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夏生四月

77、番外 文君

　　柳绿歌无聊的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啾啾叫的鸟儿，用一个铃铛逗着怀里的猫咪。
　　但是猫不想搭理她，就知道睡觉。
　　“文君，你别睡了，起来陪我玩儿好不好？”
　　文君是她搬进后宫那天，刘文杰特地送她的，一只雪白带着银色毛皮的大猫，公的，胖胖的，短毛，煞是可爱！
　　文君：“呼噜……”
　　鼻子上还吹了一个泡泡。
　　咦……
　　柳绿歌：“……”
　　她不死心地去推文君，结果这胖猫被人打扰很不开心，生气了，一爪子就挠在了身下的软榻上！于是，这块精美的软榻算是毁了！
　　“文君啊，这可是外邦进贡来的，贵着呢，你真是的……”柳绿歌无奈，揪着文君的耳朵，依旧没有获得想要的搭理。
　　玉儿笑了：“娘娘啊，您可千万别跟这家伙急眼了，它谁都挠，畜牲嘛！”
　　“喵呜……”
　　不愉快的叫声。
　　“哟，还生气了呢！”柳绿歌哭笑不得，轻抚着文君的皮毛，“乖啊乖啊！”
　　忽然，有一个小丫头进来了，把一个东西呈上来，说：“启禀柳妃娘娘，这是刘大人的请帖。”
　　“什么请帖啊？”
　　无非是他又盖房子了，柳绿歌已经见怪不怪了。
　　“刘大人要成亲了，就在下月初八！”小丫鬟说。
　　颜昭君愣了。
　　玉儿看她表情不太对，便挥挥手：“知道了，请柬放这儿，下去吧！”她转身，“娘娘，要不要奴婢把这请柬拿去扔了？怪闹心的！”
　　颜昭君笑得十分勉强：“留着吧，本宫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娘娘……”
　　玉儿明显欲言又止。
　　“没事，毕竟是朋友，略微有些伤感，这是好事，不是吗？”
　　玉儿：“……是”
　　皇甫千君后宫人少，除了皇后就是柳绿歌，所以倒也都受恩宠，只是他晚上从不过来。他们二人依旧是名不符实的夫妻。
　　柳绿歌明白，也从未强求。
　　只是，如今刘文杰也要成亲了，她忽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怪孤单的。
　　那边，玲珑跟长宁王皇甫千照神仙眷侣，恩爱的不要不要的，已经有小宝宝了。皇上皇后鹣鲽情深，听说风来国那边，二皇子千宁也终于打动了阿莱公主，喜结连理，当驸马了。
　　合着到现在就只有她形单影只了。
　　呃……
　　“玉儿，本宫饿了，去给本宫准备些吃的，本宫要吃螃蟹，整个端上来！不用剔，本宫自己剥壳。”她说道。
　　“娘娘，那些东西带壳，都很费事。”
　　“玉儿，本宫心里不太舒服，所以需要转移注意力，一定要吃些麻烦的。”她说，“你去吧！”
　　玉儿答应着下去了。
　　文君走过来，窝在柳绿歌怀里，乖的都不像他自己了，蹭着她的手，轻轻地叫着，好像是安慰她不要难过一样。
　　“文君啊，本宫这里，有点堵得慌。”她指指心口，“有点想哭，怎么办呢？”
　　房梁上忽然翻下一个人。
　　是刘文杰。
　　两人隔着窗子。
　　他一身浅色衣服，头发束起，越发精神俊俏。那眉眼十分秀致，眼尾的阴影略微泛红，跟个大姑娘似的。
　　她觉得他越来越好看了。
　　“刘大人好。不过这里是内院，您不该到这里来的！”她说。
　　刘文杰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叫道：“文君，过来！”文君转转身子，撅着大屁股冲着刘文杰，窝在柳绿歌怀里，根本不动。
　　他被嫌弃了。
　　“好吧！”他妥协了，“我今天来，可是冒着被陛下打死的风险，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柳绿歌忽然心跳加速。
　　他一脸认真：“我听着，你说！”
　　有风吹起他的头发，变成了她眼里最好看的风景。她只想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刘大人的意思是，要带着本宫私奔？”她微微歪头，笑的天真。
　　“对，天涯海角。”他说，“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柳绿歌很想答应他。
　　但是她不能。
　　“对不起。”她垂下眼帘不看他，拒绝了，“本宫现在的生活不好吗？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的，想吃什么有什么，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为何要跟你去风餐露宿？再说了，本宫为什么要跟你走呢？”
　　“因为，因为我……”
　　他不说了。
　　她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继续说：“你走吧，回家准备你的婚礼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本宫了，这里也不要再来了，小心被抓住打鞭子！”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翻上屋顶，走了。
　　一切都结束了。
　　柳绿歌心里像扎了一根刺，又酸又疼，抚摸着文君的后背，心乱如麻，说：“文君，你说我该怎么办？”
　　“喵……”
　　一滴眼泪掉在文君背上，圆圆的，透明的。她说：“其实，我不喜欢皇宫，我不想呆在这里！我很想，跟他一起走……”
　　房顶上，刘文杰全都听到了。
　　十月初八。
　　柳绿歌一觉睡到晌午，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啊……”
　　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刘文杰穿着一件普通的衣服，看见她醒来就扔了一堆东西给她，说：“穿上，跟我走！”柳绿歌捂住胸口：“你出去！”
　　他转了个身：“我给你五秒钟，五，四，三……”
　　颜昭君手忙脚乱，五秒之后还没找到衣服的正面在哪。刘文杰想帮她，被劈头盖脸打了一顿，只得求饶：“你自己穿自己穿！”
　　“转过去！”
　　好不容易穿好，颜昭君才发觉玉儿不知道去哪了！
　　“玉儿呢？”
　　“既然要私奔，怎么能让别人看着呢？”刘文杰看着她一身丫环装扮，很是满意，牵住她的手，“跟我走！”
　　她迟疑：“不好吧？”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走，还是不走？”
　　“理由。”
　　“因为我，我想让你做我家的管家婆，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包括我的余生。”他说，眼睛很亮，“我不知道长短，但是从现在开始，它是你的了，我也是！”
　　倘若这次拒绝了，大概会后悔一辈子！
　　柳绿歌忽闪着大眼睛，笑的灿烂：“这个答案我不太满意，凑合！”她牵起他的手，“走吧，去浪迹天涯！”
　　刘文杰顿时欣喜若狂。
　　他带着她一路旁若无人地走过了后宫，走过了前殿，走过了城门，跨上一匹马，远远地离开了厘都。
　　“哎，刘大人，你不是今天成亲吗？”
　　“是啊！”
　　“那你这不需要交代吗？”
　　奔都奔了，还交代什么呀？
　　他拥住她，让马走的慢一点，说道：“新娘子就是你啊！陛下早就已经秘密下了诏书，要把你送给我，我想好了，以后你就是唯一的正室，尚书夫人，官不大，但有我陪着你！其实，陛下已经全都告诉我了，他说不愿意耽误你的一辈子。想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寻来寻去觉得还是我最合适。”
　　“可是，你爹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你不就回不去了？”她犹豫。
　　“那我们就先斩后奏！”
　　“怎么奏？”柳绿歌不理解。
　　“比如，生个孩子，带回去给他玩儿，他就没心思管了。”
　　柳绿歌脸红，不去看他：“不要脸！”
　　“哎，这可是正事啊，怎么就不要脸了？”
　　“就是不要脸，你一直都不要脸，你忘了？”
　　“今天这脸还真是不打算要了！你忘了，今儿可是咱们的婚礼，洞房花烛呢，走吧，夫人，咱们回去洞房啦！”
　　“……”
　　喂，低调点行不行啊！
　　当天晚上，皇宫内传来一个讯息：柳妃娘娘暴病而亡，就在皇帝嫁妹的同一天。
　　皇甫千君身着常服，在廊下站着，抬头之间满目星河，皎洁璀璨。
　　聂如意悄悄来到他身边。给他披上一件薄披肩：“陛下，夜里有风，小心着凉。”
　　他把她拥进怀里，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缘何叹息？”
　　皇甫千君低头看了她一眼，眉眼温润：“也没有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世事无常自有章法。不过说起来，这些事情也算是有个好结果了吧！”
　　“可不？柳绿歌承了清歌公主的名头，从此变了皇妹，陛下对她也算仁至义尽了。”聂如意笑了，“你们皇甫家个个深情似海的，也不知道问问将来长大了会怎么样？会不会也在感情上这么波折呢？谁家的姑娘会是他的良人，谁又是注定的过客？”
　　来自母亲的担心呀！
　　“这个谁知道呢！不过，只要最后有个好结果，辛苦一点也未必是坏事！”皇甫千君说，“老二，老三的感情，都是经历过时间抉择的，也都挺好。”
　　“也是。”
　　聂如意看向夜空。
　　那里正有一颗流星划过。
　　也罢。
　　交给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