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卡】光途》风陌潇霄

5、Chapter6.

　　说好了教卡米尔打篮球，雷狮说到做到，第二天直接推掉了所有和小伙伴们的日常活动，单独带着卡米尔去球场。
　　其他人倒是很想招呼雷狮一起来打球，但雷狮明显不想搭理他们，眼神几乎是黏在卡米尔身上，孰轻孰重分明得很。
　　也是，连作为对手时都能把球给卡米尔，一反往日唯我独尊的态度，可见在雷狮眼里这个弟弟有多重要。
　　众小弟无奈叹息。反正换了他们是对手，铁定会被老大完虐的，卡米尔那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待遇。
　　篮球在指尖上旋了个圈，雷狮轻轻抛向卡米尔，问道：“会运球么？”
　　卡米尔接住了球，想了想，说：“不熟练。”
　　雷狮退开几步，说：“来试一试。”
　　不知是众人默契的共识还是小弟们的功劳，他们所在的这个球场只有他们两人，在时常要两队人马争一个半场的篮球场上他们简直是地主般的存在，撒欢儿都绰绰有余，别说简单的运球。卡米尔目光定了定，一手持球往地上试着拍了拍，找到手感后便朝前跑去。
　　他肢体协调感还算不错，大概是因为甚少接触球类运动的原因动作有些凝滞，速度也不快，但神情很认真，纤长四肢运动起来有一种别样的优美。
　　那是少年青涩的身姿特有的美好，连那骨骼都仿佛是纤脆的，既有坚强笔挺的模样，又让人忍不住疼惜得想要拥进怀里。
　　雷狮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朝卡米尔的方向走去。
　　动作还不太熟练，卡米尔不得不时常低着头盯住球，以防球不知不觉从手上滑开。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很容易忽视路况，等他发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忙一手抄住球，艰难地想要稳住脚步。
　　然而已经太晚，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来人的怀里，顿时满面都是那略微熟悉而且让他渴望的气息。
　　雷狮伸着双手，正好接住他，在心底享受了一把这出自导自演的投怀送抱，穿过卡米尔腋下的双手顺势一兜，把卡米尔整个往怀里揽了揽，随后微微松开了些，低头轻笑着说：“你要知道，运球的时候不能不看路的啊。”
　　卡米尔愣愣地看着他，一手还捧着篮球。雷狮的鼻尖几乎和他的鼻尖触在一起，些微的碎发堪堪扫过他额际，是与那冷硬外表截然不同的温柔。
　　愣怔间雷狮已经绕到了他身后，：“跑动的时候不能总盯着球，控球要靠手感，眼睛要用来观察四周。你要先能熟练原地运球才行，现在我纠正一下你的姿势。”
　　他说着伸手去够卡米尔手中的球，慢慢俯下身，有意无意地把卡米尔的身体半拢住。
　　温热感逐渐逼近，卡米尔有些紧张，不自觉地也微弯了腰。身后仿佛是黑洞一般，他明明想要逃离，却好像被黏住了脊背，纠缠着挣扎着，就是脱不开，舍不下。
　　而雷狮仍在靠近，说话时喷吐的气息已经能扫在他的耳畔：“……重心要放低，对，再稳一些……”
　　胸膛轻轻贴上了后背，宛如天生一般契合。卡米尔呼吸一紧，随后轻微而绵长地呼出一口气，渐渐放松身体，按着雷狮的指示调整姿态。
　　两条手臂也轻轻贴合着，几乎像要缠在一起。
　　卡米尔暗想自己是不是不太正常，明明已经相拥而眠，比现在更亲密的举动也都有过，但脸颊的温度与心跳的速率却依然只增不减。
　　也许是因为环境的缘故吧。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这样半拥抱的姿态，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最是引人依赖沉迷。
　　“对，保持这样。”
　　暂时飘开的思绪被扯回，卡米尔反应过来的时候雷狮一手已经搭在了他腰侧，随后整只手臂都揽在了他腰间，“很好，保持住。”
　　卡米尔暗自咬了咬牙，低声应道：“嗯。”
　　别想歪……这是正经的教学，要认真记住。
　　心下做好了准备，心思也逐渐恢复清明，卡米尔抬头看着前方，等待雷狮的下一步。
　　“现在可以拍球了。等到可以不看球也能把它控制住的时候，就试着跑起来。”
　　那只比他略大一些的手覆着他的手背，带着他把球往地上拍去后便松开。
　　刚开始确实还需要盯着球，但不久后卡米尔便找到了感觉，于是便在拍球的时候目视前方，只时不时用余光往手下一扫。他侧头向雷狮看去 ，见到雷狮略一点头后，便做好准备，试着带球向前跑动。
　　动作依然有些缓慢，但能看出进步，至少这次可以不看着球了。卡米尔轻轻弯起嘴角，正好看到雷狮来到他身侧，与他一起跑动。
　　这种被陪伴的感觉令卡米尔心里一暖。
　　练习了一会儿，卡米尔已经熟练了不少，速度也快了许多。在即将停下来的时候雷狮已经来到了他面前，朝他伸出手。一瞬间他们达成了某种莫名的默契，卡米尔把球往地上一掷，球弹起来，正落在雷狮手中。
　　雷狮把球在手里掂了掂，看见卡米尔挂在额际的汗滴，问道：“累了？”
　　卡米尔摇摇头：“还能继续练。”
　　他抬头露出一个微笑，宛如淡香散逸在风中。
　　雷狮手上动作一滞，匆匆低下头，掩饰眼中的短暂慌乱。
　　“这可是你自己提出的，那就要好好学。我要求很严格的。”
　　昨天他亲口对卡米尔说出这种话，结果打脸突如其来。
　　——你还能继续练。
　　但我舍不得了。
　　雷狮不自觉地翘开嘴角，偏过头去叹了口气。
　　……栽了。
　　他把球放到一边，朝卡米尔走去：“先休息一会儿，我和你说一些场上的规则。”
　　场边，佩利嗑着瓜子，把壳往旁边的包装袋里一丢：“见鬼了，这真是雷狮老大？区别待遇啊，我什么时候不是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小弟一号叼着根棒棒糖，双手环在胸前啧啧道：“老大这哪是在教打球，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撩妹呢。”
　　“哎，话说，你们谁见过老大教别人干什么？”
　　“妈的，跟着混了好几年，从来没见他笑得这么柔情似水春波荡漾的，要说是童养媳我都信，可惜性别没对上。”
　　于是众人开始猜测卡米尔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连他们老大都要礼让三分。
　　只有帕洛斯始终上帝视角，早已看穿一切，真心觉得这帮人大概是真的没救了。
　　他斜了一眼场上的两人，随后轻轻调转开视线。
　　可不就是在，撩弟么。
　　话题中心的两个人一个装作漫不经心一本正经，一个一无所知却莫名配合了演出。
　　“……然后是，不能有太过的肢体冲突。”雷狮做了几个动作示例，“比如说这样，还有这样拦球都可以。但是不可以……”
　　他忽然从身后环住卡米尔的肩往后一拉：“这样。”
　　猛地撞进雷狮的怀里，卡米尔还没反应过来，雷狮便松开了他；随后又捏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带：“还有这样。不可以直接去拉别人。”
　　接着，他从身后拥住卡米尔，双手环在那纤细的腰间带着人往地上一坐。
　　“累了。休息一会儿。”
　　帕洛斯看着还在窃窃讨论卡米尔究竟有什么深藏不露的厉害之处的小弟们，再次深深为他们的愚蠢迟钝所叹服。
　　究竟得是怎样的脑回路才会想到那样拦截对手啊。
　　他还真没见过谁在球场上和对手这样拉拉扯扯的。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好吗。
　　这他妈明显是在占弟弟的便宜。
　　为什么这群傻逼居然没一个看得出来。
　　果然是一帮单身的。
　　帕洛斯觉得自己深深体会了一把那句“众醉独醒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虽然他也单身。
　　场外议论纷纷，场上却是莫名的宁静。
　　大概是心静了，那一切也就跟着静了。
　　在被拉着一起坐下来的那一刻所有应该出现的紧张感忽然就消失了，卡米尔坐在雷狮怀里，感受到身后的温热，雷狮抵在他肩上的下巴、轻轻磨蹭过的脸颊，竟给他一种闲适的感觉，好像他们本就该相依相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雷狮几乎靠在他肩上，凑到他身边，脸颊几乎与他挨在一起：“今天教你的基本记住了么？”
　　距离太近，卡米尔侧过脸就会触碰到他，日思夜想的面容就在眼前，那双紫色的眸子无比瑰丽。
　　然而曾剧烈跳动的心却在此刻安宁，没有紧张，没有无措，一切都自然而平静。卡米尔与他对视着，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记住了。”
　　话音落下，而他们却仍在对视。半晌雷狮偏过头轻笑，说：“我随意惯了，通常都是这样随便坐下来的。没征求过意见就拉你一起，介不介意？”
　　卡米尔摇摇头：“不介意。”
　　他的心本来就是偏的，总会忍不住就顺着这个人。何况那种随意与自由也一直是他深埋心底的向往，又怎么会介意。
　　卡米尔想了想，轻声说道：“我其实……一直想体会一下，大汗淋漓后往地上一坐的那种……畅快的感觉。”
　　雷狮似乎笑了一下，凑近他耳边问：“嗯？那为什么不呢？”
　　卡米尔垂下眼，良久才开口，声音有些飘：“……没人和我一起。”
　　雷狮顿了顿，随后清晰地发出轻笑声，揽着卡米尔的手臂紧了紧：“以后我带你。”
　　卡米尔睁大了眼，雷狮环着他带他站起身：“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家吧。去那边洗个手。”
　　他们一起向球场边设置的洗手池走去。洗完手后卡米尔刚直起身，便被弹了一脸的水滴。反射性地皱了皱眉，便看见雷狮微抬着手，正冲他笑得促狭。
　　他虽然和同龄人接触甚少，但也见过许多死党间的互相作弄。雷狮这一手让他始料不及，那几分孩童天性一下被激出来，便什么顾忌也不管了，湿淋淋的双手一扬，就向雷狮甩去。
　　雷狮早有准备，大笑着躲到几步开外，卡米尔忙又在手上淋了水，追着雷狮跑去，边跑边试图往雷狮脸上掸水。
　　但距离太远，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把水消耗得差不多了。卡米尔心口憋了股气，加快了步子，前方的雷狮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一惊，刹住脚步想要停下，惯性却带着他往前倾。雷狮已经转过了身，他看着那明晃晃的笑容，一时有些出神。
　　然后就扑到了雷狮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雷狮微微撑起上身，看着卡米尔的发顶，轻笑道：“想不到你力气还挺大。”
　　卡米尔的脸正贴在他胸膛，还有些愣怔，闻言忙挣扎着坐起来，刚要说些什么，就见雷狮抬手抚上他的脸侧，拇指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滴。
　　温热而令人安心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气息。卡米尔定定地看着雷狮，只觉得满心都在膨胀，一时忘言。
　　雷狮浅浅地笑着，指尖在他脸上点了点：“手已经洗干净了……可以碰一碰你了。”
　　夕阳暖黄的余晖铺展而开，那双惯常眼神凌厉的紫瞳都仿佛被霞光晕染成温柔。
　　卡米尔望着他，许久，那清澈如海的眼眸中也沉淀了浅淡笑意。
　　他抬起手，与雷狮的手交叠在一起。
　　他觉得，他与雷狮之间的距离，好像拉近了一些。
　　又或许，根本就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