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卡】光途》风陌潇霄

6、Chapter7.

　　闹钟还没响卡米尔就睁开了眼睛。窗外已是天明，雷狮正靠坐在床头打电话，那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大概就是让他醒来的原因。
　　——还有那只不断抚摸着他发丝的手。
　　卡米尔轻轻眯了眯眼。这种对待小动物一般爱怜的动作让他觉得挺舒服，雷狮的手指很长，骨架也比较大，抚在头上时能感受到那种难言的温柔。
　　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被当作小孩子来对待了。卡米尔装作不经意地往雷狮手心里蹭了蹭，神情流露出几分依恋。
　　雷狮诧异地低头看他，那眉眼分明满是笑意。
　　卡米尔不自觉地跟着弯了弯嘴角，从床上爬起来：“大哥，几点了？”
　　雷狮最后在他头顶上揉了一把，手掌顺势滑到他肩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边继续打电话，一边用手指抚蹭他的脸颊。
　　卡米尔偏了偏头想躲开，那只手却胶黏着如影随形。卡米尔耳尖有些发红，不自在地放低了声音：“大哥……几点了？”
　　雷狮依旧没回答，指尖在他脸颊边徘徊，眼中带笑，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卡米尔放弃了追问，准备下床自己去看时间，却在转过身的时候被雷狮一把揽住身子，用力一环就把他整个捆抱在身边。
　　对于与雷狮的亲近卡米尔已经半习惯，但没想到雷狮会这样……得寸进尺一般，一次次地做出突破他所未敢想的举动。卡米尔微微挣扎着坐起来，一抬头就看见雷狮下颔削挺利落的轮廓，思绪忽然一滞。
　　他被吸引着抬起手，慢慢触上雷狮微扬的下巴，眼神有些涣散迷茫。雷狮握住他的指尖，手臂随之把他环抱得更紧，几乎要把他禁锢怀中。
　　卡米尔咽了口唾沫，再次开口：“……是不是也起床了？”
　　雷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别过脸继续打他的电话。
　　“……”
　　昨天被甩了一脸水的那股气莫名涌了上来，卡米尔不自觉地歪了歪嘴角，轻轻推扯雷狮的肩：“大哥……”
　　他唤了好几声，雷狮都不为所动；他挣动着要离开，那横亘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又紧箍着不放。
　　是怎么……被逼成这样进退两难的啊。
　　卡米尔微蹙了眉，雷狮的所有细微的神态都映在他眼底，那嘴角翘起的弧度说不出的勾人。
　　他不知怎么的就松懈了下来，忘记了曾经是怎样举步维艰，忘记了曾经是怎样小心谨慎。指尖轻触着雷狮下颔的线条，卡米尔挨过去，吻了吻雷狮的嘴角。
　　是很轻微的贴碰，和几天之前一样，与几年之前也没什么差别。
　　但卡米尔知道自己这副故作理所当然的表皮下，是怎样复杂难言的心思。
　　他不知道雷狮会不会察觉，亦或是只当作与从前一般的亲近玩笑。
　　退开的时候他的眼中开始浮现出慌张。在他吻上去的时候雷狮就顿住了，随后没管电话那头在说什么，手指往挂断键上用力一按。
　　雷狮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卡米尔条件反射地翻身想要逃开，却被猛地拉了回去，仰面陷进柔软的床铺中。
　　他睁大了眼睛，在重重摔入枕头前后脑被一只温暖的手托了一下，随后雷狮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这一连串汹涌猛烈形成对比的，是嘴唇被温柔覆住的感觉。
　　心在剧烈狂跳，卡米尔不自觉地攥紧了雷狮肩上的衣服，莹蓝的双眼直愣愣地对上雷狮低垂的眼眸。明明彼此相贴，却似是遥望。
　　舌尖从唇上滑过，卡米尔浑身一颤，恍然间雷狮好像还轻轻吮了吮他的下唇，直到那张脸从自己眼前移开，那微微湿润而温暖缠绵的感觉仍濡在唇间。
　　雷狮低下头，与他额际相抵，望进他的眼里，轻声说：“怪不得我吧。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卡米尔只呆呆地与他对视，不知该作何反应。
　　雷狮伸出指尖，勾勒轮廓一般，缓缓摩挲着卡米尔的唇。那薄樱一般浅淡的粉色漂亮得无法言说，雷狮垂下眼，再次覆了上去。
　　这次是真切的含吮舔舐，卡米尔甚至能听到双唇摩擦分合时渍渍的水声。羞耻感伴随着缱绻旖旎一同涌上心头，攥在雷狮肩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轻轻颤栗着，摸索着将手指插入雷狮脑后的发间。
　　微微张口的时候雷狮的舌便滑了进来，卡米尔顿时僵住了，但随后雷狮就迅速放开了他倒在一旁，一手仍揽着他，另一只手捂着眼，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带着明显的笑。
　　“不行了……这大清早的火太旺。”
　　卡米尔瞬间明白了情况，一时有些尴尬，还有点想笑，硬生生控制住了即将上扬的嘴角后就和雷狮一起安静如鸡地缩在被子里等反应过去，一边偷偷摸摸地把眼神往雷狮那边的被子下方扫。
　　揽着他的那只手松开了些，随后握上他的手，卡米尔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雷狮揉捏着他的手心，问道：“反感吗？”
　　他轻握起手指，把雷狮的拇指包裹住：“没有。”
　　他听到雷狮一声轻笑：“你……究竟知不知道接吻意味着什么。”
　　卡米尔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那大哥觉得，我是怎么想的。”
　　雷狮抿住了唇，嘴角却扬了起来，挡在眼上的手臂也挪开，露出明亮俊朗的面容。
　　“这我怎么知道？”他说着，眼神有些飘忽随意，“你如果是真的有那样的意思，那我挺高兴；但如果你只是青春期精力旺盛躁动急于找一个纾解……”
　　那你就完了。
　　要是换个人雷狮绝对会把这句话脱口而出，或许还要更嚣张过分一点。
　　不，换了别人根本不会敢把这种主意打到雷狮身上，他也不会这样由着别人。
　　然而这是卡米尔。
　　那完了的就是他自己。
　　他根本不敢想卡米尔和别人暧昧的样子，若是真的见到了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能喷出血来。如果卡米尔是因为对情事的好奇与尝试而这样对待他……
　　他愿意。
　　愿意卸下骄傲，愿意卡米尔用一时兴起来对待他的一片真心。
　　雷狮自嘲地笑笑，手掌揉上卡米尔的头顶，语锋直转：“所以呢？你是想要怎么样？”
　　“你如果是真的有那样的意思，那我挺高兴。”
　　在听到这前半句话的时候卡米尔就呆了。
　　那样的意思。
　　什么样的意思？
　　不懂感情的人，到底是谁呢？
　　他握住雷狮的手腕，慢慢抬起眼，仿佛顶着前路千钧的压力。
　　“如果我有那样的意思……你会挺高兴？”
　　雷狮与他对视着，勾着嘴角点了点头。
　　卡米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滚落进雷狮怀里。
　　那双手臂很快就环住了他，正好把他嵌进胸怀。
　　他贴在雷狮的胸口，正好能听到那一下下的心跳声。他一边在心里数着节奏，一边轻声说：
　　“那我就让你高兴。”
　　什么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不存在的。
　　至少这一刻，他已经拥有过了。
　　他听到雷狮在笑，带起胸腔微微震动，贴在他脸颊旁让他心里无端起了悸动。他被雷狮拥在怀里坐起身，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低哑中带着醉人的磁性。
　　“……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清晨的地铁上人很少，他们可以坐在一起。与前两日的正襟危坐不同，卡米尔向雷狮坐得近了些，手臂时不时会摩擦磕碰。
　　这种若即若离的触碰最让人惦记，心里像是有细碎的野花一朵朵开放着，从小路一直铺展到天际。
　　雷狮伸手把卡米尔往身边揽了揽，低声说：“今天醒得有些早了，你再睡会儿。”
　　卡米尔顺从地依偎上他的肩，脸颊上浮着浅浅的薄红，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心底发出细小的欢呼。
　　其实他不困，但是有所依托的感觉太好，何况这还是他喜欢的人。他闭上眼睛，脑子却很清醒，实在忍不住睁开眼抬起头，雷狮也正好侧过眼看他。四目交会，都不由得微微一笑。
　　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雷狮把额头抵住卡米尔轻轻蹭了蹭，吻了吻他的眉心。
　　高一和高三的教学楼不在一处，走到校门口时卡米尔半侧过身，本想像之前一样与雷狮道别，却发现雷狮一直跟着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见他顿住步子还诧异地扬了扬眉，问了句：“怎么了？”
　　卡米尔合上微张的嘴，摇了摇头：“没事。”
　　一直走到教室门口雷狮还在他身后，卡米尔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怎么……”
　　未出口的话语在看到雷狮微笑的脸时就莫名湮灭了。卡米尔看着雷狮，想起了那句古话——食色性也。
　　“其实前几天也想陪你走上来的，但怕跟得太紧了你会不自在，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底下分道扬镳。”雷狮摸了摸他的头，手指勾缠起他颊边的一缕发，抬眼望着他，轻笑道，“但是现在，我觉得应该可以了。”
　　也许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无论那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自动加上甜度满值的滤镜。
　　在气氛彻底变得不寻常之前卡米尔往后退开了一步，被缠弄了良久的发丝打着卷儿坠在脸颊边，平添了几分稚嫩灵动。
　　他走进教室，头也没回，然而雷狮就是能感觉到，那唇形漂亮的嘴边，一定浮溢着浅笑。
　　一直到放学，卡米尔在还怀想着雷狮的指节若有若无地滑过他的脸颊时，心中悸起的那份柔软与荡漾。
　　他一向表情甚少，今天却总不自觉地轻弯嘴角。在人前露出这种模样实在难为情，他时不时就要抬手抵住嘴，掩饰那弧度的微妙。
　　从前他没什么朋友，如今的同学都还算友善，对于转校生多少有些好奇，也看得出来他们大部分人都希望卡米尔能融入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这两天他也接受了一些同学好意的帮助与指引，在发现他和雷狮这样的风云人物走得挺近之后搭讪者也多了起来，而今天有几个人结伴过来，邀请他放学一起回家。
　　他想到早上雷狮说，放学后会到高一的教学楼来接他。如果老师拖堂，那雷狮就在他们教室外面等；如果按时放学，他就先走，这样在下楼梯的途中他们就会相遇，就能够早一点看到对方。
　　思及此卡米尔又忍不住低头微笑。面对曾经羡慕且盼望的来自同班同学的邀请，他摇了摇头：“抱歉。”
　　那双清澈碧蓝的眼里，罕见地藏了一丝狡黠与得意。
　　“我有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