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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交换情报 “赵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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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之莽回头，与他对了一眼，沉下脸来：“如果我没看错，那是个起码两千年的蛇妖。”
赵月白点点头：“除了它，这里还有其他东西，都不是善与之辈。”
两人互视片刻，赵月白会意关了门，顺手贴了一道隔音符，又拉过三把椅子，在床边摆成一圈圆桌会议。
刘之莽第一个坐下，掸掸沾了一身的墙灰：“交换下情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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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白没想到，不过分开几天，人间变化就令他始料未及。
吃过广州天雷的一次亏，这次特别调查处格外谨慎，顺着南京扬州的怨气流动一路追踪深入探查，直查到苏北徐州丰沛两县，所有怨气妖鬼在此徘徊聚集，而苏北上空的朗朗碧空之后，隐隐约约也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累积。
这个模样与当初的华南异象太过相似，调查处胆战心惊地熬了几个通宵，终于不得不确认，那确实又是一个酝酿中的五行天雷。
凡人之力，探查孕育胎中的天雷已是极限，天雷究竟如何孕育又会在何时成型降下却是难以估算。陆临邛不敢掉以轻心，一道报告打上去，上报省厅国局，层层申请重重审批，决意主动出击以攻为守，派了先遣部队秘密潜伏进丰沛两县调查情况，将异状成因及情况摸个清楚再作部署。
这个先遣部队，就是刘之莽为首的三人小组。
赵月白都忍不住替他们辛酸一把。三百年前聂骞在扬州率群鬼造反反攻凡人，清军随手就能招来百来个萨满法师，三百年后，神州遍地寺庙道观不见少，和尚道士到处都是，可能处理这等玄异之事的，竟然只有那么寥寥几人。
“没办法，经费有限，编制说话。”刘之莽也跟着沉沉叹了口气，哥俩好似的勾着赵月白肩膀拍了两下，“穷呗。”
吕燕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能引人注意，毕竟不是放在台面上的事。”钱源认真解释，“毕竟我们以崇尚科学为荣以封建迷信为耻，民众三观这些年建立得挺好，经不起打破。我们的编制不能太大……”
吕燕皱眉：“钱源。”
钱源眨眨眼，不以为意地继续：“我们是隐藏部门，就连体制内也神秘得很，要是编制太大就没法合理解释了，也会丧失我们的机动性。”
刘之莽略有些古怪地看他一眼，打着哈哈岔了过去：“这些都是题外话，我随口抱怨两句，小朋友别当真，回头别上陆处那打我小报告啊。”
赵月白不用想也明白，刘之莽和吕燕并没有真正信任他，苏北异象的情报可以交换，但对于自己，显然有意保留一二，并不打算与他掏心掏肺。毕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神仙了，凡人肚子里这点小九九他自然一清二楚，也没想与他们计较，凡人如何规划人力配备编制是凡人自己的事，与他无关，只是他没想到钱源。
他说的不是什么核心机密，却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态度摊开来放在面前，告诉赵月白也告诉刘之莽吕燕：信任此人，不必隐瞒。
吕燕不满，刘之莽也显然觉得不妥，钱源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眼神示意，依旧自顾自地讲下去。
怎么可能不感动。
赵月白适时接口：“是啊，别跑题了，说说来这里以后你们可是发现了什么？”
“这里妖鬼比我们预计的多上许多。”吕燕道，“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妖小鬼，倒也没对周边村镇居民造成什么影响。我们猜测，是因为这些小妖小鬼虽然本能受天雷召引聚集过来，但骨子里还是对天雷存有敬畏之心，不敢贸然造次。而妖气最浓的位置，是丰沛两县交界的地方，就是这个村子。”
赵月白若有所思。
刘之莽接着道：“这村子整个见了鬼，就跟鬼村一样，我们开了半天没见到一个活人，也不知什么东西设了障眼法，我用鬼眼问路都被它迷惑，差点没把我们仨埋这里。”刘之莽心有余悸，呸出口唾沫，“还有那条蛇，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大的蟒蛇！这是苏北啊还是南美？你说它又不是刚成精的小妖，化个形就那么费事儿吗，非得这样吓唬人？”
赵月白喃喃着自言自语：“也不是所有妖都乐意化形的，或许它更习惯自己这个模样。”
“我跟老陆汇报过，他和老蒋查两宿了，至少江苏省内，在此之前没有出现过这个等级的蛇妖，它不可能突然出现在那里。”刘之莽敛起神色，沉声，“只可能是之前一直蛰伏，最近才活动起来，应该也是跟天雷召引有关。”
吕燕忧心忡忡：“这里要只有些小妖小怪倒还好，虽然麻烦了些，我们也能处理干净，就怕还有其他跟那条蛇一样的大妖，那实在是超出我们能力了，只能上报到中央，统一派人来镇压处理。”
“那要到什么时候？”钱源摇头，“中央还要开会讨论还要部署，短时间内肯定过不来，我们得想办法把情况摸清楚。那条蛇除了大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不会化形不会法术，不过对我们这些道术倒是挺有免疫力……对了，我想到一个法子，你们看看能不能用。”
刘之莽惊喜地靠过来：“说说。”
赵月白突然有个不太乐见的预感。
钱源抿抿嘴，嘿嘿笑着跃跃欲试：“我看它对法术有免疫，对物理攻击未必。它绞我的时候，我不还开枪给了它几下吗，它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我猜它也是个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初见天日的，没什么见识，咱们去徐州市里，找他们公安借点枪，最好还有手雷什么的，有炮就更好，到时候枪炮一块轰过去，晚上人手一份烤蛇干。”
刘之莽与赵月白愣住，片刻同时大笑出声，连吕燕也憋不住别过脸，捂着嘴一抽一抽地笑。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这犊子还真是……真是……”刘之莽笑得直往床上倒，随手就拍他脑袋，“难怪老陆看上你，肯费心教个半路出家的二愣子，你还真是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想一出是一出哈哈哈！”
“两千年的蛇妖你都敢打主意。”赵月白忍俊不禁，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得亏你没什么本事，要是有能力，你还不得上房揭瓦把三界都给搅弄得天翻地覆？”
钱源也不以为意，扭着身子避开刘之莽：“我是人，管好我的人间就成，三界又没招惹我。”
吕燕起身，替他理理被褥，顺手把刘之莽扯起来：“一边躺去，别占地方。”
刘之莽耸耸肩，重新坐回赵月白身边：“我们的消息只有这些，小朋友你呢？”
“我的消息比你们少许多。”赵月白想了想，坦言道，“当时急着找人，来不及仔细观察，只觉得整个徐州市都笼着一层鬼气，即便中元鬼门大开，也没有过那么多。”
吕燕意外：“整个徐州？你确定么？不会弄错？”
“不会。”赵月白肯定道，“不瞒你们，我刚从鬼界回来，鬼界同样魂魄异动，绝不会看错。”
刘之莽瞪大了眼，表情慢慢变了：“鬼……界？”
钱源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你去了鬼界？！”
赵月白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鬼界不好带生人进去，当时你和聂骞又互不相让，我只能先弄晕你与肖臻，将聂骞送去鬼界。”
钱源奇怪：“那老鬼不是不肯投胎么？怎么会乖乖跟你去鬼界？”
赵月白默了一默，怅然道：“因为我告诉他，他想找燕迟，只能去鬼界三生石查。”
钱源神情古怪：“三生石是什么？那个缘定三生的姻缘石？聂骞跟燕迟有姻缘？”
刘之莽啧出一声：“哎哟还是个基佬鬼？幸亏孙绯语不在，要不然能鸡血个三天三夜。”
吕燕两眼发光，撞了他一胳膊肘：“闭嘴，听小赵说。”
赵月白压根没明白他们在起什么哄，老老实实地解释：“三生石上可查前世今生来世三世，生生死死都能瞧见，自然也能看见姻缘，只是功能之一而已。”
“那传说在三生石上刻名字，两个人就能缘定三生……”吕燕抑制不住好奇，拉着凳子坐近了些，“这个是不是真的？”
赵月白耐心地有问必答：“那是因果倒置了。三生石承载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记忆，确实缘定三生的，自然会在记忆中显现。先有缘分，然后才有名字。”
“赵小白，那你看过自己的么？”钱源突然问他，“你缘分里的名字是谁？”
赵月白被问住，怔了好一会，引得刘之莽吕燕转头齐齐盯着他，似乎想在他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
“我……我……”赵月白不由自主后退，兵荒马乱地答，“我当然没看，我本来就没有缘分，看它干什么……”
他是神仙，前世来世都是太久远的事，这一世将会如何也都已了然于心，不需要三生石告诉他吉凶祸福；他来人间也不过是弥补修为，匆匆过客而已，哪来的什么缘分？即便是有缘分找个财神婆，神仙的事也不是幽冥里的一块石头能承载得起。
赵月白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再抬头时对上钱源的眼睛，幽幽然像是藏着些什么，让他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