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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微不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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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兰舟握着木梳的手一顿,不动声色:“也幸亏何妈妈当时那一脚没有再重半分,不然哪有我的今日?”
听闻此话,何妈妈神色一滞。
接着,便又笑开来:“兰舟,那都是之前妈妈犯得错,我后来细想了下,自己当时做的确实不妥,你都还未及笄,身子都还没长开,怎能叫你去接客哪——”说到此,何妈妈又搭上她的肩,赶紧接着说道:“你可是要当贵人的人啊,今后只要何妈妈在,绝对不会再让什么腌臜的货色沾染你,就为着我这颗项上人头,和咱们玉春楼,我也不可能会让你接客——”
孟兰舟听闻此话,梳头的手一顿。
何妈妈说罢抬头,就看到刚出现在门口的沈祁山,于是扬着笑脸迎过去:“沈公子怎么过来了——”
沈祁山不动声色避开何妈妈的手,他对这些风尘女子向来很是避讳。
何妈妈也识趣,笑道:“沈公子可是来找兰舟的?既然是找兰舟,那我便出去了,有什么事,沈公子只肖吩咐一声便罢。”
沈祁山颔首,何妈妈便离开了。
沈祁山回头将门合上,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孟兰舟,若有所思。
孟兰舟放下木梳,见他如此,便询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祁山回过神,走到她跟前。
孟兰舟起身,瞧了他两眼:“你有事想跟我说?”
沈祁山踌躇片刻,终于问道:“兰舟,昨日……”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昨日真的是世子救了你?”
孟兰舟垂了垂眸:“是。”
见沈祁山欲言又止,孟兰舟主动问了句:“你想问什么?”
沈祁山叹了口气,“世子瞧上你了。”
孟兰舟暗暗沉思须臾,不动声色道:“你是不是在意昨日世子与我……”
沈祁山轻轻按着孟兰舟的肩:“我对你的情意天地可鉴,我知道你绝不是自愿的。”
孟兰舟听到此话心中不免冷笑。
不过,她表面上还是对他扬起一个笑:“你信我就好。”
“只是我清楚世子的为人,他一旦瞧上了哪个女子,定不会罢手,所以——”
从沈祁山一进门,孟兰舟便知他是有目的的。
不过,她还是装作不知情一样,接着他的话,蹙眉问道:“所以什么?”
“所以,倒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孟兰舟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祁山轻轻握住她的肩头,轻言细语:“兰舟,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两个好。既然世子瞧上了你,不如我们顺势而为,更何况,有了世子这颗可以仰仗的树,对今后我们只有利无害。”
孟兰舟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祁山想把她作为示好的礼物,送给魏时砚。
没想到,沈祁山还真的舍得下这个心。
孟兰舟佯装出几分怒意,一把推开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想把我送给世子?!”
“兰舟,但凡还有别的办法,我都不舍得将你就这么拱手送人,可魏时砚是淮安候世子,皇亲贵胄,我们如何能反抗的了他?我了解魏时砚,他一旦瞧上某个女子,就绝对不会罢手了,他对你的种种表示,明显就是在等着我主动将你送出去。”
“沈祁山,你曾经跟我说过,会赎我出去,还会娶我为妻。”孟兰舟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委屈,“可是如今,你居然要亲手将我送给他人……你是不是因为昨天我与世子的事情,嫌弃我了?所以才找出这种说辞……”她抬眼质问:“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是不是都是骗我的?”
沈祁山连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兰舟,我何尝不想赎你出去,娶你为妻?我本来都已经想好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到你及笄之日,我就赎你出去。可天不遂人愿,谁能料到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谁知道世子他……”沈祁山长长的叹了口气,“兰舟,你知道为何如今何妈妈对你的态度不似从前么?是因为我昨日跟她说,你是世子瞧上的人,我说这个,你可明白了?”
见孟兰舟不说话,沈祁山又继续说道:“还有,你可知昨日要杀你的人是谁么?是汴京那边派来的——”
孟兰舟眉头一皱:“汴京?是谁?”
“还没有查到,只知道那个要杀你的人,是从汴京来的。你想想,你从未踏出过上阳郡,汴京过来的人要杀你,除了孟府,还会有谁?”
虽然沈祁山也觉得匪夷所思,但他的人确实查到了那个对孟兰舟放冷箭的蒙面人,确实是汴京是从汴京来的
在汴京,除了孟府,谁还会想得到对孟兰舟下手?
“所以你该知道了吧?若是那个刺客真的是孟府的人派来的,那么你觉得孟府里谁会希望你死?孟容秋是孟家唯一的嫡女,孟夫人又怎会容许另外一个孟家的女儿出现,威胁到孟容秋的地位?”
虽然沈祁山说的头头是道,但孟兰舟知道,杀她的人,八成不是孟甄氏。
虽然孟甄氏自小对她极为严厉,最后又对她颇为无情。但孟甄氏也不算是个十分狭隘的人。前世她一早就知道孟容秋在上阳郡,但一直都没有做出真正伤害孟容秋的事,就算是后来孟容秋回了汴京,回到孟家,孟甄氏也只是在琐事上针对她,那也只是孟甄氏觉得孟容秋不安分,从始至终孟甄氏都没有真的想要孟容秋的命。
即便与孟甄氏并非亲生母女,但孟兰舟还是对孟甄氏的为人性格,处事方式极为了解。
若是昨天那个要杀她的人真的是从汴京来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人,是孟容秋派来的。
只有孟容秋千方百计的想要她死。
“兰舟?”沈祁山见她愣神,出声唤她,“你在想什么?”
孟兰舟回过神,低低叹了一声:“若真如你所言,孟夫人想要杀我,不管我走到哪里她都会杀了我。”
“可如果你真的成为了魏时砚的人,孟夫人她绝不会再有理由动你。”沈祁山说着,咬牙忿忿道:“只可惜,我只是一方郡守之子,仅凭这点身份,根本护不了你,兰舟,你放心,即便我身份卑微,若是有人再想伤害你,我用我的性命保证,定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沈祁山说的真挚,倒真不大看得出来,他实际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孟兰舟假意握住他的手:“你不必自责,我知道你的无奈,我也不愿你为难……”
沈祁山见状,觉得自己该趁热打铁:“若是想要安然的回到汴京,你我将来富贵太平,目前只有依靠淮安候世子,你可懂得?兰舟,我知你聪慧,定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呵,良苦用心,只不过是沈祁山为了自己的着想罢了。
孟兰舟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极为无奈一样,须臾,她抬眼:“你说的也有道理,除了淮安候世子,我们确实没有别的可以仰仗的人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沈祁山见她终于“想通”,松了口气,按捺住心底的那丝欣喜,一把拥住孟兰舟:“我就知道,你是理解我的。”
“可……你怎么确定世子他就一定会接受我?像这样的纨绔子弟,兴许只是图一时新鲜呢?”
沈祁山似乎早有准备:“这你不必担心,一切自有我安排。这两天你就好好待在这里,等时机到了,我会派人来接你。你放心,何妈妈那里我早就打好招呼了,她不会再为难你。”
原本沈祁山以为,若是他对她说了此事,她会跟他哭闹。
若是她哭闹,他必须得想方设法哄好她,这样一来,定要费好些精力。
好在,今日的孟兰舟虽然是万般不愿,但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不让人省心。
不过看到被迫无奈的孟兰舟,他的心底到底还是生出了一丝儿的愧疚。
沈祁山是喜欢孟兰舟的,只是那丝喜欢在他的大局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罢了。
——
沈祁山那日离开后好几天,都没有再出现过。
这几日孟兰舟除了照顾泠香,再没有做过别的。她听到楼里的其他姑娘说有客人吵着要见她,甚至一掷千金要她出来作陪,但都被何妈妈拦下了。
沈祁山那天对何妈妈说,孟兰舟是淮安候世子瞧上的人,叫她仔细照顾着,不能有些许差池。
何妈妈是个精明人,分得清孰轻孰重。
经过几天的休养,泠香的伤相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了。
“那日我未得机会见你跳那支太平歌,真是件憾事。”泠香叹了口气,打趣她:“你被何妈妈和李朝奉踹这么一脚,倒是踹出这些许才艺出来。由此看来,你是不是得感谢他们踢你这两脚啊~”
孟兰舟笑道:“不如我叫何妈妈来,也给你踹上一脚,说不定你这伤就好了。”
泠香靠在床头,瞠目:“你这丫头,这是什么道理?叫何妈妈踹我,你可舍得?”
孟兰舟:“自然舍不得。”
二人嬉笑了一会儿,泠香继续问道:“兰舟,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跳舞的?竟还会太平歌这样的舞,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泠香佯装不满,“明明会跳舞,你这丫头,怎么连我也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