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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千寻塔夜寥忆恩仇 ...

  •   墨子真哐哐当当地敲打着千寻塔内的机关,反正被关着,没有钥匙,自己也无法打开大门,索性捣鼓这些破铜烂铁。
      “也不知道爹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出去……”墨子真念念叨叨,“我堂堂一个墨家堡巨子哟……啊,好想木言啊,软软的,真是可爱极咯!”
      “啾!”睡梦中的木言打了个小喷嚏,江霁忙给她盖好被子。自己睡在一侧,生怕翻身之时压到她,便是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瞪着床顶,一点睡意也无,索性披衣下了床榻,走到窗边。夜深了,但墨家堡的灯光仍是亮彻,许是房屋都是用特殊材料做的,关上窗却是不透光的。屋内漆黑,屋外明亮,在一扇窗打开之时融为一体。
      窗子底下有两个少年偷偷摸摸地靠着墙走,江霁认出他俩是墨子真身边那群少年中的两个,便觉得奇怪,三更半夜不睡觉,这是要去做什么?想了想,将房门锁好,轻轻巧巧地从窗边纵身而下,许是少年的好奇心作祟,缓缓地跟在了两个少年身后。
      “阿年啊,咱去千寻塔做啥?”
      “嘘,小声点,我爹说他看见巨子大人进了千寻塔。”
      “诶?可是巨子做啥不是一般都会叫上咱吗?”
      “所以说,这可能是个秘密任务!咱去瞅瞅,指不定还能帮上忙!到时候就是有功之人啦!”
      “说的有理!想来是巨子看夜深了,以为咱睡了,便想着明儿再来叫咱!”
      “行了!走走走!”
      ……
      江霁一边听着两人的话,一边思索着这千寻塔究竟为何物,悄悄地加快了脚步。只见两个少年停在墨家堡的一片林子前,互相推搡着,想来是夜深人静,少年心思多,总以为林子里有些什么妖魔鬼怪的不敢前进。江霁转了转眼珠子,玩心突起,在后方模仿墨家堡更夫,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夜半勿起,鬼怪入魂!”自然,更夫是不会说后面两句的,不过说来吓唬吓唬少年们。
      果不其然,两个少年仿佛被吓到,身子都抖了抖。
      那个叫阿年的少年颤抖地说:“阿云,这这这这,五叔平常打更不这样的啊,今今今天这是咋了?”
      “不不不知道啊……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所以故意吓我们?”阿云搓了搓手臂,“要不咱咱,咱回去吧!巨子要叫咱,明儿自然会叫了!”
      “说你傻你不信!要是等明天,那咱和其他人有啥区别!”阿年瞪了阿云一眼,“只有先去,才能抢头功啊!赶紧的,走走走!”
      阿云见拗不过阿年,只好叹口气,妥协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江霁有点失望,这两人胆子真心有点大,不过正好,既然他们不回去,自己便能跟着他们到千寻塔一探究竟了。
      树木茂密,枝叶交叠,隐隐约约透出几丝光亮,朦朦胧胧地洒在地上。这个时间,鸟儿都已入眠,除却一些昆虫的鸣叫,林子里是极静的。
      阿年和阿云走了没多久,便见到了那座隐于树林间的千寻塔,此塔说高不高,却是极为宽大,江霁目测了一下,觉得十个成年人手拉着手怕是也不能将其围住。
      阿年和阿云瞅着没人看守,便兴冲冲地跑到塔前,刚准备拉动门前的把手,却发现门前落了把巨大的锁。
      “天!九齿锁?!”阿年惊呼,“怎么是这锁啊!这锁我不会开啊!”
      “啊?九齿锁?这这这……怎么就落了把这种锁呢?”阿云见了也是挠挠头,墨家堡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开锁,鼓捣机关,但唯有这九齿锁,是只有巨子和长老能够研究的,“这,巨子他,不会是真在研究什么机密吧?”
      “这还真有可能。走,咱去后窗那!”阿年一把拉过阿云,显然是放弃了开动九齿锁。看着两人消失在拐角,江霁走上前去,鼓捣那把九齿锁,顾名思义,九齿锁的确有九个齿,但九个齿长短不一,想是有特定的钥匙,卡进相应的齿里,才能打开这把锁,这对手上没有任何工具的人而言,完全毫无头绪,江霁耐着性子研究了一番,还是决定放弃,万一自己一不小心启动了九齿锁里的什么开关就不好了。这时,拐角处也传来了阿年和阿云的声音。
      “巨子大人!”阿年扒着窗户,朝里试探性地唤了几声,“您在吗?”
      “阿年?”墨子真从角落的一堆机关器械里走到窗边,“你和阿云来做啥?”
      “那您又在这做啥?真是在研究什么绝密性机关吗?”阿云有点好奇地伸长脖子向里瞅,可惜只看到一地废铁皮,颇有些失望。
      墨子真颇没有风度地翻了个白眼:“谁给你们造的谣?老子我这是被我老子给关了进来。”看来墨子真是气极了,此刻颇没有巨子的风度。
      偏偏阿年这少年还往枪口上撞:“啊?”
      “啊什么啊,都滚滚滚,回去睡觉,这半夜三更的!”墨子真挥挥手,非常不耐烦。
      两少年见状,只好挠挠头,有点尴尬地离开。墨子真刚想坐下,继续鼓捣他的破铜烂铁,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虽然细微,但作为习武之人,他还是很机敏,他以为是阿年和阿云又有什么事,便再次转身,不耐烦道:“啊……又怎么……诶?”
      眼前,与自己一窗之隔的不是先前两少年,而是江霁,墨子真奇道:“江霁?你怎么进来的?”
      “跟着,额。”江霁指指两个少年离开的方向,“他们。”
      “他们居然没有发现你?”墨家堡虽不擅武,但为了自保,所有人都是从小习武,多多少少会那么一招半式,总不至于连来者的气息都感应不到,看来,墨家堡的训练有所松懈啊,“下次叫三统领好好教训他们。”
      江霁直直地看着墨子真,他从不避讳和别人眼神接触,相反,他总是直视别人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墨子真被他看得有些慌张,道:“你,你这样直直看着我做甚?怪渗人的!”
      江霁愣了愣,原来自己这样直直地看着别人,会让人不舒服,他立马低下头,错开两人的视线:“抱歉。”
      “不不不,我不是说你不能看着别人,而是不要一直看着。”墨子真忙摆手,“其实,你这样也挺好,挺好。”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墨子真轻轻地咳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什么,江霁你,到底是何方人士?”
      江霁又抬起头,看着墨子真,看来这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墨子真也认了。江霁想了想,道:“水泽江家人。”
      “你,你是说,前阵子被灭门的那个江家?”墨子真瞪大了眼睛,显然很惊讶,“那,你和木言?”
      “你,知道阎山吗?”江霁问到,他无数次想弄清自己的身世,但问及的所有人,都只是闭嘴不言。江霁又怕自己问的问题,会让别人忌惮自己,因此问墨子真时,显得有些紧张。
      墨子真点点头,并没有露出什么惧怕的神情,这让江霁松了口气:“阎山,是上一任,也是最后一任阎都府府主。阎都府其实既不完全属于朝廷,也不完全属于江湖。但是,双方都十分忌惮阎都府的势力。”
      “为何?”江霁疑惑不解。
      墨子真摇摇头:“这点我也不知。阎都府在十年前被朝廷和江湖人士一同歼灭,只是漏了一个你!”他伸手指了指江霁,“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身份,你对外也只消说是南城江家。”
      江霁有点愣住了,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却不向朝廷告知,这是为何?
      “你想问为什么不说穿你的身份?”墨子真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因为我觉得,上一辈的恩怨与下一代无关。你父亲做了什么,你又何曾知晓?你父亲就算如江湖所言罪大恶极,又何以见得你就定是恶人?当年的你不过是个无知幼儿。切记,你的身份不要再向我以外的人透露,咱俩,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你也想好好生活不是?”
      江霁活了十几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之前听到的,不过都是说自己是灾星,不过都说自己与父亲一个德行,哪怕自己连自己父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你之后要去哪?”墨子真问,抬头看着窗外那轮朦胧的新月。
      “北城木家。”江霁回答,想了想,又道,“你,要一起去吗?”
      墨子真听到后滴溜溜地转了下眼珠,自己的确想去见识下墨家堡外的景象,十几年,都困于堡中,看到的景象永远别无二致,不得不说,江霁的邀请还是让墨子真心动的,他想了想,又想了想,道:“我想想,你让我我好好想想。你是明天离开吗?”
      江霁点点头:“中午。”
      “好,好好好,我,我仔细想想,然后再告诉你,成吗?”墨子真有点兴奋。
      “你,出的去?”江霁问。
      墨子真摆摆手:“我爹,明儿一早,定会过来。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出的去。”
      “好,我等你。”江霁点点头。
      墨子真冲他笑了笑,挥挥手:“你,快回去吧!别让木言小姑娘一个人呆着。”
      江霁也知晓时间不早,自己与墨子真聊了那么一会儿,也困了,便揉揉眼睛,离开密林。
      也不知道墨子真是否真的能与自己一道去北城,但是自己还是期待的。这种感觉,很舒爽,如同清风拂过脸庞,江霁不禁荡开一个微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千寻塔夜寥忆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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