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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不许说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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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魏时砚也正好朝她看过来。不过只是很淡的一眼,没有任何过多的情绪。
“你没听清么?放开她!”沈祁山站在魏时砚身边,冷冷的盯着李朝奉。
李朝奉认得沈祁山是太守之子,但因为他的哥哥在朝廷当差,所以他并不畏惧太守,更不畏惧沈祁山。看见沈祁山,只是笑了一声:“哟,沈公子也在?这平日都不见沈公子如此闲心,怎么今日就要来管李某的闲事了?怎么着?跟这小白脸一起想英雄救美?是瞧上这丫头了不成?”
沈祁山听罢,却望着李朝奉冷笑:“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你可知你眼前这位是谁?竟还如此猖狂造次。”
“我还真不知道。”李朝奉哂笑了一声,话里神情无不透着不屑和鄙夷,目光肆意的上下打量魏时砚。“这谁啊?”
李朝奉瞧着魏时砚就眼生,应当不是上阳郡的人。不过李朝奉并不认为沈祁山能认识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所以权当魏时砚同沈祁山一样,不过是个富贵一点的人家的公子罢了。
更何况,这细皮嫩肉的男人落在李朝奉的眼里,本身就碍眼。
何妈妈没料到孟兰舟居然会出来,还叫李朝奉给遇到了。更没想到沈太守家的公子居然会和淮安候世子管上那丫头的事。李朝奉平素为人张扬鼻孔朝天惯了,如今又不知魏时砚真实身份,何妈妈倒不是担心李朝奉会如何,她是怕真闹出点什么,她玉春楼恐怕也会跟着遭殃。
于是何妈妈赶紧来到李朝奉跟前,有意隔开两方的视线,好言好语的对李朝奉道:“李大人,都是楼里的丫头不懂事,你消消气儿,我再给你找几个姑娘过来好好伺候你,别因为一个不懂世面的丫头伤了大家的和气——”
李朝奉在气头上,压根就听不进何妈妈说的,直接将挡在他面前的何妈妈一把推开,挑衅的瞧着沈祁山和魏时砚:“今个儿老子谁都不要,就要这个丫头伺候!要是有意见,老子不介意给他吃吃拳头!”
沈祁山眉头一皱。李朝奉平日仰仗其兄在吏部司当差,加之李家在市井之间颇有一点势力,行事更加嚣张。沈太守对其束手无策,这姓李的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沈太守不愿给自己多生事端,所以只要不是闹出太大的事情,也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去。
沈祁山一直厌恶极了李朝奉。李朝奉平时仗着其兄长的缘故嚣张,但也并不是没有法子叫他吃到苦头,只不过一直以来,都缺一个极其名正言顺的理由罢了。
李朝奉狗眼无珠,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淮安候府虽然在汴京并无什么实权,但身份地位依然尊贵。而且魏时砚本就是个纨绔子弟,若是触怒了他,即便是要杀李朝奉,李家也绝不敢有二话。
沈祁山思及此,便又怒视着李朝奉说了一句:“倒是不知李朝奉的拳头有多厉害。”
李朝奉见沈祁山竟然一改平时的隐忍,直接敢这么挑衅他,心里头更恼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孟兰舟,冷哼:“沈祁山,你今日竟这么有种了?以为另外多带了一个白脸废物,老子就真能叫你给唬住了?今日老子就是要定了这小贱人了,你要是敢伸一下手,可别怪我不顾你爹的面子!”
何妈妈听李朝奉竟然开口骂淮安候世子是废物,又看到魏时砚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当时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赶忙上前劝着:“李大人,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啊!”何妈妈惶然的皱着脸,压低了一点声音提醒:“这位可是汴京来的贵客,您可……”
“何妈妈,你最好别挡在我面前。”李朝奉语气不善的打断了何妈妈的话,“贵客是么?呵,敢扰老子的兴致,老子就让他跪着做客!”
或许也是喝了酒胆子更壮了的缘故,李朝奉压根就不把他们二人放在眼里,他狠狠将何妈妈推开,两步到孟兰舟跟前,就要把孟兰舟抓走。
孟兰舟被刚刚那一巴掌打的有些头晕目眩,她还不清楚自己跟沈祁山目前到底是什么关系,根本不敢确定沈祁山是不是会真的在李朝奉手里救下她。这一切实在发生的太过突然,又是意料之外,让她根本就没有空去一一理清。
但让她最觉得意外的,是魏时砚。
就算曾经只接触过两回,但那张脸她不可能忘记。
孟兰舟怎会想到他居然就是淮安候世子?
看到李朝奉已经过来抓自己,孟兰舟从地上撑起身子想要躲开。虽然不知道自己之前对李朝奉到底做了什么,招来李朝奉如此大的怒气。但她总不能就这么任由这个李朝奉抓走了,若是真的落在李朝奉手里,她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孟兰舟刚撑起身子,后领就被李朝奉一把揪住,要将她拉起来。孟兰舟跪坐在地上狠狠挣扎了一下,欲挣脱李朝奉的手,李朝奉一怒,死死揪着她的衣裳想将她拽起来,却没成想直接就将她身上那件丁香色的罗衫给扯破了,露出了大半边白皙的香肩。
沈祁山见孟兰舟的衣裳竟被这腌臜撕破,眼底便生出一股子怒意,脑子一热,也不管其他的了,直接上前去抓住李朝奉另外一只手,冷声说道:“你给我放开她!”
李朝奉见沈祁山居然真的敢伸手拦自己。他本来见沈祁山也不大痛快,一直没能寻个机会教训他一番,眼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在沈祁山抓他手臂的时候,他狠狠一脚朝沈祁山腹部踢去,沈祁山有所察觉,虽是避让了一下,但还是被踢中大腿。
沈祁山的大腿痛麻了一下,抓着李朝奉的手稍稍一松,李朝奉扬手一甩就甩开了。
然而接着响起的,是李朝奉响彻整个玉春楼的一声惨叫。
孟兰舟感觉李朝奉揪着她衣裳的手陡然一松,她便失去了重心,脸朝地的栽下去。但她最后并没有栽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道臂弯里。
李朝奉的惨叫声未绝。孟兰舟跪在地上,抓着自己的衣裳,她的头发几乎散乱,落在脸侧和眼前。
她看到自她胸前上方横过的那只手臂,大袖上精致的纹样。
以及,那只落在一旁以及鲜血淋漓的手。
孟兰舟瞳孔骤然一缩,身子不由得怵了一下,她朝李朝奉看过去,倚着柱子的李朝奉正握着那只已经没有了手的手腕,满脸痛色,狰狞苍白。
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另一边,一个男子手里正握着一柄沾染了点血的剑,问魏时砚:“世子,此人如何处置?”
魏时砚伸手朝那男子示意了一下,便将孟兰舟的衣裳拉好,然后捡起落在地上的发钗,将孟兰舟的头发随意挽起。
他伸手轻轻箍住她的下巴,仔细的瞧了下她红肿了一半,鼻子和嘴角都被打出了血的脸。又低头看了眼她略显平坦的胸前,这才摇了摇头,极为不解的说道:“我还以为能叫沈兄如此心急的女子有多国色天香,如此看来,沈兄的眼光,还真是寻常的很哪。”
孟兰舟顿时就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
前世第一次在孟府后院外遇见魏时砚,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瞧着自己,摇着头打量她的身板,对她说:“我道太宰大人家的千金有多国色天香,今日一瞧,也不怎么样。”
那时她追着他骂他是无耻下流之徒,甚至找机会连踢他好几脚解恨,他也不恼,一笑了之。
那时候她从不知道他是谁,她也不在意他是谁。只一遍遍威胁他不能将她偷溜出府的事情说出去。
“那我抱过你的事情呢?”那时他指着孟家的墙故意问了一句。
她咬着牙瞪着他:“也不许说出去!否则我就找人满城通缉你!让你在汴京没有立足之地——”
她那时候一直想的是母亲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她将来要做皇后,除了君王,决不能与其他男子有任何亲近,声誉蒙羞。
但她那时没有料到的是,在她说完那些话后,他居然会突然弯腰亲了自己。亲完,还笑着郑重其事的说了句:“放心,这个我也不会说出去。不过以后我若是找你,你可不能不理我。”
她表面是答应了,她怕他真的会将此事说出去。她被他无端轻薄了,哪里还想理他?
之后她两个晚上都没能合眼,心烦意乱的,总觉得自己辜负了父母亲长久以来的教诲。
这样的不安一直到沈祁山出现才逐渐消散。即便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魏时砚,她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人的样子。
一切恍若昨日。当年对她笑的放荡不羁的男人只是平静的瞧了她片刻,便放开了她,起身。接着就再没有看她一眼。
李朝奉被剁了手,钻心的痛楚叫他彻底清醒,刚才那个人出现的太快,他几乎没能有什么躲避的机会。
不过李朝奉自己也清楚,即便他有两下子,但他也不会是那个人的对手。
魏时砚负手在后,问了早已被这副场景吓得跪在一边的何妈妈一句:“刚才你可听到他骂我什么了?”
何妈妈哆哆嗦嗦的,头也不敢抬:“听,听到了。”
“他骂了我什么?”
何妈妈哪里敢重复那四个字?只能战战兢兢的回道:“这,这样对世子大不敬的话,奴家哪里敢说……”
“他骂我是白脸废物。”魏时砚倒是自己说出来了,不过他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还对周围的确认了一遍:“你们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