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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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雷狮吃得比平时要快许多，卡米尔刚吃得半饱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碗筷。
“我要出去一趟。”
他来到卡米尔身后，半弯下腰把双手搭上卡米尔的肩，低声说：“不好意思啊……要让你一个人在家里。”
卡米尔只顿了一顿，随后轻轻点头。
也许是与今天早上的那个电话有关，他已经对雷狮要出门这件事有了隐隐的预料，闻言没有太惊讶，也没有问雷狮要去哪儿，只是轻声应着：“没事，我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在家。”
雷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快：“但现在是现在。”
卡米尔一愣，随即心中被一股暖意填满，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挑开。
雷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嘴唇。
“等我回来。”
一室光明在身后合上，雷狮收回视线，渐渐走上熟悉的街道。
无数次地从家里离开，但从未生出过如现在一般留恋不舍的感觉。
雷狮笑着轻叹一口气，忍不住又回头看客厅里透出的灯光。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是他想以后都陪着卡米尔，那就会脱离他从前的团体，所以要尽早去和以前在一起混的那些小兄弟们说清楚。
本来他以为一个电话应该能搞定的差不多，但大家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激烈，一个个鬼哭狼号的各种剖白内心，好像没了他就世界末日了似的。
他也觉得不露个面就离开圈子有些不近人情，就决定请他们一起吃个饭，顺便“卸任”。
虽然许多人依旧把他当老大，活动室也依然默认为他们的基地。
其实他本来就常常独来独往，以后和小弟们的相处模式和之前也不会有太大差别，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改变。他们都知道，雷狮不会再一言不合就随时可以带人干架了。
虽然多少都会不舍，但大部分人对此表示理解与接受。反正在大部分时候，雷狮更多的是起着精神领导的作用。
……但总有那么点儿麻烦。
雷狮瞥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女生，眉尖的弧度有些冷硬。
这女生其实本来是隔壁街不良少年团体的，不记得什么时候起跑来和他们混，接着就是见缝插针地在雷狮眼前晃，目标明确目的明晰。
已经走远了的重众人时不时朝那边看一眼。某小弟忍不住慨叹：“还是雷狮老大牛逼，我还以为她那种泼辣野蛮的小太妹喜欢的应该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文艺少年，结果追老大追了那么久。”
帕洛斯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她可能只是想通过征服这样的男人来展现她的魅力。”
“……好有道理。”
令自己不快的举动，不予理睬就好。雷狮一直是这样做的，效果也一直很好。
但那女生居然一言不发地一路跟到了他家楼下，那就很不能忍了。
卡米尔看到了怎么办。
雷狮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带着细微的期盼心情，卡米尔跑到窗台前往下看，正好看到楼下花圃边的两道身影。
呼吸顿时一滞。
其中一个他看得出来是雷狮，另外一个披着一头长发，穿着热裤……看起来像是个女生。
刚沸腾起来的喜悦瞬间就熄了下去。卡米尔眼睫颤了颤，合上窗子来到门边，尽量放轻了步子，慢慢向楼下走去。
他把自己隐藏在一楼楼梯夹角的阴影间，在这里他甚至可以看清雷狮眼角细微的牵动，以及……他对面的女孩子秀丽的脸。
他一动不动，僵直了双肩。
他听到女生问：“你为什么要走？”
雷狮的声音有些慵懒，透着漫不经心：“高三了，最近在保持成绩方面有些无力……”
“我信了你的鬼话！”女生说，“你说清楚了，你就不能给我句交代吗？”
雷狮说：“不喜欢你。我俩没戏。”
女生愣了愣，半晌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雷狮啧了一声：“你看我说了你又不满意……”
“你认真点！”女生尖声喊道。
“……但是你想听的话我不可能说更不可能做。”雷狮说。
女生稳了稳情绪，说：“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雷狮说：“不合适。”
“那谁合适？”女生反问，眼神忽然变得尖锐，语气也不自觉加重，“那你说什么人才能和你在一起！独来独往的……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就只关心你那个弟弟——”
话语被雷狮打断：“我就关心他，不可以？”
女生愣住了。
尖细的声线带着微微的颤抖，好像连开口都变得艰难：“不是，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以前总提到就算了……现在他来了，你就只陪着他一个，不出去玩了也不一起打球了……你觉得这样正常吗！”
雷狮垂下眼眸，嘴角扬起的弧度很随意。
女生深吸了口气，把指尖插入鬓发，慢慢划到脑后。
“今天中午……我在地铁上看到你们。你伸手抱他，他就转过身看着你笑……人那么多没有谁注意，你就那样搂着他……我差点儿还以为你交了女朋友……”
“你们两个男生……你见过谁像你们这样腻在一起！”女生的语调骤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打算？”
雷狮轻笑一声，重新抬起眼和女生对视。
“你想知道？”
“那我告诉你。”
他抬头看着客厅依旧亮起的灯光，眼角眉梢渐渐流溢出几丝不曾对外人展露的温柔。
“他是男生，我就陪他一辈子；如果他是女孩，那我就娶他。”
“就是这样。”雷狮耸了耸肩，斜眼看向女生，“你还有什么意见？”
女生呆呆地看着他，对峙良久，竟然流下了泪。
她哽咽着，哑声说：“你怎么回事啊，你是认真的吗……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雷狮依然笑着，语气一如既往轻狂：
“那也是我和他的路。”
“和谁都无关。”
……
卡米尔紧攥着楼梯扶手，步伐缓慢地走回家中。
靠在沙发上的时候忽然有一股疲惫感袭来。他深深地喘了口气，抬手按住眼眶。
心里的激荡无法形容。无数画面席卷着在脑中转瞬即逝，他努力想要看清，却什么也没抓住，只不断念着那个名字。
雷狮。
他紧咬着牙关，几乎想要痛哭流涕，又觉得不能让这么落魄的样子，去承载那份唯美如诗的感情。
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重新调整回淡然的情绪。他听到雷狮走上楼的脚步声，却在门口处停止了。他透过猫眼向门外看去，见到雷狮背对着门，点了一支烟。
手指触上了门把手，卡米尔拉开了门，轻声唤道：“大哥。”
雷狮转过身，指间夹着烟，神情竟有一丝小孩子做坏事被发现一般的慌张：“……啊。”
卡米尔看着烟头的火光，轻轻笑了笑：“大哥居然抽烟吗。”
雷狮也跟着笑了，“我又不是什么好学生。”
卡米尔凑了过来，问道：“我可以试试吗？”
雷狮把手移开：“你还小，不可以。”
而卡米尔已经挨到了他唇边，声音莫名有些软糯：“就试一点……不可以么？”
雷狮一愣，随后轻轻噙住卡米尔的唇。
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吻，轻柔舒缓的触碰，还有恰到好处的湿润。烟草的味道有些涩，但这让卡米尔觉得和雷狮更贴近。在雷狮的舌滑进来的时候卡米尔颤抖着用舌尖去回应，就像是迷途的幼小羚羊误入了猛兽的领地，明明瑟缩畏惧，却又忍不住试探着去接近。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正式确认过关系，但卡米尔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他想就这样心照不宣，就这样保持着他们独有的小默契，比如一起出门前，系好鞋带起身时正好能在雷狮唇上轻吻，听到那一声带着笑意的“走吧”；比如相拥而眠时他不用再僵硬着想要保持距离，他们可以放松身心地依偎在一起，肆意享受那种柔软温暖的感觉，谁都没有再提起那间本该收拾出来的客房。
在黑暗的夜里他不会再感到孤寂。雷狮从身后拥着他，勾着他的手让指尖缠在一起，“听说你是转校生？”
卡米尔想了想，说：“父亲因为工作原因要调到这边，我跟着过来会方便一些……”
他说着转过头，看着雷狮的眼睛，笑了笑：“而且听说你在这里。”
雷狮顺势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吻：“嘴甜。”
卡米尔轻轻啧了一声，佯装要躲，随后还是追逐着吻在了一起。
事实如此，哄雷狮开心只是顺便。
当时他已经得到了当地最好的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甚至已经完成了报道事宜，父亲却委婉而歉然地告诉他，也许他需要独自生活相当长一段时间。如果他愿意，那就可以一起到另外一个城市去。
有雷狮在的城市。
那有什么可犹豫的。学校可以再考，但雷狮只有一个。
他从前就计划着大学要去雷狮所在的地方，从此毕生追随。现在能提前启程，即使不一定能遇见雷狮也不一定会被接纳，他也会把这极小的概率紧抓不放。
幸好，他等待的人也一直在等待他。
雷狮把下巴抵在他肩上，低声问道：“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呢？”
卡米尔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脸瞬间就红了一片，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可能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吧。”
“父亲和和母亲分手的时候不知道她已经有孩子了。听他的意思他结婚是被迫的，有……联姻的意思。”雷狮的怀抱收紧了些，卡米尔顿了顿，也微微用力地握住雷狮的手，“那时候其他人在收拾母亲遗物时……看到了她和父亲的合照，还有联系方式……”
后来的事，雷狮已经自己打听得差不多了。
但还远远不够。他想听卡米尔亲口叙述那些过往，穿过时光的罅隙去了解那些没有他参与的曾经；又担心再次回忆那些灰暗的往事会对卡米尔造成伤害，好奇与忧虑交织着厮打着，几乎要冲破内心。
卡米尔仍在轻声说：“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我的身世，从小到大我都是他们嘲笑讥讽的对象，我几乎习惯了被这样对待……但是你忽然就出现了。”
像天边忽然出现的一束光，为他铺展出晖芒璀璨的通途。
卡米尔笑了笑：“本来我不敢表露想法的……”
是你先扬明了态度。
雷狮吻了吻他的脸颊。
“本来我也不敢，是你先亲的我。”
“……”
卡米尔回过头，正好对上雷狮的眼睛。
不由自主，相视而笑。
他弯起嘴角，眼眶涌现一股酸涩的暖意。
是他们给了彼此勇气，是他们让彼此得以成全。
雷狮在他耳边低笑：“……所以还是你更勇敢一些。”
他执起卡米尔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指尖，“会一直勇敢下去么？”
卡米尔眸光闪动着，张开手指与雷狮紧扣在一起。
“会。”
他定定地看着雷狮的眼睛，低喃的话语仿若誓言。
“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那么无论身处何地，前方的路皆会是烺烺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