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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这丫头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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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有人要跳太平歌,玉春楼内原本吵着要看泠香的客人顿时便转了话题。
太平歌,曾一度是禁舞。不过五十年过去,这道不成文的规定无形之中慢慢解除了,而且坊间会此舞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几近失传,若是无人提及,便不会有人想起。
沉寂了五十年之久的太平歌,就这样在某日,突然在坊间出现。
孟兰舟前世虽然是个皇后,说白了就是一个领着月俸的闲散之人罢了。无聊之际,她会在宫中跳曾经孟甄氏要她一遍遍练习的舞步,那些曾经被她跳到厌烦的舞步,被精心培养的琴棋书画,并没有真正的用到皇帝的身上,而是用来消磨了那两年闷乏的时光。
孟甄氏教她的这支太平歌其实并不完整,后面一小半部分,是她后来自己编上去的。
太平歌最难的那一部分就是后面缺失的这小半部分,当初孟甄氏并没有学会。
一时之间,玉春楼人声鼎沸。
长街上,魏时砚与沈祁山忽然发现,些许人正往他们身后的方向匆匆赶去。
“听人说,玉春楼有姑娘跳太平歌,一起去瞧瞧?”
“是泠香姑娘?”
“好像不是——管她是谁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不去,被我娘子发现我又去了玉春楼,她不得……”
“就去看个跳舞又不是去花天酒地,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给你瞒着,嫂子绝对不会知道——你还不知道太平歌的来历吧?这可是高祖皇后之舞,如今还有人会跳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不去白不去啊!”
“……行行,那走吧。”
沈祁山听到这番话,并没有十分在意。见魏时砚驻足愣神,便出声提醒:“世子,怎么了?”
魏时砚道:“沈兄,不如我们去玉春楼瞧瞧?”
沈祁山顿了顿,“世子不去司隶校尉家中赏画了?”
魏时砚摆摆手,“字画是死的,哪有活生生的美人好看。改日再去也不迟。”他朝沈祁山笑了一笑,“况且你方才没听那人说,玉春楼的姑娘,要跳的舞是太平歌么?虽然太平歌已经在坊间消失了将近五十年了,不过沈兄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太平歌背后的来历。既然有人会跳,我也倒想去瞧一瞧,当初是什么样的舞,迷倒了咱们的高祖皇帝的。”
沈祁山对太平歌也曾略有耳闻,不过他向来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十分欢喜,所以并不是很放在心上。但魏时砚喜好莺鸣燕舞,沈祁山只能作陪前去。
二人到玉春楼之时,太平歌已经开始了。
何妈妈眼尖,一见到魏时砚和沈祁山来,一脸诌媚的挤开人群迎上去,将其奉入上座。
今日玉春楼的客人明显要比以往多,沈祁山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台上跳舞的女子是谁,直到上座,才突然发现台上带着米珠面帘,身着缥色罗衣的女子到底是谁。
同时,魏时砚也发现了。
他侧首对沈祁山道:“沈兄,你的这位红粉知己虽年纪不大,但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沈祁山回头,扯了扯僵硬的脸,强笑了一下:“世子谬赞。”
“沈兄,真没想到如今会跳太平歌的竟是你的这位兰舟姑娘。”魏时砚看着他几分错愕的脸,“你之前没跟我说过,可是要自己藏着?”
“沈某不敢,沈某……也很是意外。”
沈祁山的目光重新回到台上的女子,心头迷雾渐起。
他确实很意外。
孟兰舟的舞技一向平平无奇,她最擅长的只有筝和歌。舞,她是一支都跳不下来的。
更别提是跳什么太平歌。
他可是知道,之前的她根本不喜欢跳舞的。
可是今日的孟兰舟,让他大为意外。
魏时砚瞧着孟兰舟。他真没想到,这丫头虽然瘦小,身材扁平,身段却能如此柔弱无骨。
他盯着她的腰,不由得想起那天抚于掌心的触感。
确实挺好。
若是这丫头再养上个两年,不这么瘦这么平了,或许,真的会是一个十足的妖媚祸水。
跟了沈祁山,还真是便宜了这小子了。
孟兰舟那日的筝并不入魏时砚的眼,但今日的舞,着实让魏时砚惊艳。
他眉头忽的一皱。
——这曲子,实在是不好。
虽然太平歌的舞步孟兰舟一直熟记于心,可那些动作若要衔接的完美,必定要全神贯注,不容得分神。
尤其是为她伴的这首曲子,并非太平歌。
她没有听过,也不知道真正的太平歌的曲子,到底是什么。
孟兰舟一心都在自己的舞步上,与那首曲子对应,并未发现魏时砚和沈祁山早已到来。
直到她突然听到有人高喊一声:“先停一停——”
曲声戛然而止,孟兰舟也停下了舞步。
她循声望去,才发现魏时砚竟然在此。
还有沈祁山。
这几日,淮安候世子行事张扬高调,楼里的大部分人都已认得他。当魏时砚起身说话的时候,楼中便无人再出声。
魏时砚看向孟兰舟:“这首曲子对比姑娘卓绝的舞姿着实平平。本世子素日好筝,恰好会一首能配得上姑娘此舞的妙曲,若是姑娘不介意,不如就让本世子为姑娘奏上一曲,姑娘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何妈妈喜不自胜,淮安候世子亲自为她玉春楼的姑娘伴曲,这是何等的荣幸?只是她又不敢真的就让这淮安候世子屈尊,便道:“这岂能让世子劳累……”
魏时砚已经走到了一旁的筝旁,那琴师立马起身让开。
“无甚大碍,佳人怎能不配妙曲?”
孟兰舟回道:“世子肯为奴家亲自弹奏,自是荣幸之至。”
她没什么好拒绝的。
只是此人着实厚颜,一上来就说自己弹的是妙曲。
“那就有劳孟姑娘,重头再舞一遍吧。”
孟兰舟朝他微微欠身行礼,然后重头舞起。
魏时砚一扬袖,漂亮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
他没有见过谁跳过太平歌,不知孟兰舟这支被称作太平歌的舞是真是假。
巧的是,他会那首《太平令》。
太平歌为高祖皇后所创。而太平令,就是高祖皇帝为太平歌所谱的曲。
魏时砚平时确实喜欢弹筝,一年前,他从宫里得到了这首高祖皇帝留下来的曲谱。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遇上太平歌。
琴声先如滴水之缓,后渐如散珠,缓急有序,竟与孟兰舟的太平歌,出奇相合。
一半过去,孟兰舟便不再分神去注意那曲子是何节奏,他弹的每一弦都莫名的与她的每个舞步无缝贴合。
竟有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整个玉春楼的人皆瞧的迷醉,没有一点声响。
沈祁山瞧着这一琴一舞,莫名相合的二人,心头突然有些发闷。
真是叫他觉得有点刺眼。
他放在腿上的手悄然攥紧,更加确定了。
魏时砚,定是对孟兰舟起了心思了。
他本来是打算要让泠香去魏时砚身边的。他甚至心里笃定,魏时砚会瞧的上容貌和身段俱佳的泠香。
只是他怎么会想到,昨天会突然出现另外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扭转了他的计划?
魏时砚盯上了孟兰舟,叫他很不是滋味。
只是转念一想,若是真要派一个人去魏时砚身边,谁又能比一心一意都在他身上的孟兰舟呢?
即便孟兰舟已经被魏时砚碰过了,他也不太愿意真的把她交出去。
……
直到曲声渐止,周围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沈祁山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到魏时砚已经起身往孟兰舟身边走去,两人对话了几句。
然后便有个魏时砚的手下上去,对魏时砚说了一句话,魏时砚了然颔首。
接着,沈祁山看到他微微俯身,附在孟兰舟耳边,看起来十分暧昧亲昵。
魏时砚对孟兰舟说了句什么,便折了身回来。
魏时砚伸手拍了下沈祁山的肩,道:“沈兄,家父派人从汴京来寻我了,我与江练先去一步,你就不必陪同了。”
沈祁山听罢,朝他作了一揖:“恭送世子。”
魏时砚离开后,沈祁山朝身后望去,那里已经没有了孟兰舟的身影。
他沉思片刻,后槽齿一紧。
他看了眼魏时砚离开的方向,最终还是打定了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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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兰舟平息了今日之事,让何妈妈意外又惊喜。
“兰舟,以前都是何妈妈小看你了。”何妈妈看着镜中正在解发髻的孟兰舟,高兴的合不拢嘴,“之前的事情,你可别跟我计较啊,毕竟你是在咱们玉春楼长大的,你总不能,因为妈妈之前做的一点错事,就对我怀恨在心吧?”
孟兰舟看着何妈妈诌媚的脸,笑了一声:“怎么会?”
听孟兰舟这样说,何妈妈舒了口大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你跟你母亲一样善良,是玉春楼里最善解人意的姑娘……”
孟兰舟听到这话,心中不免轻嗤。
现在的这个她身子瘦弱,她重生之前,何妈妈和李朝奉那一脚可是几乎就要了她的性命的。
孟兰舟虽然觉得现在暂时没有必要计较这件事,不过并不代表她不会记着。
何妈妈兴高采烈的说道:“兰舟你可不知道,你这一舞,可要名声大噪了。将来咱玉春楼,可就不必单指着泠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