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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那丫头手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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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时砚回到沈府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来上阳郡这几日,他们一直暂住在沈府。
沈府的下人送来茶点,烧上碳炉之后便被江练全部屏退,关上了房门。
魏时砚早已换好另一身衣裳,坐在榻上,悠闲的倒上杯清茶,放在鼻尖下,阖眼轻嗅茶香,然后递到唇边,浅浅品了一口。
而后,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跟江练问道:“今日没有留下活口?”
江练点头:“沈祁山的人动作实在太快,属下没有来得及。”
“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那帮人最后都是要死的。”魏时砚轻笑一声,“难道他会留着,成为他的威胁吗?”
江练顿了顿,道:“其实今日世子本不必以身涉险去那玉春楼。”
“不去,怎知道沈祁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沈祁山今日此举,会不会有幕后指使?”
“一开始我也这样认为。”魏时砚放下茶盏,若有所思了片刻,“但我又觉得,沈祁山不会这么愚蠢,他一心想平步青云,我是他最重要的机会,怎能说杀就杀了,况且,若是我死在了玉春楼,他又怎能脱的了干系?他不会将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不过这终归是我的揣测,为了以防万一,我便顺手带走看了沈祁山看重的那个女子用以防身,纵然我离开了玉春楼,但还是有沈祁山的尾巴跟着我。不过后来证明,我并没有想错,沈祁山并不是真的想杀我,他只是设计了这一出戏,想要以此获得我的信任。”
江练听罢,轻嗤:“看不出来,他倒是有几分伎俩,只是不大高明罢了。”
“想要牢牢攀上关系,自然得是生死之交。”魏时砚唇角无声一扬,“当日与他相识,不也是因他在汴京,恰好救了我一命?这样两回下来,看来真的得跟他成为‘生死之交’了。”
江练道:“世子就打算遂了这小人的愿?”
“既然他觉得依附我能得到他想要的,那我们又何必去打破他的想法呢?”
江练看到魏时砚的神情,顿时了然几分。
不过江练的目光最终还是定格在了魏时砚左脸上那三道不算明显,却能看的出来的痕迹,这才好奇的问道:“世子,您这脸……”
魏时砚抬手摸了摸还有一点点红肿的左脸,装作不经意的回了句:“这没什么。我的身手不能暴露于众人眼里,所以难免会吃点亏。”
——他不得不承认那丫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手劲却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他是不会跟江练承认自己是被一个姑娘打了一耳光的。
江练半信半疑,还是仔细的观摩着魏时砚脸上的那两道痕迹:“不知是什么兵器伤了世子的脸?”
他识得兵器无数,只要看到伤口,便能知道那伤人的兵器是什么——不过,世子这脸上的印子究竟是被什么伤的,倒让他不好定夺了。
魏时砚干咳了两声,囫囵敷衍过去:“反正我没有被人所伤,今日之事已经过去,就不必追究这些小事了。”
既然魏时砚说不追究,江练也只得作罢。不过想起孟兰舟,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恕属下多一句嘴,世子跟那位玉春楼的姑娘,是真的……?”
魏时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江练最为清楚。
——只不过,之前魏时砚虽然“风流”,但却从未跟一个女子这样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他的衣裳,还被那女子穿在身上。
魏时砚顿了顿,眼前飞快的划过那女子的脸。
他不动声色轻嗤了一声,表情看起来极为不屑:“江练,你觉得我堂堂世子,真的瞧得上那样的女子?更何况她是沈祁山的人,纵然沈祁山是个伪面君子,但我还不至于去碰他的女人。”
“是属下多虑了。不过今日世子与那兰舟姑娘那番模样从里面出来,不免惹人遐想。”江练说道,“沈祁山极为看重那姑娘,世子此番故意为之,莫不是要叫那沈祁山……将那姑娘送与世子?”
既然沈祁山想要攀附魏时砚,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巴结讨好。
而孟兰舟的身世,他们也早就知道了。
“我倒是并无此意。”魏时砚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江练,“我故意为之,只是要断一断那沈祁山的念头罢了。”
“那孟兰舟既然是孟勤的女儿,世子不如将计就计,让那孟兰舟若为沈祁山利用,倒不如为我们所用,日后孟家或许……”
魏时砚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丫头是沈祁山重要的出路,但不是我们的,那丫头对我们毫无用处,就算这个孟家的女儿身份再低微,那终归姓孟,还是不要有过多的牵涉为好。我今日此举,意在断沈祁山想走孟家这条路,同样也是教训一下他,他心里清楚就够了。”
沈祁山虽是个伪面君子,但却也是一个不可不利用的绝佳棋子。
既然要让沈祁山为他所利用,那就得让他认为,目前只有依附自己才是唯一的出路。
江练了然,拱手道:“世子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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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兰舟回到玉春楼时,第一件事便是找泠香。所幸泠香虽然受了伤,但并无性命之虞。
沈祁山将孟兰舟送回来后,将何妈妈单独叫了出去,不知交代了些什么,何妈妈回来后,对孟兰舟的语气和神态都一改之前的僵硬,甚至多了几分讨好。
泠香虽然并无性命之忧,但受的伤并不浅,那根箭依然还穿在她的肩胛骨,还是要去医馆才行。
何妈妈并无阻拦,甚至立马答应了,还派了玉春楼的一个小杂役一起跟着她们前去照料。
泠香是个女子,中箭后的疼痛还能咬着牙撑一撑。当箭从她肩头被一下拔出来后,泠香直接就痛晕了过去。
孟兰舟和小杂役只得先将泠香搀扶到医馆的小榻上,让郎中为其上药包扎。约莫大半个时辰过去,泠香才醒过来。
泠香一醒过来,看到坐在榻边小憩的孟兰舟,缓缓松了一口气。
孟兰舟听到动静顿时醒神,忙关切询问:“你可觉得好些了?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适?”
泠香的脸失了血色,看起来颇为憔悴和虚弱,她握住孟兰舟的手,笑了笑:“见到你没事就好了。”
泠香脸上被李朝奉打的指痕依然还在,孟兰舟紧紧攥住她的手,心头有些发酸。
——她们只是今日才相识,可泠香确实对她很好。
“是我拖累你了,不然,你根本不用受这种罪。”须臾,孟兰舟说了这么一句。
“你这丫头说的这是什么话呢。”泠香并不在意这个,“你我自小便亲如姐妹,倘若今日换做是你,你会静静看着我被人为难而束手旁观么?——幸好,今日有淮安候世子和沈公子出面,不然的话,可就不是被打一耳光的事情这么简单了。”
孟兰舟陷入沉默。
她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罢了,当时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是个怎样的处境。她根本没有想过当时会有谁能来帮她,对沈祁山,她当时也没有抱任何希望。
这一切转变的太过突然,短短时间内,她根本没来得及一时间去适应。
“兰舟。”泠香合握住孟兰舟的手,语重心长:“你还小,大好的年纪岂能折煞在这风尘之地?你要让那沈祁山早点赎你出去。不然再过三月你及笄了,可就晚了。之前你说沈祁山对你很好,我还不大信,我觉得或许他只是图个新鲜玩弄你罢了,不过今日一见,我倒是相信他是对你有几分真情的了,不然,他也不会央那淮安候世子出面给你解难,兰舟,遇到难得遇见的好男人,可得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沈祁山,是目前能唯一让你脱离苦海的机会。”
孟兰舟听罢,对泠香温婉一笑,只回道:“我明白了。”
——若是她孟兰舟还是之前的那个孟兰舟,或许她也会像泠香这样认为。认为沈祁山是个难得寻见,可以依托终身的好男子。
沈祁山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欺骗,他现在所谓对她的情感,恐怕更多的是基于她身份的缘故。
倘若没有这层身份,他沈祁山还能多看她一眼么?
孟兰舟是不信。
翌日,地上的雪积了已有一尺厚。
泠香是玉春楼的头牌,只是她受了伤,暂时不能出来跳舞,和伺候客人了。
只是来玉春楼的客人,多是为了看泠香一舞。如今落了空,难免心中不爽,开始嚷嚷着吵闹起来。
何妈妈被逼无奈,便来找泠香,想让泠香出个面,平息一下客人的不满。
“泠香,那些爷都是奔你而来,看你跳舞的。现在他们在外面吵的紧,不如你先出去露个脸,救救场子……”
泠香靠在床头,面露难色:“何妈妈,那些客人是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若是我出去,他们还能放我离开么?更何况,我的伤,容不得我乱动。”泠香叹了口气,又继续道:“玉春楼也不是只有我泠香一人,不如妈妈你,就先找别的姐妹顶替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