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前世的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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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门外的沈祁山又喊了她一声。
泠香伸手肘碰了碰孟兰舟：“你发什么愣呢？是沈公子。”
孟兰舟这才起身前去开门。
沈祁山站在门口，看到孟兰舟那一刹那，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他看到孟兰舟脸上的伤，眉头缓缓蹙起，神色皆是心疼担忧，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说了一句：“兰舟，委屈你了，还疼么？”
孟兰舟不动声色拂开他的手，只问了句：“你来这里干什么？”
——虽然临死之前孟容秋告诉她沈祁山只是为了利用她平步青云，但对沈祁山，她谈不上恨。
最亲之人的背弃，最爱之人的虚情假意，叫她心灰意冷罢了。
沈祁山的手在半空僵了片刻，道：“你是不是在怨我？怨我没能及时救你？”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也恼我自己，平日对姓李那厮无可奈何，可今日我就是得等，等世子出面，只有世子才能替我们解决掉这个麻烦。兰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
沈祁山借魏时砚之手的意图孟兰舟当时就看出来了。只是令孟兰舟没有想到的是沈祁山居然和魏时砚相识，甚至一起称兄道弟。
泠香识趣，见沈祁山来，就去别处梳妆了。
“刚才人多，我不方便跟你说话，这才来这里。”沈祁山将孟兰舟拥在怀里，“看见你被人欺负比杀了我还要不好受，兰舟，你别为此生我的气，可好？”
“我没有生气。”孟兰舟确实没有生气的心思，相比这个，弄清楚自己跟沈祁山之间是个什么关系才是最重要的。她的身份和境遇已经完全不同，那就代表她这一世已非孟府千金，那与沈祁山之间自然不可能再与前世相同。
沈祁山听了这话很是高兴，接着轻言细语的哄着：“打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还有那个何妈妈——”
他知道何妈妈也打了孟兰舟，孟兰舟甚至因此昏了过去。只是当时他并不能立马过来瞧她，他得寸步不离的跟着魏时砚，这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现下对沈祁山难免膈应，但依着目前自己的处境，她暂时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沈祁山。思及此，孟兰舟掩饰掉一开始浮于表面的僵硬和不快，离开沈祁山的怀，抬起脸淡淡一笑，问他：“那你什么时候赎我出去？”
——之前的她与泠香关系最好，十分信任泠香，所以任何事情都会跟泠香说，包括沈祁山的事情。泠香说过，她曾跟她说起沈祁山会赎她出去的事情。
倘若是沈祁山真的对之前的那个自己说过这种话，那就证明沈祁山若不是真的喜欢她，那就是她对他有别的用处。
她之前虽然没有看清沈祁山，但对他也并非是不了解。沈祁山不是轻易会对一个女子说喜欢的男人。
纵然他家世平庸，却是个自命清高的人。如今这样在意她这样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莫非，是知道自己的身世？
前世他与孟容秋，就比跟她更早相识。
沈祁山听到她的话，顿了顿，道：“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绝不会食言，我会赎你出去，带你回汴京。你再等等我，我定会助你回到孟家。只是孟家实乃高门，并非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的，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回孟家，但咱们得要做完全的准备，决不能草莽行事，你可明白？”
“你帮我……回孟家？”
果不其然，沈祁山果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孟兰舟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是庶出，孟家未必认我这个女儿。”
当年孟甄氏就不接纳芸娘母女，就凭孟甄氏对芸娘的恨意，又怎会真的接纳她回去？
况且，难道她就一定非要回去么？回了孟府，又能如何？
“法子是人想出来的。”沈祁山看起来并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一心在我，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
沈祁山心里很清楚，就算孟兰舟是庶出，她也是太宰孟勤的亲生女儿。
孟家嫡出的女儿早就是命定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那是属于君王的。他没有希望了。但庶出的孟兰舟，纵然没有什么身份，但却是他未来唯一的希望。
若是没有死过一次，孟容秋没有告诉她那些事情。或许孟兰舟还是会一股脑的扎进沈祁山的情深意切里。
但是现在，一切已不复原来的轨迹。沈祁山，她亦不会轻易相信。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体会到了人世间最深最冷的悲凉，她一无所有，曾经的荣幸和风光似是从来没有过一般，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她的结局就如一具无名枯骨，在冷风里荒芜。
她看着自己死之前都最想见的男人，此刻就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看向她眼中的在意，是她曾最期冀的东西，她原本以为他只是不善言辞，只是没看清，其实他只是不爱自己。
孟兰舟觉得可笑万分。
“那么孟容秋呢？”
沈祁山并没有深想孟兰舟问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他听罢，只是对她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你的嫡姐不会是你的威胁。再过不久，她就会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与你我都不会有什么交涉。”
孟兰舟眉心微微一蹙：“孟容秋成为太子妃？”
“除了你之外，孟容秋是孟家唯一的女儿，也是嫡出的千金。外戚势力遍布朝野，皇上年老无暇顾及太多，孟容秋是皇后的亲侄女，自然是命定的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
那一瞬间，孟兰舟几乎明白了。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玉春楼，又为什么原本是孟容秋长大的地方，却从无孟容秋这个人——
原来是因为，她与孟容秋的身份对换了。
命运几乎是同她开了一个玩笑。她除了样貌，姓名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孟容秋的。
而一直处心积虑的害死她的孟容秋，终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孟家真正的嫡女，过着曾属于她孟兰舟的轨迹。
她重生而来，那么孟容秋呢？会不会孟容秋也同她一样，也重生了？
沈祁山见孟兰舟突然沉默，脸色也不是很好，便询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
“你若是不适，便不要上场了。”
孟兰舟摇头：“说好了我为泠香姐姐伴奏，若是临了不上场，难免会让世子不快。”
沈祁山道：“倘若你真的身子不适，世子也不会为难。”
“不必了。”孟兰舟说道，“我没有什么事情。”
沈祁山见她坚持，兴许是想到了自己的打算，便没再劝阻。须臾，他将手轻轻按在她的肩，道：“等入了夜，我便带你去香满楼，你不是最喜欢吃那里的菜么？你想吃什么便点什么，绝不要与我客气。”
若是之前，沈祁山同她说这番话，她定会欢天喜地的挽着他的手，冲他笑，连连说，好啊。
虽然接近她一直就带着目的，可沈祁山也不是不喜欢她的。
不过这回，孟兰舟并未接他的话，只是偏过头，看了会柳絮似的雪。
她与沈祁山原相识于夏末初秋。
也就是三个多月前。
沈祁山大约已经是孟府门下的门客。不管孟容秋是不是同她一样皆为重生，也不管她与孟容秋的身份是否变换，沈祁山对孟家嫡女的目的不会有变，他们势必会有交集。
“沈祁山，你更喜欢孟容秋，还是更喜欢我？”
沈祁山不大明白她问这话的意思，更不明白今日孟兰舟为何有些怪怪的。
“兰舟，你问这话又是何故？”沈祁山紧紧盯着她，“你不相信我在汴京那几个月？莫不是你觉得我会喜欢上孟容秋？”
孟兰舟瞥了一眼沈祁山看起来极为冤枉的脸，垂下眸子，声音低了几分：“我不过是问一问。孟容秋是孟家嫡女，是我的嫡姐，才貌必然双全，你若是真的对她日久生情的话，我……”孟兰舟模样几分失落几分委屈，后面也没有再说下去。
这样柔软的模样很叫沈祁山怜惜，他将她再次揽在怀里，神情看起来极为认真：“我心中只有你，我对孟容秋从无肖想。纵然是我接近她，也只是为了你。你在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即便要回孟家，也得名正言顺。”
孟兰舟心中不免冷笑，原来沈祁山跟孟容秋之间竟是这样紧密的么？这样的话沈祁山是否也曾对孟容秋那个女人说过？
这样“深情”的沈祁山叫孟兰舟没由来的反胃。
她压住心头的不适，望向沈祁山的目光惹人怜惜，倒像是个真的走投无路的可怜女子一样：“说是这样说，我又该如何名正言顺？”
沈祁山望着她的眼，揽着她的胳膊收紧了一些，表情比之前还要严肃认真几分：“自然，要比孟家嫡女还要名正言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孟兰舟从沈祁山的表情中，隐隐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可他说的名正言顺，她还是想不到是什么。
沈祁山握住她的肩，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兰舟，倘若你才是孟夫人真正的亲生女儿，那么孟家上下，又还会有谁排斥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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