一样，让我也跟着浑身发凉了。她紧紧地抓着我，颤抖着，如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楚怜，告诉我，你怎么会去小树林的？你不是在上班么？
我……我是去找桑非晚的，他约了我在小树林南边等我，可是……可是我去了没有看见他，一直到天黑了也没有看见他，后来我准备去找你，可是……可是刚走几步就……就……
就怎么样？我一听是桑非晚约了楚怜，一下子觉着心凉了半截，声音也有些变调了，觉得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了。
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楚怜说着就把脸埋在臂弯里哭了起来。我无措地把她搂在怀里，也跟着难过了起来，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哭声。我不忍心再问下去了，可是楚怜却自己又开始说了，我……我当时以为是桑非晚和我开玩笑，可是，可是我叫他名字他却没有反应，还……还开始扯我的衣服……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又一次哭倒在我怀里。我心如刀割一般，含着泪说，楚怜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都知道了，楚怜乖，不哭了啊……
天太黑了……太黑了，又有树林挡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就只从他身上扯出了那个……那个小猪头……
楚怜别说了！乖，听话啊，别再去想了，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什么都忘了……
又安慰了好一会儿，楚怜才沉沉睡去。
我靠在墙上，心力交悴。难道，难道真是他做的么？可是，为什么呢？难道，他真的是那样的人么？可现实是那么的强硬，容不得自己为他做无力的辩护。
现在，还要自己怎么去相信他呢？
而自己，又到底该相信谁？
想起楚怜的种种遭遇，我觉得，如果真是他做的，那么我永远也没办法原谅他。在我眼里心里，楚怜跟瓷娃娃一样，那么纯净又易碎，怎么可以再一次遭受这样的伤害？他又怎么忍心这样伤害她？而在伤害了楚怜的同时又欺骗了自己，他怎么可以这样？
把脸埋在手心里，无声地哭了。
“流年如梦，模糊了年轮。转身，转身，再转身，只为看清你模糊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怎么会这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