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清平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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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山已经走到魏时砚的身边，紧跟着说道：“世子，此人仗着是吏部司李员外郎的胞弟，在上阳郡耀武扬威，欺男霸女，如今又对世子出言不逊，若是不严加惩治，来日定会变本加厉，更加无法无天。”
李朝奉这回听清了沈祁山称魏时砚为世子，心中骇然。
他想起方才何妈妈说此人是汴京来的贵客，现下沈祁山又称呼此人为世子。而在汴京被称为世子的只有一位，那就是淮安候世子，魏时砚了。
李朝奉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明白过来后的畏惧。那魏时砚的名声响当当的，表面道貌岸然，实际又混又荒唐，他竟招惹上了他？
只是淮安候世子不是应该在汴京待着？怎么会来这上阳郡？
李朝奉已经顾不得多想，他双膝一软，忍着手上的痛跪在地上，态度不复之前的嚣张，僵硬的扯出几丝笑容：“世、世子，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世子，还、还望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这一条贱命。”
魏时砚淡淡的扬了扬嘴角，却只问了一句：“吏部司李员外郎的胞弟？”
李朝奉：“正、正是……”
“我这人向来喜欢斤斤计较，更何况，你骂我是废物，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朝奉大气也不敢出，继续苍白的笑了下：“只要世子肯放过我这一条贱命，我、我愿为世子鞍前马后，做牛做马……”
魏时砚走到李朝奉跟前，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你骂我一句，我剁你一只手，不过分吧？”
李朝奉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不过分。”
魏时砚微微欠身，瞧着李朝奉失血苍白又惶恐的脸，继续道：“你刚才好像还说，要让谁跪着做客？”
李朝奉慌忙摇头：“是小人多喝了几杯酒，这才口不择言，绝非是想冒犯世子。”他立马跪在魏时砚跟前，“该是，该是小人跪着才是。世子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只要饶了是小人这一命，殿下说什么都行。”
李朝奉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了，什么尊严什么脸面，哪有性命重要？
魏时砚轻笑了一声：“你骂我一句，我废你一只手，今日我心情还算好，你我之间就扯平了，你觉着如何？”
李朝奉听到魏时砚说扯平，如同被大赦了一般，跪地感激涕零：“小人谢过世子！世子宽宏大量，小人必定铭记于心，定会，定会做牛做马报答世子……”
李朝奉话还未说完，便听魏时砚突然笑了。
“你兄长在吏部司当差，你给我做牛做马，像是什么事？”魏时砚看着像是真的不计较了一样，甚至是难得的公正了一回，“不过，我只是说你骂我的事情扯平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么——这里是上阳郡，接下来概要如何应是沈太守和官府的事情，你们该秉公处理的便秉公处理，我就管不着了，我也没有那个闲心去越俎代庖。”
李朝奉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更何况，你兄长还是吏部司员外郎，吏部司当差的人的亲属犯了罪，更要秉公论法了，而且若你的事情传到汴京再传到朝廷，对你兄长有什么影响可不好说，你哥哥定知道如何权衡利弊。”
这话的意思，李朝奉已经听得明明白白。
魏时砚不再多言其他，对沈祁山道：“沈兄，这里可是你的地盘，接下来此人应当如何，你可比我清楚。”说罢，魏时砚又看了一眼孟兰舟，“你的红颜知己已经无碍，接下来可没有我的事情了。”
沈祁山顿了顿，垂首道：“今日之事，叨扰世子了，是沈某不周。沈某这便着人将这厮押去官府，只望还没有扰了世子的雅兴。”
魏时砚无所谓的摆摆手，笑了两声：“沈兄这就见外了，不过举手之劳。只是与沈兄相识许久，一直不见沈兄近女色，没想到，沈兄竟早已有钟意之人。”
沈祁山面色有丝许的僵硬：“让世子见笑了。”
魏时砚站在一边已经收起剑的护卫吩咐：“江练，你就先跟着沈兄的人一起把人押过去吧。省的到时候官府的人不知事情轻重。”
“是。”江练应了一声便与沈祁山的人一起将李朝奉押走了。
孟兰舟被泠香搀扶到了一边，泠香的手拉着她肩头衣裳的破处，将她护在自己身侧后处。她被李朝奉打了一巴掌，白皙的脸上落下了醒目的指印。
李朝奉被押走后，何妈妈才敢说话：“世子，都是奴家管教不严，惊扰了殿下。世子看瞧得上哪个，奴家这就安排，定能将世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魏时砚问了一句：“我之前听沈兄说过，玉春楼有个叫泠香的很会跳舞？”
何妈妈听了，连忙回道：“是，是。”她一把将泠香从孟兰舟身前拉过来，推到魏时砚跟前：“泠香可是这楼里最会跳舞的，一直只卖艺不卖身，不过若是世子瞧得上，只要一句话，这泠香便是您的人。”何妈妈极懂得察言观色迎合他人口味，而且她对这位世子在坊间的名声也略知一二，便意味深长的添了一句：“世子尽管放心，该会的泠香都是会的，保证能让殿下舒舒服服的——”
魏时砚看了泠香几眼，叹了口气便收回目光：“罢了罢了，既然是你楼里最会跳舞的，怎么不好好护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竟叫一个野蛮之徒打成这个样子。本世子没那李朝奉那般不懂得怜香惜玉，叫人肿着脸跳舞，当真是一点兴致都没了。”
何妈妈笑的有些僵硬：“世子所言极是，这都是我这个老婆子不周，竟让手底下的姑娘闹出这样的事情。”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何妈妈咬牙切齿的朝孟兰舟瞪了一眼。
虽然李朝奉的事情暂且了了，可孟兰舟若是不闹出这等事情，他们也不至于都像是在生死线上徘徊似的，担惊受怕。
若是这位淮安候世子真的不依不饶连带着怪罪玉春楼，一句话都能绝了玉春楼的路。
泠香也怕魏时砚真的会不高兴，倘若是没将魏时砚伺候好，回头何妈妈定不会放过孟兰舟。于是泠香努力扯出瞧着还算自然的笑容，对魏时砚道：“只要世子高兴便是泠香最大的福分，世子亲口点名要看泠香跳舞，那是泠香莫大的荣幸，泠香怎能拂了世子的雅兴？泠香现在的脸确实是不大美观，但只要蒙上面纱，世子瞧不见了，照样也不会坏了世子的兴致。”
魏时砚听了倒是挺认同：“此言倒也有理，既然如此，我也不至于白来一趟。沈兄意下如何？”
沈祁山道：“只要世子尽兴便可。”
何妈妈见状，又赶忙道：“那奴家便带泠香下去着手准备准备了，世子和沈公子就暂且稍待片刻——”
泠香不知想起了什么，在何妈妈拉她下去之前又赶忙说了一句：“世子是贵客，给世子看的必然得是最好的。”泠香将孟兰舟拉了过来，笑道：“兰舟的筝不仅是玉春楼里弹得最好的，在整个上阳郡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还望世子恩准，允许兰舟为奴家奏曲。”
魏时砚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到孟兰舟身上。
他淡淡的瞧了几眼，对沈祁山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不知沈兄愿不愿意。”
沈祁山笑了下：“世子言重了。兰舟姑娘的筝确实一流，若是能为世子奏上一曲，也是荣幸。”
何妈妈又诌媚了几句，便将泠香和孟兰舟带了下去。
大约是知道沈祁山对孟兰舟态度不一般，所以何妈妈除了警告和责备几句，并未太过于为难她们二人。
泠香知道何妈妈背地里会如何“教导”犯了错的孟兰舟，所以才会在要跳舞的时候将孟兰舟带上。
泠香说她平日最擅长的便是筝。对于孟兰舟来说实际并非如此。她会弹筝，可最擅长的还是琵琶。
前世自小到大她都被孟勤夫妇看作是未来皇后在教导，自懂事开始便开始苦练琴棋书画熟知繁文缛节，孟甄氏不喜她弹筝，叫她练的最多的就是琵琶。只因曾经芸娘便是因筝而名动汴京，由此吸引了孟勤。虽然以前不知孟兰舟并非她所生，但芸娘一直是孟甄氏的一块心病。
泠香说她的筝是芸娘教的。而前世孟容秋最擅长的就是筝，沈祁山曾经跟她说过，孟容秋的筝深得芸娘的真传。
二人重新换了一身衣裳，用浸了冷水的帕子简单的捂了下脸，这才赶紧梳妆。
虽然逃过了李朝奉那一劫，但泠香看孟兰舟自醒来后糊里糊涂的，仍旧不免担心：“兰舟，虽然你筝弹得好，但实际并未真正上场过几次，等下你莫要紧张，就尽心尽力弹好曲子，可不能出差错，若是再出差池惹那淮安候世子不快，何妈妈是真的不会放过你了。”
“你且放心，我不会出什么差错。”孟兰舟虽然筝不如琵琶，但也并非没有信心。“只不过，等下我要弹什么？”
泠香疑惑了一下，却还是回了句：“清平调。”
孟兰舟怔了怔，道：“我不会。”
——清平调她听孟容秋弹过，隐隐知道那个调子，可她并不会。
泠香仿佛听错了一般：“兰舟，这玩笑可开不得，你平日里最会的可就是这首。”泠香只是愕然了一下，就想到她现在已经突然的忘了很多事情。她放下正要别上头发的钿子，叹了口气，“罢了，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会弹什么？”
若是孟兰舟因李朝奉和何妈妈那两脚，将自己会的东西都忘记了，那她就得另想办法了。
“相见欢。”
泠香听了，有些诧异：“你之前不是还不会这一首么？兰舟，你可不要开玩笑。”
“现在这个时候我若是开玩笑，岂非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岂非是给了何妈妈为难你我的理由？”孟兰舟胸有成竹一笑，“放心吧，这首我会，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你就放心把舞跳好便可。”
泠香虽有怀疑，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相信孟兰舟。
与此同时，突然有人敲门。未等二人说什么，门外便紧跟着响起沈祁山的声音。
“兰舟，是我。”
孟兰舟握着梳子的手顿住。沈祁山怎么突然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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