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夏生四月

69、谁是小骗子

　　小花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玲珑回来，有点心慌。她跟朱雀商量着该怎么办。
　　朱雀表示：“去禀报陛下。”
　　但是姚茹茹在奉华殿，以陛下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拦着门就是不让进。
　　很明显是故意的。
　　小花无法，只能朱雀来硬闯。
　　姚茹茹很是猖狂：“惊扰了陛下，你们明月殿加上柳红凝的一条命都不够赔的，滚！”
　　朱雀只得住手，沿着皇城绕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
　　她想杀人，但是这样会给玲珑带来麻烦。
　　“这样不行，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小花强行压下心里的焦急，“这事有主谋，一定是她！能收拾住她的，只有陛下了！”
　　“可是根本进不去！”
　　“偷偷传递消息呢？”
　　小花摇摇头，忽然脑内灵光一闪：“还有一个人！”
　　“不可！”
　　“现在只能这样了，不能再等了，再晚怕娘娘真的有危险！”朱雀咬着嘴唇：“快去快回，我再去找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花去了皇甫千照的王府。
　　由于成亲前夜，新郎新娘不能见面，所以阿莱在皇后宫内里备嫁。小花很顺利地进了王府，在前厅被昆仑拦住了：“是谁？”
　　“我家娘娘今天午后失踪了，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求求你，通报一下三皇子，救救我家娘娘！”小花直接跪下了。
　　面对落泪的女孩子，昆仑有点慌。
　　“可是，三皇子能做什么呢？你应该去找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被瑶妃娘娘留在宫里，根本什么也听不见。这整个皇宫里只有三皇子敢向皇后要人！”
　　“你太高看本皇子了。”皇甫千照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皇后可不好惹。”
　　小花急忙转身：“三皇子殿下，奴婢知道自己冒昧。可是确实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你家娘娘被称为狐媚惑主，世人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本皇子为何要做这种得罪皇后且毫不利己的事？”他一脸淡漠，说话字字诛心。
　　小花心里顿时凉透了，站起身：“打扰了，三皇子万安。”
　　没想到的是，皇甫千照直接越过她，飞身前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小花：“哇……”
　　昆仑看她那傻样，忍住笑意，唤她：“愣着干什么，走啊！”
　　皇甫千照没有硬闯，而是直接来到了奉华殿，剑指瑶妃，道：“让开！”姚茹茹知道皇甫千照是个不好惹的主，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小花终于见到了陛下，哭道：“陛下，娘娘出事了！”
　　皇甫风听完整个事情，立刻把所有后妃都叫到了御书房，要求她们交人！可是，几个娇滴滴的女人都面露无辜，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到动情处还落下眼泪。
　　皇甫风头大不已。
　　他很担心玲珑，但是没有一点办法，总不能对她们严刑逼供！
　　小花想了个主意。
　　皇甫风正在审问所有人，忽然那边传来一声惊呼：“圣上万安，臣妾无事！”
　　是柳红凝回来了。
　　有一个人脸上出现了一缕不易发现的惊恐和不可置信，但还是被皇甫千照察觉到了。
　　是徐香香。
　　皇甫风明显舒心了：“各位爱妃想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在徐香香回去的路上，皇甫千照一直跟着她；另一边，朱雀暗暗地跟着皇后。
　　徐香香没有回自己的香榭斋，而是去了一处荒僻的院落。那是一处被废弃的冷宫，经常闹鬼，大白天也基本没有人去。
　　门口站着几个丫环和太监，守着门。
　　她走了进去。
　　里面传来了说话声：“哼，我就说，怎么可能？这里谁能找到？”她忽然一惊，好像想到了什么，出门来四下观看，什么也没看到，面色有所缓解，又缩回去了。
　　皇甫千照就在她头顶的树上。
　　“若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是如今这地步，柳红凝，我什么都没有了，而你一路晋升，所有人都喜欢你，凭什么？凭你这张皮对吧，今天，我就彻底毁了它，替我哥哥报仇！”屋里传出非常尖锐的女声，充满愤怒。
　　但始终只有一个声音。
　　徐香香拿起刀子欲在玲珑脸上刻字，门忽然被推开了！
　　皇甫千照眼睛里看到的玲珑，狠狠戳痛了他的心。
　　她只穿了单薄里衣，头发散乱，都是茅草，双手双腿被绑，身上都是刀子划出的伤口，从脸到腿，均是血迹斑斑，看到他出现，她抬起头，极其费力地笑了一下，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已经奄奄一息！
　　他一掌打过去，徐香香就飞到了墙上。他眼睛发红，举剑要杀了她和她的丫鬟！眼看徐香香脖颈血已经流出，他忽然听到玲珑极其小声地说道：“不要。”
　　皇甫千照心里抖了一下，转身用剑砍断捆绑她的绳索，她便软软地落在他怀里，紧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着：“千照，不要，不要再杀了！够了。”
　　心里的高墙轰然倒塌。
　　他甚至都不敢碰她，生怕碰到伤口。
　　皇甫千照抱着玲珑终于出现在明月殿，让焦灼等待的人松了一口气。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阿莱看到了这一幕，突然就感觉到了无尽的凉意。
　　他极其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她却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嘴里不断地说着胡话，眼睛里滚出泪珠：“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
　　小花落下泪来，使劲掰开玲珑的手。
　　皇甫风坐在床边，看着玲珑的伤，阴着脸，没有其他的表情，似乎非常生气，宣旨道：“传令下去，湘妃废除封号，打入冷宫！”
　　喜公公：“是！”
　　小花心里一抖，极轻声地说：“娘娘现在已经回来了，会有太医好好诊治，也有陛下操心，三皇子您请回去休息吧！”她这段话好像就是为了说给皇甫千照听。
　　皇甫千照了然于心，牵着阿莱走了。
　　一路上很安静，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照，咱们的婚约算数吗？”
　　“为什么不算数？”
　　“咱们会幸福吗？”
　　“会吧！”
　　如果成亲，她相信自己会幸福，可他呢？
　　阿莱慢慢地说：“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痛彻骨髓那种？我还没有，但是我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很漂亮的波斯猫，它不听我的话，喜欢挠我，所以我就很愤怒，想征服它，可是后来，它还是走了，有一天夜里，再也没有回来。”
　　千照没有说话。
　　“它不喜欢我，我也只是喜欢喜欢它的我，所以我最终还是失去了它，我有时候会想，多年以后，它难过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来。”
　　“是她吗？一直以来？”
　　“是。”
　　她停下来：“你也许看不到，方才你看她的目光，有多么心疼。”
　　皇甫千照看她，目光悲伤。
　　“我骗不了我，你也骗不了你自己。咱们的婚约，解除吧！”阿莱平静地说，抬脚想亲一下他的脸。
　　皇甫千照下意识的动作是后退。
　　他方才被她牵着的时候，可没有推开，眼神还无比眷恋。
　　阿莱落寞微笑：“你放心，我会跟我族人说，永远臣服于你们！”说罢，毅然地放手，不再停留。她怕自己慢下哪怕一秒钟就会改变主意。
　　走了很远，她转身冲他挥手，大喊道：“以后，我会也告诉别人，我曾经爱过一个人，痛彻骨髓，我很想把他留在身边，可是我舍不得他难过，还是放手了，我是不是很伟大！”
　　皇甫千照落下一滴眼泪：“是。”
　　“你为我落泪，我会藏在心里。“
　　“别了！”
　　阿莱笑着远去。
　　走出了很远很远，一个人在街上晃啊晃啊，她不想再回到皇宫，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阿莱看看面前没有尽头的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已经陷入沉睡，笼罩在漆黑沉沉的夜色里，摸摸心口，感觉空空的，灌着风。
　　这样是对的，放他走是对的。
　　“阿莱，你很棒！”
　　她不停的对自己说着，终于忍不住蹲下，抱住膝盖小声哭了起来。
　　在她身后，一抹绿色的影子隐在夜幕中，默默无声地跟随着。
　　黑夜中，似有一声叹息。
　　一直哭到双眼红肿，再也哭不动。
　　她站了起来。
　　“你是谁家走失的小丫头，哭成这个样子？若没人要，跟我可好？”
　　一个声音自前方传来，她惊愕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