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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记忆偏差 可能是i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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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之莽推开包厢门,钱源静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出神。面前放了一壶茶,水早就冷了,一口都没动过。
“怎么还在这?”刘之莽看了看时间,“你行李呢?过会该出发了啊。”
钱源没动:“我不回去了。”
刘之莽担忧地凑上去,拍拍他的脸:“这都几天了,还没恢复过来?听哥的,还是去机关单位瞧瞧,有专门处理特殊伤病的科室。”
钱源摇摇头:“不用,我在这散散心,挺好的。”
“只是散心?”刘之莽怀疑,但也不好多问,只能从包里拎出两大本书放在桌上,“喏,笔试真题讲解,上头批注可是你哥我亲手写的,外面买都买不到。”
钱源接过,手指慢慢摩挲着封皮:“谢谢师兄,我……晚些再看。”
“也行吧。”见他兴致不高,刘之莽也没多说,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回头,“虽然是实习,也不能太随意了,请假别请太久,记得早点归队。实在不行去机关医院看看……你真没事?”
钱源笑笑:“没事。”
刘之莽将信将疑地走了,钱源翻出新买的手机给老师发了微信请假,打字打着打着又出了神,盯着手机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片刻,手机重新震动,跳出的消息来自陆临邛,也没多说,只叮嘱他注意身体。
钱源拎着手机翻来转去,卡是新补的,手机也是新的,许多短信记录都找不到,他刻意同步了云端备份,通讯录里的人名并无异常,唯一出现的一个陌生名字叫肖臻,他想了一会记起来是扬州处理聂骞事件遇到的国安同事。
记忆里,在扬州也有那个人的影子,他本该一个电话过去求证,只是临拨出前又犹豫起来,心底隐隐约约有另一个情绪冒头,似乎是……害怕?
害怕像遍寻不到的白蛇一样,一个电话过去,对方是不是也会矢口否认?
说到底,当周围所有人都否认,他还有什么底气去坚信自己那个模糊的印象是真实的?
他记得刚入门的时候老师就说过,世间多的是迷惑人心的术法,多的是蒙蔽双眼的精怪,人的五感做不得准,人的主观记忆同样做不得准。记忆会在自觉不自觉的过程中扭曲,会被潜意识所修改所遗忘。
只有证据,只有摆事实讲证据,才能确定是否客观存在。
他的记忆肯定被动过,甚至所有相关人等的记忆都被动过,这点他很确信。
钱源闭上眼,在窗外汽车呼啸声中一点点回忆,一点点分析。
人的记忆有连贯性有逻辑性,对于亲身经历的事印象深刻,旁观的就要浅上一些,也更容易疏漏遗忘,而遗忘后,人的大脑为了逻辑完整会自动补上因果发展,也就是网上戏称的脑补。
就像一件衣服,能补上的只有小漏小洞,但若漏洞大了,牵连骨架,拆了经纬,又如何去补?自己的大脑自己的心也不会相信。
其他人的记忆能被抹去而他不能,只说明一个问题:
那个人与他牵连甚深,于他万分重要。
那人抹不掉他的全部记忆,就只能模糊细节模糊容貌姓名,再删去其他人记忆,给他造一个梦境让他去自我怀疑,让他无处追究也无法追究。
可我偏要追究!
钱源攥紧拳头,随即松开,指尖在笔试真题书上无意识地滑动着。
你那么厉害,能抹掉所有痕迹吗?人会说谎,记忆会作假,那我就找出客观事实,找到你,把一堆证据甩在你面前,到时候铁证如山我看你还怎么抵赖!
钱源气愤又委屈地嘀咕着,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翻过手机,打开Apple Store,在“已购买项目-不在此iPhone上”界面一眼看到了好几个游戏,无一例外全是经营养成类。
他自己从来不会玩这种游戏,更别提下载。
能用他手机玩游戏的,必定是个亲近的人。
钱源慢慢勾起唇角,自言自语:“找到你了。”
就像是一场游戏,面前一大摊零零碎碎的拼图,他刚找到拼图的头绪,就发现关键的几枚被人藏了起来。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梳理,去翻箱倒柜搜寻所有痕迹,去一点点还原真相,找回本该属于他的记忆。
“你要我忘,我偏不忘。”
被删去APP是第一个客观证据,一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钱源仔细在混沌的记忆里翻找着,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时候与他亲近起来,是如何默契搭档,又是如何,让他如此执着地不肯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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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赵月白狠狠打了个喷嚏,裹裹被子无力地抬起眼皮,望向一个方向:“我说,能弄暖和点吗?冷。”
阴凉潮湿的山洞,外头竹风流过,萧萧作响,竹下有人摆一张摇椅,正躺在上头翘着二郎腿,万分惬意地摇啊摇:“这都几月了还冷,你不行啊朋友。”
“你这四面漏风都没个遮挡的地方……”赵月白很不满,“我是病人,身虚体弱,不比你皮糙肉厚抗风抗冻。再说了,我好歹是个客人,你就这么招待客人?”
“我穷,没办法,招待不起财神老爷。”摇椅吱吱呀呀地晃,那人翻了个白眼,“你是客人,我还是你救命恩人呢,自己体力不支晕在山道上是谁把你捡回来的忘了?有个容身之处就算不错了还嫌这嫌那的,我在这住了几百年了说过什么没有?”
赵月白缩起身体,哑着嗓子与他争辩:“你自己乐意怪谁?好好的灵秀福地四明洞天给你搞成这么个寒碜德行,你是没了修为了还是忘了术法了?变一个会不会?要不要财神老爷教你?”
“懒得折腾。”那人厚着脸皮理直气壮,“有本事你自己变呀~哦我忘了,你仙骨骨折了,修为就剩层血皮,确实没本事~”
“你你你……”赵月白气结,“你等着,等我养好伤恢复修为,一个小小山神,本仙君一个能打十个!”
山神欢快地回:“那也要恢复得起来呀~”
“……”
赵月白气得半死,拿被子往脑袋上一闷,眼不见为净懒得与小辈计较。
山神偷眼瞟他,见他缩成一团躺在石床上面壁,半晌都不吭一声,不免觉得无趣,信手打了个响指。
四面开眼的山洞倏然一变,变作间再普通不过的砖石屋子,桌椅家电一应俱全,颇像那么回事;四面的石眼也变成了窗户,石床变作正经的床铺,原本草草铺的一层破布也变成了羊毛毯子,还在微微发着热。
赵月白面无表情地拉下被子看过去:“……呵呵。”
山神啧啧叹气:“我这四窗岩可是四明山的招牌,不是轻易能动的,动一下影响一下风水懂么,为你牺牲这么大,你连个谢谢都不说,好意思么你?”
“我可去你的吧!”赵月白没忍住骂了一句,“障眼法而已,动个屁的风水!”
“哎哎哎,口业口业。”山神幸灾乐祸,翻了个身托着腮看他,“爆一句粗扣一分修为,本来就没剩多少,你还不收敛着点儿,是迫不及待想当凡人吗?”
“……”赵月白直直躺下去,一手捂着眼睛,不说话。
见他如此,山神慢慢收起嘲笑,想了想,扬手一招,招来个遥控器一按,挂在墙上的显示屏应声亮起:
“……前日,江苏省徐州市发生百年一遇雷暴,正巧遇上驴友野外探险挖出二战遗留炸弹,由此引发爆炸案轰动全网,所幸最终无人伤亡。此事网上议论纷纷,不少网友对此或怀疑或气愤,那么,当事驴友对网友讨论会有什么回应呢?下面让我们前往徐州某酒店采访一下他们……”
赵月白耳朵动了动,悄悄挪开一点手掌。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怎么想到在雷雨天出去探险的呢?”
“谁探险了?我就路过。”
是吕燕的声音。
“请问你们真的挖出炸弹了吗?”
“我说鞭炮你信吗哈哈哈哈。”
这声音在哪里听过,是……其中一个国安人员的声音?
“请问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你是什么心情?”
“嗯……嗯?”
赵月白手蓦地一紧。
屏幕里仍有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没心情……”
“对不起。”
“我不知道。”
“哦,是吗。”
声音听来恍恍惚惚,落不到实处。赵月白稍稍撑起身子,睁大了眼睛望过去。
仿佛心有所感一般,屏幕里的人突然转过脸来,定定地接住他的目光,仿佛一眼穿透屏幕与他对视。
赵月白用力闭起眼,又挣开,模模糊糊的视线里,那个人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
他望穿屏幕,动了动唇,无声地说:
“你在哪里。”
赵月白怔愣着,画面很快转到了另一人身上,视线也重又浑浊起来,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心失神。
“别看了。”
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那人在他身后道:“闭上吧。”
赵月白听话地闭上了眼,做梦似的自言自语:“商钺,我可能真的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