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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似是而非 钱源其实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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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白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来不及多想就失声叫出来：“四窗岩？？”
“对啊。”钱源放下他，扶着他往里走，“我刚一路数上来，一百六十八级台阶，这是有什么特殊说法么？”
赵月白没心思去科普，脑子乱糟糟一团，明明指的是出山的路，明明是相反的方向，怎么会走到四窗岩？何况商钺嫌游客聒噪，早就在此设置了结界，这几天因为钱源，又多设置了一重障眼法，他怎么能无视这些屏障走进来？！
钱源只当没看见他震惊的表情，饶有兴味地四处打量。这四窗岩其实是块横在半山腰的巨大石头，在这陡峭山坡上撑出一片天地来，草木为席，岩石为柱，四面开口，恍恍然就是间屋子，难怪古人将之比作房屋。
此处山路崎岖，位置偏僻，故而十分冷清，一路走来都没见着游客，到了景点也不见人影，就像是个被人遗弃的地方，静默无声，唯有草木花叶。
商钺不知去了哪里，赵月白折了仙骨耗光修为后就再也感知不到仙友气息，除非他主动来找，现在整个四窗岩空空荡荡，赵月白拿不准他到底在不在，也没法求助，只能强自镇定下来，先把眼前这熊孩子哄走再说：“怎么走到四窗岩来了？这里离主路挺远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再晚天要黑了，天黑山路不好走。”
钱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刚才来的那条路挺陡，天黑后走怕是有点危险。”
“对对对。”赵月白一叠声附和，下意识去拉他往外拖，“我们还是快点下山要紧。”
钱源牢牢定在原地，抬头看一眼岩洞外的天色，脸不红气不喘：“可是现在已经天黑了。”
赵月白手一顿：“天黑了？不可能吧我记得之前才四点……”
“六点了。”钱源认真纠正他，“我走得比较慢，现在已经六点，天虽然没全黑，但肯定撑不到下山。你也说了山路危险，万一半道上迷路，可就更麻烦了。”
赵月白无言以对。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看不见，根本不知道外头究竟是敞亮还是昏暗，就算现在商钺突然传音告诉他钱源撒谎，他也没办法拆穿，反而更无法解释。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赵月白终于回过味来，就像钱源自己承认的，当初在赌场第一眼就发觉他的磁场异动，打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之后就算与他称兄道弟也从未放下警惕，明明没中媚术也依然装模作样跟那么回事似的，配合他演得像当真认识很久的朋友，几次三番试探套话，要不是酒后吐真言，他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不计较这些，不代表忘了，这会又打算故技重施，欺负他瞎了看不见，诚心糊弄来刺探情报？
看来是真当山上有妖，有心来捉妖了。赵月白在心底冷哼一声，刻意没去想他酒后吐的另一番真言。
见他沉默，钱源也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凑近：“要不、要不我们先在这里呆一晚？这里虽然简陋一点，好歹能挡挡雨，地势也高，又干燥，比外头其他地方好多了。”
赵月白向后退开一步，没什么底气：“我朋友还在主路等我，我一直没回去，只怕他要担心。”
钱源心里不是滋味，本以为那个所谓“朋友”是他瞎编的，现在看来，可能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是哪来的朋友？是男是女？又为什么让你一个人现身？钱源其实更想问问他，那我算你朋友吗？只是他不敢说，只能继续作为一个陌生人，出些不咸不淡的主意：“你有手机么？”见他整个人紧绷起来，又连忙改口，“你没带没关系，我有，我可以借你打，只要你记得朋友的号码就行。”
“……我、我没背下他的号码……”赵月白心虚，仙友之间交流从来没考虑过凡人的东西，商钺要找他轻而易举，他要找商钺也不过是嚎一嗓子的事，加上商钺懒成精，带得他也成了凡人说的死宅，如非必要二人根本不会迈出四窗岩一步，手机早就只剩下游戏机的功能，联络作用早就被废弃，自然一时没想起来。
钱源默然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好，你指路吧，我背你下去。”
赵月白一愣：“你不是说天黑了……”
“黑就黑吧，小心些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钱源自嘲地笑笑，“你担心朋友，也不想待在这里，可能……也觉得我不是好人。”
赵月白条件反射：“绝对没有！”
钱源没有回答，伸出手去扶他：“走吧。”
他一低头，赵月白就万分愧疚，仿佛真是自己不识好人心恩将仇报，也跟着放软了声音：“还是安全起见，就、就在这里待一晚也没事……”
钱源抬眼看他：“那你朋友那里……”
赵月白手心全是汗，抓心挠肝地想解释，突然急中生智真想到一个：“我刚刚想起来！我的手机在他那里，自己的号码总是、总是记得的……”
钱源掏出手机：“那你说吧，我来拨号。”
本来就是胡扯，赵月白哪敢真打电话，急忙道：“发个短信就行！不用、不用电话……”
钱源也没深究，按照他报的号码一个个输进去，刚输完就觉得眼熟，很快记起来那是他在澳门买的那一个，原本也存在自己手机里，只是在不久前被彻底删除了。
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钱源不动声色存下号码，给那个号码发了短信，若无其事地收好：“好了。”
“谢谢。”赵月白点着头，指望着商钺机灵些不要暴露，明天一早说什么也要把熊孩子哄出去。
“……”远处，隐在林中的商钺眼睁睁看着那个凡人光明正大鸠占鹊巢，满口瞎话装模作样，而堂堂财神被骗得团团转不说，还胳膊肘朝外拐一退再退，突然一点都不想管这个仙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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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源已经麻溜地搭起了帐篷，动作娴熟没有半点阻碍，一面搭一面跟赵月白闲话，话题倒是很贴心，说的无非是附近特产美食，名胜景点之类，间或夹杂几条旅行见闻，仿佛是个普通的背包客，与同伴分享一路而来的见闻，说到趣处，还能逗得同伴哈哈大笑，气氛也不知不觉放松许多。
赵月白一阵恍惚，分明是久别重逢，他却像是刚刚认识钱源，第一次知道他曾在外留学，毕业后曾放着工作不找家中企业不管跑出去环游世界；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小时候迫于家中压力琴棋书画都摸过，芭蕾武术也学过，偏偏不上心，样样皆通样样稀松，跟着父母去听音乐会时还惦记着拼了一半的模型；也是第一次知道，向北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冰岛，运气好的话能看到极光，绚烂美丽不逊于天河星海。
钱源像是急于向他介绍自己，大事小事迫不及待地向外倒，却没有问他，那你呢，你的过去什么样。
赵月白低下头，由衷地羡慕：“很精彩的生活。”
钱源蹲在他面前，轻轻包裹住他的手，在他发问之前笑着说：“帐篷搭好了。”
恢复本来面目的四窗岩称得上满地狼藉，地面凹凸不平不说，大小碎石东一块西一块，一动就是尘土飞扬，扑人满头满脸。钱源清理半天，一直清理到天色真正暗下才勉强清理出一小块地来。帐篷里铺了厚厚的充气垫子，进去倒也算得上舒适，包里还有一堆自热罐头，钱源熟门熟路，没多久就弄好两份食物，递到赵月白手边。
唯一的遗憾是只有一个睡袋。
赵月白刚想说不用睡袋也没关系反正不是太冷，就见钱源哗啦打开睡袋：“没事，我这是双人睡袋。”
赵月白：“……你一个人出门带双人的睡袋干啥？？”
钱源抵着拳头轻咳一声，话里都带着笑意：“以备不时之需。”
暗处，正准备给他们加点暖气的商钺默默收回手，狼子野心，带情侣睡袋以备不时之需？满脑子想的都是啥？不是狼子野心是什么！
赵月白显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闻言也瞪大了眼，一脸的有伤风化：“你时刻准备着跟人睡一个被窝？？”
“噗……哈哈哈哈哈！”钱源没忍住大笑出声，翻身坐上垫子，坐到他身边，顺手撸了把他的头发，“逗你玩的。是山下临时买的帐篷睡袋，单人的卖光了，只剩下双人的。”
“这样……”赵月白想也不想就信了，“你要是再走远些说不定能买到单人的，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是啊。”钱源忍笑，拍拍睡袋，“正好能收留你，下山后记得去谢谢老板。”
角落里商钺不忍直视地捂住眼，摇着头袖子一甩便飘远了，完全不想理睬这个蠢货仙友。
这话你也信，还财神呢，被卖还替人数钱的财神吧！仙界是怎么把天下财帛交给这么个傻子的，也不怕被骗光了财帛，还是五雷轰顶不仅轰没了修为，连心眼脑子也轰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