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夏生四月

76、大结局

　　该来的还是来了。
　　宫里敲响了丧钟。
　　玲珑终是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欧阳悠言独自在冷宫里，觉得周身都是寒冷的气息。
　　她一个人坐在地上，咬着手使劲地哭，哭他，哭自己。她奔忙了多半辈子，可他还是先她一步极乐，去找了他的萧如玉。他的心从来都不曾为她留过哪怕一刻，从来不曾……
　　她喷出一口鲜血，缓缓闭上眼睛。
　　萧如玉，皇甫风，就算是死了，黄泉路上，咱们也要继续纠缠，你们且等着！
　　她手里有一个瓶子，已经空了。
　　或许是皇帝殡天，激发了将士们的豪气，战场上终于扳回来一局。
　　最终的结果是，两国因为先前都经历了政局动荡，打了半年仗，谁都没有占先机，元气大伤，打成平手，签订了停战协定，约定五十年之间互通往来，不再战乱。
　　至少能保她五十年的宁静时光。
　　李琰玉站在大冥的皇城里，又在看夕阳了。夕阳颜色很美，它浅浅的，薄薄的红色光线透过云层，落在他的身畔，给冰凉的地面染上了一丝暖色。傅灵儿从远处走来，一身华服，依旧娇俏可爱，如一朵水灵灵的海棠花。
　　她说：“玉哥哥，你又在看夕阳了啊！灵儿陪你一起看！”
　　李琰玉微笑，朝她伸出手：“过来吧！”
　　大陈。
　　新帝登基，国丧进行，诸事繁忙，所有人都在悲痛中与奋发中奔忙着，转变着，前进些。
　　聂如意变身为皇后，搬进皇宫之中，处理着后宫之事，很是忙碌，柳绿歌便帮助她一起。瑾雪、姚茹茹都成了太妃，已经开始颐养天年了。
　　一切安宁。
　　皇甫千照也不喜欢参与国事，服丧期间，干脆安心呆在王府里，陪在玲珑身边，学着给她讲笑话逗乐她。
　　两人感情很稳定。
　　忽然有一天，玲珑接到了一封信。
　　喜公公特意送来的，说道：“王妃娘娘，这是出征之前先皇亲手交给老奴的，嘱咐说将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您。如今，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您生活也幸福，老奴觉得是时候了，您看看吧，也许先皇想对您说什么呢！”
　　“谢公公！”
　　她送走了喜公公，坐在小池边匆忙打开，见上面写着：
　　见信好，小玲珑。
　　孤一直想着该怎么称呼你，是你的本名玲珑，还是红凝？孤想了好久，都决定不了。今天终于可以叫出你的名字来，孤很开心。
　　玲珑，你知道吗？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孤就认出了你。你真当孤不知道名动天下的玲珑公主吗？倘若不知，孤又怎么会让千宁前去求亲？
　　只是一切不由人，造化弄人，孤没料到千照的偏执对你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子债父偿。他欠你的，孤统统还给你。
　　最初，因为你一句“圣上”，孤想起了如妃，孤此生最对不起的就是她，因为皇位弃了她，所以便把亏欠尽数地补给了你，当然里面还有对你的亏欠，孤不忍心伤害于你，从来没有召唤过你，不是孤不喜欢你，而是舍不得，除非你愿意留在孤身边。
　　孤也深爱过一个人，知道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可是这么久以来。孤从来就没在你眼睛里看到过光芒。
　　好像，孤一直在弥补亏欠啊，是不是很可笑？
　　孤想让你在宫里，锦衣玉食过一辈子。可是让你受了太多伤，承担了太多。后来，孤也看到了你与千照之间的爱恨纠结，因为他的过错，你们不能在一起。从今天起，这所有的一切便全部转移到孤的身上，不要再恨他了，爱他吧！他很孤单，这么些年他过得很苦。能有一个人疼他爱他，孤也放心了。原以为是阿莱，没想到是你。
　　这样也很好。
　　若是孤会错意，也原谅孤好不好？偌大的皇宫，他可护你周全。
　　你活着，孤亦心安。
　　最后，你以为孤真的不知道每天晚上睡在身边的人是谁吗？小狐狸，若不是孤默许，你当她真的能活过第二天？你的小心思呀！只是苦了那姑娘，对人家好些，妥善安置。
　　孤这几天有种奇怪的预感，孤就要去见一位故人了，很快。孤很怕自己离开以后你会受人欺负没有着落，所以为你们指了婚，希望孤的决定是正确的。
　　小玲珑，你过得好吗？
　　就此，告别。
　　玲珑掩面。
　　树影葱葱，陪伴着她。
　　皇甫千照走过来，轻轻地搂住她，玲珑忍不住了，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父皇他果真是用心良苦。”他说，边拍着她的后背。玲珑哭的哀伤，皇甫千照鼻子也很酸。
　　“他现在跟母妃在一起，应该很好吧！所以咱们也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方能对得起他，好吗？”
　　玲珑悲切地点头。
　　第二年的八月十五。
　　因为三年国丧，所有的庆祝活动取消，皇甫千照在院子里设了一个小宴，陪玲珑赏月。
　　一壶无心酿，几盘点心水果，院子里桂花香飘着，朦胧月照着，天也凉了，怎么就总觉得有种凄凉的感觉呢？
　　玲珑看看四周，点评道：“有点冷清。”
　　皇甫千照一边给她斟酒，一边逗她：“怎么，还得给你请个戏班子一起热闹热闹呗？”
　　看看看看，成亲才几天，这真实面目就露出来了！玲珑“哼”了一声，转身回屋收拾自己的小包袱：“我要离家出走，你自己过吧！”
　　“哎，你要上哪去？”
　　“我去青花楼，不回来了！”
　　“那正好，帮我给老艾带个话，最近新进的一批姑娘不错，让他给我盯盯，记得留两个最漂亮的！”
　　玲珑炸毛了，包袱也不收拾了，走过来拎住酒杯仰头就喝，一边喝一边撒泼：“皇甫千照，成亲之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天啊，我的命好苦！”
　　“你慢点喝。”
　　“找你的姑娘去，我死了正好，如你的意！”她眼泪汪汪，明显是被呛着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皇甫千照帮她顺气，同时自我检讨：“王妃大人在上，本王错了还不行吗？别生气了！本王发誓，刚才就只是开玩笑，有你在这儿，我哪敢去找什么姑娘？啊，是根本看不上眼！根本庸脂俗粉，谁能跟你比！”
　　“哼，骗子！”
　　皇甫千照拥住她：“本王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你心情郁闷，所以你看，特意为你准备了惊喜！禄爷，上！”
　　禄爷端上来一个盘子，中心用碗扣着，里面的东西还怪神秘的！
　　玲珑小心翼翼地打开，立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左看右看，实在没看出这盘子里无比珍贵的月饼跟桌子上的月饼到底有何不同。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它发黑，还散发着一股子焦味，明显是烤糊了。
　　“这就是，惊喜？”
　　她再次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
　　不行，真的该走了！
　　“这是我做的，亲手做的，王妃尝尝！”皇甫千照献宝一样，把丑丑的糊月饼掰成两份，自己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好像有点咸。”
　　玲珑抿了一点，不敢相信：“只是有点？”
　　“下次注意，一定注意！”
　　不止一次了，自从成亲以后，总感觉自己嫁了个傻子，大约自己也不聪明吧，这七窍玲珑心啊，算是白长了！玲珑长叹一口气，算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了！
　　月色无限好，
　　此时正当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