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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懵懂初察 “君子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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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吼如平地炸雷，把赵月白也吓了一跳，回头看去，见是刘之莽吕燕站在门前，就连刚包扎到一半的钱源也赶了过来。
刘之莽虽说平时吊儿郎当一副不靠谱的模样，一旦认真起来还是颇有气势，尤其眼一沉脸一板，压迫感就油然而生，硬生生把全场镇住了。
钱源一眼看到赵月白，脸色变了变，也不管拖在身后的长长绷带，三两步就跑到他面前：“你鼻子怎么了？受伤了？”
鼻梁上青一片红一片，血还在往下淌，也没来得及抹干净，斑斑驳驳地挂在脸上，看上去惨烈又狼狈。赵月白尴尬地反复擦过几遍：“没事，我不小心撞的。”
“撞的？”吕燕毫不客气地戳穿，“你这是怀疑我们的专业侦查能力？明明就是被人打的。”
钱源眉眼都要拧到一块了，赵月白急忙解释：“不是他们打的！是刚才马路上遇到点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警察的身份很是好用，刘之莽没几句话就成功把那些人赶回去。既然没什么要帮忙的，钱源二话不说拉起赵月白的手就回病房，明明胳膊又是受伤又是脱臼的使不上力气，却硬是牢牢攥住他的手，一副不容挣脱的架势。
他有伤在身，赵月白当然不会去使力，还配合着他往前走：“我真的没事。”
钱源没说话，把他按在椅子上，用伤势轻些的左手取来酒精棉花，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脸上血迹。
赵月白不自在，扭捏着抓过棉花往脸上抹：“我自己来就行……你还没包扎好，别乱动了。”
说话间护士已重新拿来绷带夹板，拎着钱源回病床上坐好，利落地扯掉他身上已经垮了一半的绷带，重新一层层缠上去。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动作却很是粗暴，一边包扎一边抱怨，说的话也恶狠狠的，听得赵月白心惊肉跳。
“这些医闹就该被人道毁灭，一群劣质基因，给他们治病就跟欠他们似的！现在医护都成高危职业了，事多钱少还要挨打，以后我孩子要想学医，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钱源疼得龇牙咧嘴，故作惊讶地岔开话题：“你都有孩子了？看上去这么小，我还以为你是学生来实习的呢。”
护士缓下来，看他一眼，脸微微红了：“哎呀我、我就随口一说，人家还是单身呢……”
钱源不动声色揉了揉胳膊，笑道：“我就说咱们国家什么时候又提早了法定婚龄。”
一句话哄得小护士眉开眼笑，不再纠结于医闹，包扎动作也轻柔许多，一边包一边聊，聊到后来小姑娘已经红着脸羞涩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了。
赵月白完全被冷落在一边，默默给自己擦拭血迹，默默捏着冰块给自己冷敷，默默东张西望找刘之莽和吕燕，默默地心情复杂。
特别不是滋味。
钱源长得人模人样，平时衣冠楚楚斯文败类的样子，往那一杵只要不开口说话还是挺能唬人的，放从前那叫一个一表人才风姿俊秀，这会刚从蛇口里爬出来，原本的衣服裤子都滚了灰，还破得东一道口子西一片碎布自然是不能穿了，身上只有刘之莽不知从哪弄来的薄薄一层单衣，但那一身养尊处优养出来的自信坦荡气质，便是埋在沙砾中一样光芒不减。
就冲这么一副皮囊，走在路上偷瞄他的女孩子就不少，再加上他性子又开朗豁达，玩得开也放得下，想不招人喜欢都难。
赵月白坐在角落，静静看着那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聊了什么内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一片混沌，只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小姑娘长得也算水灵可爱，就是嘴上不饶人有些缺德了，要说般配，还不如当初的展仪……
思绪越飘越远，心情也越来越沉，飘到最后，赵月白后知后觉的发现，钱源的生活于他而言就像隔了道越不过的墙。若他们只是凡人当中最寻常的一对朋友，可以时不时把酒言欢，可以一同打马出游，可以互相恭喜娶妻生子，老来老来，还能并肩坐在葡萄架下，斟两杯开春新茶闲话旧事。
但他是神仙，注定是凡人生命中匆匆而过的过客，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忘记，甚至几十年后在街上擦肩而过，他也不会回头，去惊讶一瞬此人是否似曾相识。
赵月白捂着鼻子慢慢蜷起身，大概鼻梁真的被打断了，酸涩感直往心口扎，疼得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藏在光影角落里。
耳边絮絮的闲聊声停了，小护士狐疑地看着突然发呆的钱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见病房里另一个人靠在墙角缩着，看上去像身体不适，出于职业责任感问了一句：“你朋友怎么了？不舒服？”
钱源回神，腾地站起来，倒把小护士吓了一跳，“……赵小白？”
赵月白像是没听见，仍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钱源急了，冲过去抓着他的手：“赵小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月白恍恍惚惚抬头，目光涣散了好一会才重新聚焦到他脸上：“没……我没事……”
钱源抓得很紧，回头看一眼护士，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不大方便，能麻烦帮我找一下我另外两个朋友吗？”
小护士虽然有些奇怪，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快步出去找刘之莽他们了。
她一走，钱源像是松了口气，右胳膊吊在脖子上使不上力，他想了想，一手环住赵月白的腰，肩膀一顶就把他整个人扛了起来，吓得赵月白大叫出声：“你你你……你干啥！快放我下来！”
“你别动啊。”钱源左手也有伤，要箍住一个挣扎的大男人有些吃力，“我胳膊还折着呢，你再踹要断了。”
赵月白果然不动了，扒着肩头闷着声音问他：“你干吗……”
听起来，似乎还挺委屈。
刚才为了包扎处理方便脱了上衣，钱源光着膀子，看着细皮嫩肉的，动起来还是有几块肌肉，气力不小，相比而言赵月白就弱上许多。从前当人的时候他还会练练拳脚剑法强身健体，成仙后就成天高床软枕，他又是财神，整天数香火钱都数不过来，早把锻炼之类的扔到脑后，加上神仙素来体态轻盈，钱源能一下把他扛起来也不奇怪，但实在是、实在是……过于丢人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动脚的！”赵月白捂着脸，不忍直视。
“你不是不舒服么。”钱源直眉愣眼地道，“看你疼得腰都直不起来，我带你去床上躺着。”
赵月白更加抓狂：“谁、谁直不起腰了！再说这床才几步路，我爬都爬过去了！”
钱源侧过头，重点完全偏离：“你身上好烫啊，是不是发烧了？”
赵月白一愣，才发现自己趴在他肩膀，脸都贴在他皮肤上，甚至连皮肤的呼吸张弛血脉跳动都感知得一清二楚，顿时整个人都熟了，胡乱念叨着：“成何体统”、“有伤风化”、“授受不亲”。
钱源抗着他走到床边，轻轻放下后并未起身，而是一手撑在他身边，低着头凑到他耳畔悄声问：“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温热气息喷在耳朵上，赵月白正虾米似的躬着身子往后退，想着离他越远越好，乍一听到这句问话，不由得怔了怔：“啥？”
钱源神情严肃：“这里不对劲，你受伤、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受这些东西的影响？我把他们支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悄悄告诉我就行，别怕。”
赵月白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我怎么会怕，是你们别怕才对。”
他这么一说，钱源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直起身抓过衣服就往头上套：“这地方果然有问题！师兄和燕姐还在外头，万一出了什么事连接应的人都没有，不成，我得去找他们。”
赵月白抓住他，摇了摇头：“你知道他们走去了哪？还是乖乖在这里等着，两拨走岔了更麻烦。”
钱源想想也是，从善如流挨着他坐下，二人相对无话，各自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钱源突然一拍大腿：“我怎么那么蠢！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赵月白被他一惊一乍吓得差点跳起来，头疼地揉揉耳朵：“我的手机本来就在他们那，你的呢？”
钱源蔫下来：“早就丢了……”
赵月白叹口气，随手拍拍他：“你说得对，今天的你确实特别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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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没等多久，那个小护士还真的把刘之莽和吕燕找了回来。二人看上去在外头侦察了一大圈，回来时神情凝重，刘之莽更是一进门就拎起水壶大口大口地灌水，在吕燕礼貌地把护士支走后才放下：“说个事儿，你俩先别慌啊。”
钱源抢先开口：“这镇子有问题。”
刘之莽点点头，拍着脑门懊恼：“大意了，之前一直没注意到。恐怕不止这个镇子，周边的，整个徐州市的，甚至整个苏北整个江苏，都有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