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夏生四月

68、变故横生

　　一场变故，悄悄地在皇城寂静的清晨酝酿。
　　朱雀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玲珑也放下了心，做做画看看书侍奉陛下，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
　　转眼过了一个月。
　　明天是三皇子的婚典，一切也都收拾得当，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明天的好日子。
　　今儿天气不错。
　　玲珑走出屋门，站在廊前。
　　院子中大缸里的莲花已经有了个粉色的骨朵了。这厘都的天气本就暖和，花开的早也不稀奇。倘若是在大燕，只怕少不了要人称呼一声“神迹”了。
　　时间在变，心也在变。
　　原本是担心自己势单力薄无法达成目的，带了朱雀来到这皇城，后来发现自己不过是风中的一条小舟，随时都会翻船，幸得他百般宠爱呵护才得生存。这男人们的天下纷纷扰扰，她一小小女子如何能撼动得了？如能就此安定下来，想必是一世荣华。曾经她无比厌恶承认自己的弱小和心里的动摇，今天却认真思考了起来。
　　皇甫风数次把自己的一番真心双手捧着放在她面前，她却转了头。她还能再抗拒多久？她真能忍心毁了这和平天下吗？当初因为燕国百姓无辜枉死，她满腔悲愤选择复仇，可陈国的百姓又有何错？
　　这就是个根本解不开的谜。
　　正在沉思着，院里突然闯进了一大群嬷嬷太监侍卫，为首的正是皇后娘娘欧阳悠言！
　　“姐姐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做什么呀？”玲珑不明白。。
　　“给我抓起来！”
　　欧阳悠言下令。
　　一个两个三四个，想越过朱雀抓人，做梦！看着自己带的人被打趴下，欧阳悠言也不怒，不急不缓地说：“本宫依法清理后宫，再敢拦路者，就地处死！”
　　朱雀要冲上去，被玲珑拦住了。
　　她说：“姐姐，妹妹还是不明白，就算您非得让妹妹伏法，总要知道犯了什么罪吧！”
　　还在狡辩！
　　欧阳悠言手一挥：“带上来！”
　　一群侍卫毫无感情地带着一个女子走上前来。是娇娘，玲珑微微变了脸色。
　　“你认识她吗？”皇后问玲珑。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这大庭广众的，这样逼供不太好吧！”
　　欧阳悠言不理她，直接问娇娘：“说，你认得她吗？”
　　“她原是，我青花楼的头牌琴师念鱼。”娇娘看了玲珑一眼，急忙低下头。
　　玲珑已经从方才的讶异中回过神来，冷静地等待着，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招数。果然，皇后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前来的。
　　“妹妹认吗？”
　　“当然，妹妹喜欢弹琴跳舞有何不可？为了磨练自己，做了一名琴师。至于我到底清白不清白，那天姐姐也在，应该没有疑问吧！”玲珑淡定微笑。
　　欧阳悠言拍了一下手，身后又走出一人，低着头。
　　看面貌有点熟悉，但是玲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女人微微福身行了礼，自我介绍道：“皇后娘娘吉祥，贱奴乃是细柳。”
　　细柳。
　　玲珑一下子想起来，就是她害了颜昭君。
　　细柳跪在皇后面前，不敢抬头：“是，如今在皇后娘娘面前，贱奴不敢欺瞒，只能如实说出当时的事情，贱奴有罪，是贱奴找人打晕了青凤并且一直看守，所以她不可能上台。而台上的，是她的好友，琴师念鱼，也就是当今的如贵妃娘娘。”
　　“哦？”今天既然提起这件事情，玲珑还真就不想善罢甘休了，“既如此咱们就来好好捋捋。我记得你当时说的是你打晕了青凤，之后青凤被粉蝶带走，杀了粉蝶。我想姑娘大概是年龄大了，记忆力有些减退了吧。”
　　细柳卡壳了。
　　欧阳悠言不悦了：“到底哪个是真的？”
　　反正死无对证。想到这里，细柳继续说：“如贵妃娘娘好记性，是贱奴记错了，的确如您所说。”
　　“是这样啊，那后面的事情该是粉蝶和青凤知道才是，你怎么会那么清楚？那么笃定她没有上台？你亲眼看到了？”玲珑步步紧逼。
　　细柳气势弱了不少：“没。”
　　“没有眼见为实，就敢胡说八道！姐姐，这就是你找的人？妹妹觉得不太靠谱。”玲珑摇摇头，点评道。
　　欧阳悠言彻底下不来台了，低声道：“丢人的东西，还不带下去？”
　　娇娘和细柳都低着头，一脸难堪地跟着侍卫下去了。
　　欧阳悠言这才亮出自己的杀手锏：“妹妹，前面也不过是活跃一下气氛，姐姐这里还有一件事，想请妹妹帮忙！”
　　“什么？”
　　“滴血，验亲。”
　　玲珑顿觉不好：“姐姐就那么讨厌妹妹，一定要把妹妹给打入大牢才算罢休吗？”
　　“哪有？姐姐本来很信任你，可是你这经历实在是丰富了些，又是琴师，又是舞姬的，还在青楼里呆过。那种地方，不由得姐姐心里生疑。还望妹妹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什么证据？”
　　“自然是你与柳大人是血亲的证据。否则，上一个欺君之罪逃过了，这个可就逃不掉了！”欧阳悠言说，似乎很有把握！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朱雀有些恼怒。
　　“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滚！”欧阳悠言瞪她，“妹妹的下人们是不是有点不懂规矩？需不需要姐姐帮帮你？”
　　这皇后跟她娴静的外表可差别太大了，城府极深。
　　“妹妹回头会处罚她，这就不劳姐姐操心了。何时验血？”玲珑努力稳住自己。
　　“就现在！”
　　说罢，喜嬷嬷就要上来抓人！
　　玲珑后退一步，朱雀利剑出鞘挡在前面，眼神非常凶狠。喜嬷嬷吓得看着皇后。这里的侍卫加起来怕是都打不过她！
　　“怎么说，妹妹也是陛下亲封的如贵妃，如今的场合随便就验了血，是不是对陛下不太尊重？”玲珑说，“还是改天吧！”
　　改天，留着时间让你作弊吗？
　　欧阳悠言冷冷一笑：“不用改天，妹妹现在就可以去御前，柳大人恰好在。倘若你们是亲生父女，姐姐便向你道歉，从此以后再也不为难你，若不是，便是欺君之罪！”
　　“娘娘……”朱雀担忧地叫了一声。
　　“走吧！”玲珑把她手里的剑按回鞘里，依旧云淡风轻，“妹妹随姐姐去便是！”
　　看朱雀和小花都要跟着去，欧阳悠言冷声道：“怎么，放心不下？怕本宫把你们家娘娘拐了吗？你们两个，给我老实呆在这儿！”
　　随即带着玲珑离开。
　　皇甫风不胜其烦。
　　皇后一天到晚看柳红凝不顺眼，今儿又想了个法子，这折腾的到底是谁？
　　柳欣看了一眼柳红凝，她似乎毫不在意。随即割破了自己的小手指，在白瓷盆里滴入一滴鲜血。
　　两个人的血果然没有融合。
　　皇甫风揉揉眉心，对手持证据、自信满满的皇后说道：“所以呢？”
　　“陛下，这可是欺君之罪！青楼女子冒充朝廷官员的女儿，不能饶恕啊，否则我国之法度不存，天理无存！”欧阳悠言竭力劝着。
　　“悠言，你让孤省点心好不好？”他烦躁地把桌子上的奏折推了一地。
　　“若不严惩，臣妾只能辞去这凤位。毕竟，臣妾实在无颜去见先帝，请陛下谅解。”欧阳悠言取下头上的凤冠放在地上，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你……”
　　皇甫风盯着地上的凤冠，有点失神！
　　“陛下…”
　　“孤很心烦，如妃你先去自行歇息吧！”皇甫风表情很累。
　　玲珑只得退出。陛下他居然真的如此偏爱于她吗？
　　她心里有点复杂。
　　也许很快就不需要小花帮忙了。
　　走至一片树丛，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蒙面人！蒙面人朝她撒了一把药粉。玲珑躲闪不及，后面又有人强行用沾了麻药的毛巾捂住了她的鼻子。
　　她彻底失去知觉。
　　而这一切，没有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