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皇天后土》潇湘疏影

18、心之所向

　　百希正想替润玉说话，就见穗禾看着她身后，脸一僵，百希回头，看到润玉不知什么时候从树后走了出来，忙惊讶的站了起来，“殿下，你吓了我一跳。”润玉不语，听到她叫他“殿下”，他眼里闪过伤痛，深深的看着她。

　　穗禾看看润玉，又看看百希，眼神一动，拖长了声音说道：“百希，以前每年我哥哥过生辰的时候你都会给他准备东西——”

　　百希悚然一惊，什么玩意，她有吗，不都是我娘提醒我他过生日，然后我才给他一枚灵力珠吗。再说，我之所以对他那么有耐心，还不是看在你娘对我好的份上？

　　“我正在给哥哥准备祭礼，我回头把单子给你，你帮我参谋参谋，毕竟你比较知道他喜欢什么。”说完她还给了润玉一个挑衅的眼神。

　　润玉闪着寒光的眼看着穗禾，上前一把揽住百希的肩，目瞪口呆的百希被他拽进怀里，眼皮一跳。只听到润玉冷冷的对穗禾说：“穗禾公主兄长的事情，公主还是自己费些心思才好，莫要劳烦他人。”

　　穗禾笑道：“百希是自己人，不算劳烦。”

　　“穗禾，回头我们再说罢，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回去歇息吧。”百希连忙说道，穗禾见好就收，夹着尾巴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叹，只销两眼就看出来润玉对百希的心思，又想到旭凤对自己不拒不迎的态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孔雀的骄傲啊，她能坚守到几时。

　　目送穗禾潇洒远去，百希轻轻叹气，未几，就被身后的人紧紧拥抱住，受到压迫的腹部难受的像他沉甸甸的心情。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颤抖，百希能感觉到润玉埋进她的发中，轻轻吸气。

　　百希动了动，润玉身子一僵，继而更紧的箍着她，“希儿……你不再叫我润玉了”，轻柔颤抖的声音，透着失望心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忘川回来，还是从九霄云殿出来？

　　百希勾了勾唇角，“外人面前还是要彰显你的地位的嘛，而且我觉得这两个字叫起来又好听又有气势。”

　　润玉眸光一亮，小心的问道，“果真？”

　　“比真金还真。”百希娇憨的说道。

　　润玉蹭蹭她的秀发，百希能感觉到他在专注的看着她。

　　“润玉，天后的话让你不舒服了。”她用了肯定句。

　　身后的人轻轻的“嗯”了一声，消散在，似有若无的叹息中。润玉看着百希的眉眼，他不敢问她，怕叫她伤心。哪怕知道她心里没有他，甚至可能怨恨于他，他也执着的把她捧在手心里，不想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你听到我跟穗禾的话了？”

　　“嗯。”

　　“你该想到，是天后添油加醋，故意刺你的。我娘亲与夏妫姨非常好，比亲姐妹还好的那种，结亲家之类的话不过是她们日常玩笑，如果能成她们当然很乐意，如果成不了也就一笑而过了。”百希解释道。

　　润玉眸光渐渐暗沉，他压抑着怒气，在百希耳边低声说道，“希儿呢，希儿想成吗？如果……”如果稻谷没死，如果你们一起长大……

　　百希抿抿嘴，说道：“虽然这样说已去之人不好，但是我只告诉你——我娘知道我看不上他的，夏妫姨也知道。我跟他不是特别亲近，但是他娘对我很好，所以我才会总想着他，比如生辰礼之类的，其实就是一个红包——

　　“我真的不知道他喜欢啥，穗禾刚刚故意的。”

　　百希再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说她“看不上”别人的时候，他心里已经绽开了灿烂的烟花。

　　“他去了，我会非常真诚的追忆他，因为孔雀王妃对我真的很好……”百希哽咽的说道，“当时我被水神爹爹收养，还有师父做靠山，而穗禾孤零零一个人，十分凄苦，我请水神爹爹帮忙照看一下穗禾，他也应了。再后来，就是天帝不想让我们和鸟族走得近，又想安抚山水二族，所以有了婚约——”

　　润玉心中绞痛，他把怀中的人转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低头看着她带着泪意的睫毛。他想问问她，怨过吗，恨过吗，他不敢，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她心里是不是还在痛苦煎熬，是不是在暗暗的怨恨着他。他抚上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抬起来，让两人对视着。

　　百希看到润玉的眼角染上了霞色，唇一张一合，“希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宠着你，护着你，一生一世，不再受一点委屈，不再让任何人伤你，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他眼中无限的爱怜，入骨的柔情，几乎灼烧了她的心肺，让她无所适从。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只要你每日多爱我一点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可以吗？无妨碍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百希怔怔的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绝望的乞求，痴狂的执念。他那样一个皎洁如玉，清高若雪的仙，是什么样的伤痛让他卑微如尘，疯狂如魔。她以为她足够了解他，却发现自己看到的依然是浅薄的表面。

　　“希儿……”润玉眼中满是急切的哀求。吻上她的眉心，吻去睫毛上的泪意，一路向下带着炽烈的深情，欺上她的娇唇，一手扣住她的颈后，一手锁着她的腰肢，深重的喘息着，噬咬吮吸，缠绵遣倦。

　　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百希娇喘微微，眼中带着潋滟的水光，润玉眸色黑得发亮，执拗的追随着她的目光，“希儿，你答应我吗？”

　　“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你这个问题，我恐怕要用一生来回答你，你准备好聆听了吗？”

　　他开心的笑了，百花在他眼中盛开，满天星星在他的眼中闪闪发光，润玉的唇温柔的磨蹭她的秀发，眉心，鼻尖，呢喃道：“我准备好了……希儿。”

　　“那，我们回家。”

　　润玉执起她的手，带着无限柔情说道，“嗯，我们回家。”

　　一连几日，润玉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当然，在每日都要见他一次的昴日星官看来，夜神笑得有点傻。对于百希，她和润玉之间的相处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甚至两人相处时间更少了。

　　除了领着碧霞和邹尚处理山族的琐事以外，百希又开始修习新的法术，此外因为她在天帝天后面前过了明路，彻底开启了百希最痛恨的活动——交际。

　　请柬花笺雪片一样飞进璇玑宫，百希的亲父母是山神和云神，养父母是水神和风神，门生故旧一大堆，尽管十之六七都在下界，但是九重天上的人际关系依旧错综复杂。百希挑挑拣拣，只拜访了几个稳妥的仙家，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心思活络的新贵和诚信交往的友人——

　　月下仙人请她去姻缘府品评新戏，穗禾请她去栖梧宫与旭凤吃茶，缘机仙子请她去天府宫探讨易理……百希惶恐的看着堆成山的请帖，由穗禾带着走过场，自己在后面装鹌鹑。

　　百希脚不沾地的转了几个月，润玉的眼神越来越幽怨了，踏入璇玑宫的小仙侍顶着夜神殿下冰冷的目光，递上了请柬，“缘机仙子请仙子去天府宫搓麻，仙子说今日她做东。”

　　啪！一声脆响，润玉搁下茶杯，黑着脸问道：“去干什么？”

　　小仙侍抖着腿颤颤巍巍的说道：“……搓麻。”

　　百希接过请帖，“都有谁啊？”

　　“穗禾公主，缘机仙子和七星娘娘。”

　　“那好”，百希微微笑道，“我接下了，你先回去吧。”

　　小仙侍脚底抹油溜了，留下润玉和百希大眼瞪小眼。

　　“小姐”，云枝颠颠的跑过来，抱着一个盒子，“今天的筹码云枝整理好了。”云枝走过来，看到润玉阴恻恻的看着眼前的盒子，手一抖放在了桌子上。百希看看吓得不轻的云枝，又好笑的看着僵着脸的润玉，冲云枝说道：“去把我床头的锦匣拿来。”

　　百希转过头来笑着叫道：“润玉？”

　　润玉不语起身走回七政殿，百希惊讶的挑挑眉毛，他这是生气了？

　　润玉着实生气，无他，一连几个月她都不见人影。补觉起来看不到她，上职之前见不到她，后来他干脆下职之后在院里坐着，依然堵不到她！今天好不容易相处小半刻，她竟然去搓麻！她有时间去打麻将，竟然没时间陪他，夜神殿下胸中郁结，和自己的未婚妻闹气别扭了！

　　在殿里待了好半响，不见百希进来，润玉一口气堵在胸口，气恼的转身，就看见百希站在门口，眨着水灵的眼睛，一副讨好的模样，娇唇噘起，委屈的说道：“润玉，你生气了吗？”

　　纵使有再大的气性，见到她袅袅娜娜的样子就全消了。润玉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他怎么忍心生她的气呢。百希小碎步蹭过来，讨好的说，“你不喜欢我去，我就不去了。”

　　润玉扳过她的脑袋，在她唇角浅啄一口，抵着她的额头叹道：“希儿，你几个月不着家了。”

　　百希咬了咬嘴唇，她最近固然有事忙，日程却没有满到没有时间来璇玑宫的地步。其实她一直在躲着润玉，润玉那日的话情感太过浓烈，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一时处理不好自己的心态，所以才借机躲着他。

　　穗禾几个人之所以成为麻友，皆源自于那句“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的稀世箴言。旭凤对穗禾爱答不理，七星娘娘，也就是织女，长年饱受相思之苦。缘机仙子一拍脑袋开了一局麻将，在赌桌上，替她们两个宣泄情绪。久而久之，四个人就成了固定麻友。

　　以前不曾知道旭凤的衣饰规制，渐渐跟织女熟络之后，听她讲起旭凤的待遇，还有天后对润玉的克扣，百希才知道他过得有多委屈，也打心眼里觉得天后的手段委实不怎么高明。

　　她听织女说以前的龙族皇子都喜欢穿玉雪流光锦，暗影浮动，趁得仙端方高洁，只可惜现在不再制了。是以她特特求了织女教她古法，亲手制了几匹，为润玉做衣裳，今天好不容易做好了，才来到璇玑宫。

　　“我，最近比较忙……”百希解释道。

　　润玉眸色一暗，低声说道：“忙什么呢？”

　　“我在给你做衣裳！”百希一不做二不休的掏出新做的衣衫怼到润玉跟前。

　　润玉讶异的看着锦袍，“希儿，你，你在做这个？这是——”

　　百希高高兴兴的给他讲了衣服的来历，末了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润玉眼里充满了暖意，他附身温柔的亲上百希的额头，爱怜的摩挲了片刻，最后一丝抑郁一扫而光。润玉拿出一个簪子，玉簪通体无暇，红白相间，红色的部分巧妙的雕琢成了红梅的模样，百希眼前一亮，“这是你自己刻的吗？”

　　“嗯”，润玉忐忑的看着她，“喜欢吗？”

　　百希踮起脚搂了搂润玉，开心的说：“我好喜欢，你帮我戴上吧。”

　　润玉为百希戴上玉簪，指尖温柔地描摹她的鬓角，脸廓，似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时候差不多了，我可以去天命府了吗。”百希小心翼翼的问。

　　润玉紧紧搂了她一下，说道：“早点回来。”

　　诸仙突然在九霄云殿上奏，言明山神之位空虚良久，如今山神之女应当出来主持大局云云。旭凤一腔赤子之心，觉得此举甚好，立刻附和，搞得太微骑虎难下。天帝自然不想把好不容易压下的山族再拉起来，老君适时提议，授予百希上仙阶品，令她襄理水族和山族事务，天帝应允，从此百希也算是有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