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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人心冷暖 妖鬼怨气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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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刘之莽看看赵月白，又看看钱源，危机感油然而生，“别告诉我你俩也是弯……”
吕燕一巴掌把他的胡说八道拍回去，飞快瞥一眼钱源，正正经经地继续问：“别打岔。之后呢？那个燕迟找到了吗？”
“燕迟早已投胎，并不知道聂骞受困的事。”赵月白闭了闭眼，黯然，“找到如何没找到又如何，那些前尘往事他早就不记得，找到也不过多一人负担罢了……那不是什么太好的记忆。”
“那聂骞呢？”钱源轻轻问，似乎已经猜到答案。
赵月白低落下去：“他……他不愿意投胎，跳了奈河，永不超生。”
燕迟说，那是他第一次度人，可惜没能度成。赵月白何尝不是如此，他一心想度聂骞，却用尽方法使尽解数也没能成功，反害得他永不超生。聂骞奈何桥头那一跳，反倒勾起赵月白在他记忆中看到的一切，一时心神震荡，仿佛那些辛酸痛苦挣扎不甘都随着那一跳丢到了他身上，让他迟迟没能回神，如今回想起来，也只觉惆怅万分，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不对啊……”刘之莽摸着下巴，“聂骞被镇压了三百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破困出来，怎么谁都没附身，就偏附到滚滚身上？按理说，这种程度的牵连，应该早就有个前缘因果……哎，难不成滚滚就是燕迟转世？”
吕燕显然也怀疑：“不……不会吧……”
“不是。”赵月白迟疑了一下，按下对肖臻身份的猜测，道，“他附身钱源，确实有一段因果，但不是因为燕迟，而是……因为钱源，是前世葬下他的人。”
生死是大事，赐予生命的人与收敛生命的人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钱源也是万万没想到，原来与聂骞不算愉快的一面之缘，竟然能牵扯前世今生。
前尘已矣，原本这些事是不应再提的，只是赵月白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这么不由自主地就说了出来。
得知自己福德深厚，钱源倒是没什么反应，刘之莽已经先嚷嚷起来：“看不出来啊钱滚滚，你上辈子这么能耐，难怪这辈子能当个富贵闲人呢……哎，要不我转行去殡仪馆算了，指不定赚够了积分下辈子也混个高富帅。”
赵月白急急忙忙解释：“那不一样……扬州十日那些都是死于非命的冤魂厉鬼，和寿终正寝的魂魄不同……”
“别理他。”吕燕道，“这人脸上有铁轨，满嘴跑火车。生死的事也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你缺不缺德！”
刘之莽耸耸肩，不以为意。
钱源一直没说话，赵月白莫名就紧张起来，小心翼翼观察去他的神情，却是一眼就跟他视线对上了。
钱源咧嘴一笑：“这么说，你看了我的三生石？”
这重点抓得又准又狠，赵月白脸腾地红了，连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就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去外面看看，你也、也该换药了。”
说罢一掀门上的符，逃难似的蹿了出去。
刘之莽还在叨叨：“哎哟早知道让小朋友也看看我的三生石，看我上辈子是造了啥孽，成天当牛做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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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福德因果，不是遥不可及，不是不能探知，也有精于此道的凡人能掐算出来，只是算出来是一回事，一旦宣之于口，便是泄露天机，便是折损寿数有碍福德。
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防止凡人过多窥探，防止有人逆天行事，可身为神仙的赵月白却亲手破了这个规矩。
那三个凡人或许没意识到，他自己却是清清楚楚，他本不该未经同意记下钱源的生辰八字，不该擅自使用三生石窥探他前世今生，更不该这么随随便便把这些事说出来。赵月白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掐着自己的脖子吼一声你千年修行是修到龟肚子里去了么，扬州地缚灵既然已经解决，告诉他们聂骞之事便罢，怎么把自己偷看三生石的事也全倒出去了！钱源也是玄门中人，自然知道生辰八字的意义，此刻又会如何看待他？
赵月白懊恼地敲了下头，被外头冷风吹得清醒不少，更加没脸回去，只得在外头晃荡。
这里是徐州市下的一个区镇，离那个古怪的刘邦村不远，刘之莽提过是什么镇，当时他只顾着钱源也没听见。光看环境及基础设施，算是个小镇子，人不少，马路上车来车往的也很是热闹。他们呆的是镇子上最大的医院，就挨在马路边上，旁边不远就是居民小区，附近超市店铺一应俱全，应该是小镇里最热闹的中心地带了。
赵月白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满脑子乱糟糟的思绪还来不及梳理，混混沌沌地一路看过去，视线落在十字路口边上的水果店时，竟不由自主顿了脚步，想着钱源刚醒，只喝了点粥，需要些水果补补。
还没等他想起身上根本没钱，另一个方向的黄灯跳了几跳，变作红灯。
有辆车呼啸而来，来不及刹车，直直冲了出去，当头撞上另一辆刚转弯的车。
砰地一声，两辆车撞得不轻，两位司机几乎同时跳下车，还没来得及检查车况就风风火火冲上去，逮着对方就是一顿臭骂：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长没长眼！”
“转弯过来你看不见是吧？不会踩刹车还是怎么着？小脑病变就别开车啊有病。”
两个说话都不客气，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暴脾气，反倒是试图劝架的赵月白被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两辆车拦在马路中央，一横一竖占了两条车道，不免给后头的车造成麻烦，原本通畅的路也拥堵起来，喇叭声越来越多越响越杂，不一会儿又有几人围上来不客气地嚷嚷：“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走了？好狗不挡道懂不懂！”
一句话立马点炸了两个暴脾气，三个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堵路的两辆车变作三辆，很快有了第四辆第五辆，过路的行人纷纷围上来，看着扭打在一起的几人指指点点，却也没人上去拉架劝说，甚至有不少幸灾乐祸看热闹的。
赵月白拧紧了眉，人间几时变得这么凉薄？在场那么多人，竟然没一个仗义出手的，不是骂人就是看热闹，混战的几人出手也一下重过一下。赵月白强行挤入几人之间，伸手拉住一个：“都别上火，不过是碰一下，人没事就好，有事好好商量不行么？”
“谁他妈跟你好好商量！”那人看也不看，抡起一拳就砸过来，赵月白被人挤来挤去根本无暇躲避，劈头盖脸就挨了一下，正中鼻梁。
那人手上戴着戒指，这一下打得鼻子骤然一酸，继而剧痛袭上，疼得他捂着鼻子蜷起身，手心黏糊糊一滩，红得触目惊心。
“现在的人……怎么……”赵月白眼泪都给逼出来了，捂着几乎打断的鼻梁抬头，“怎么都戾气那么重啊……”
透过眼中水雾，赵月白猛然发现团团拥在面前的凡人身上，有大大小小的阴影忽隐忽现此起彼伏，将这些凡人的身形也隔得影影绰绰。分明就在眼前，分明相隔的距离不到一米，他们的面容神情却模糊扭曲，掩藏在冲天的负面情绪之后。
赵月白惊讶地眨了下眼，剧痛带来的眼泪蒸发殆尽，眼前似乎又恢复了正常，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却行着暴戾凶狠之事。
人越涌越多，越挤越紧，将他挤出人群。赵月白低头，狠狠拧一把鼻梁，泪水再次逼上眼，那些阴影果然又出现了，层层叠叠，在场所有人无一幸免。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
妖鬼怨气汇聚在这里，怎么可能对周围村镇毫无影响？吕燕提起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来时太过匆忙没能顾上太多，直到亲眼所见，才发现情况比他所能预计的要严重得多。
事态眼看就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而去，幸好这些阴影还没有蒙蔽所有人的心智，很快有人打了报警电话，将现场稳住。
赵月白草草抹一把鼻血，悄悄退出去，转头就往医院跑。
留了心之后，看到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医院也好，商店也罢，都笼罩着一层阴郁之气，而走在身边的人们，麻木淡漠得像一副副空皮囊，不见悲喜，不见人情。
一路狂奔，刚跑上楼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伴着杂七杂八的吵嚷声，赵月白循声找过去，见一间三人间的病房门口，一位病人家属一把揪过医生衣领，面目狰狞地威胁：“保守治疗？怎么，看不起我们，觉得哥们儿没钱手术是吧？”
旁边护士一左一右拉着两人：“这里是医院！再闹事我叫保安了！”
“哟嗬。”家属冷笑，抓过吊瓶狠狠往地上一砸，“你医院也店大欺客？大伙说说，我老娘明明能做个手术就能好，他们偏不肯做，诚心看着人死呐？！”
医生被勒得涨红脸：“你妈都八十多了，手术什么风险都跟你说过，诚心想看人死的是你吧，不孝子不想孝顺，倒来讹医院，你这种人就该上黑名单，病死都没人治！”
“嘿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眼看着又要上一场全武行，赵月白急忙跑过去阻止，还没赶到就听到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怎么回事儿？都给我住手！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