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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重任在肩 钱源靠在他 ...

  •   天昏地暗,所有光亮如烛火熄灭,意识昏昏沉沉,坠入深渊。

      钱源伤得比想象的更重,再次醒来时,全身骨折一般的疼痛第一时间窜上脑仁,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泪一下子逼出来,模糊了眼前光景。

      有只手伸过来,抓着毛巾小心擦去他满脑门的汗:“别动。”

      钱源努力适应着光线,视线慢慢落到床边的人身上,吃力地抬了抬手,试探着道:“赵……小白……?”

      赵月白垂眼,看着瘫在床上无力动弹的钱源,莫名就气不打一出来:“没几两修为的凡人,没事瞎跑什么?那白蛇是你们能对付的吗?得亏你命大,我要再晚到一会,你们一个两个的全成人家下午茶!”

      钱源眨了眨眼,怔怔盯着他,做梦似的喃喃:“你真的在这里。”

      赵月白皱眉,心想这孩子不是摔傻了吧,伸出手去按他头上穴位:“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钱源努力抓住他的手,话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半天只憋出一句委委屈屈的:“疼。”

      是真疼。

      他那右胳膊大概是脱臼了,从上臂到手指都麻得要命,痛意针刺似的往上扎,浑身上下无一不是伤筋动骨,五脏六腑也在火辣辣地疼,伤口倒是没多少,腰腹脖子有些许擦伤痕迹,应是被巨蟒缠住时磨的——自入门以来,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赵月白没了脾气,见他扭着身子不肯老实躺尸,叹了口气扶他起来,找了许多软枕靠垫,仔仔细细地给他垫在身后。

      钱源靠在他身上,一双眼滴溜溜地转,不动声色地埋下头,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

      受伤生病之人体虚阳气弱,魂火也轻,对灵异之事更加敏感。他醒来第一眼看见赵月白就觉得有什么地方和旁人不一样,靠近之后这种感觉更甚一分,却与从前见过的鬼怪不同,但究竟哪里不同,他又实在说不上来。

      毛绒绒的脑袋蹭得脖子发痒,赵月白不好跟病人计较,扶着他靠在床头,又端来一碗粥,看了眼他那软趴趴的胳膊,摇摇头勉为其难动手喂。

      钱源这才注意到自己竟身在医院病房里,是个不大的单人间,看陈设装备十分简单普通,比不上省会三甲大医院,但若是在小城镇里,也算得上靠谱了。

      药水的味道并不刺鼻,相反还挺好闻。钱源深吸口气,冷不妨腹腔一痛,忍不住抽了一下,脸都白了。

      “别乱动。”赵月白抽空拍了他脑袋一下,舀起一勺粥喂过去,“你晕四天了,吃点东西,这个虽然凉了,但好歹能垫垫。”

      “四天?”钱源一听又要撑起身,又被打了回去,“那么久?那刘师兄、吕燕姐他们呢?这是哪家医院,那条蟒蛇怎么样了?”

      “他们出去打电话了。”赵月白又喂过去一勺,“这里是哪我也不大清楚,刘之莽指的路。至于那条蛇……它能怎么样?能怎么样的是你!”

      钱源诧异:“你没收了它?”

      赵月白一勺子塞他嘴里:“收?你收它还是它收你?不知天高地厚!”

      钱源更诧异了:“那蛇什么来头?连化形都不会,能让你如此忌惮?”

      “……”赵月白没忍住轻笑出声,心底不知怎么就软成一片,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是多谢你高看我。”

      钱源的表情难以言喻。

      赵月白被他盯得有些尴尬,一个不留神又倚老卖老起来,想必在旁人看来十分奇怪。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病房里安静得就跟没人似的,连喂粥的声音都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良久,钱源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赵月白一愣,为什么要来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这句话卡在唇边将吐未吐,赵月白却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就像本能嗅到危险一样急急刹住,内息翻涌,气脉在隐隐抽痛,好不容易恢复的修为摇摇欲坠。

      思绪不可遏制地飘远,想起肖臻告诉他苏北异动钱源请缨前去时的心情,想起跟着青蚨指引却遍寻不见的心情,想起信号在空中炸开,他破开障眼法闯进去,看见钱源被巨蟒绞住几乎窒息时的心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来不及掩饰的迟疑神情让钱源心一下子沉下去,赵月白挪开眼,随手把碗放回床头柜:“你既然醒了,我去把那两个叫过来。”

      “你怕什么?”钱源稍稍拔高了声音,听来有些着急,“别听聂骞那个老鬼瞎说,你是什么人我清楚,有我在不会让老师他们对你怎么样的,你相信我。”

      “聂骞……”想起头也不回跳下奈河的那个人,赵月白恍惚一瞬,摇着头扯了下嘴角,“与他无关。他……已经去他想去的地方了。”

      钱源顾不上多问聂骞去了哪里:“那你为什么来这里?是不是也受了天雷召引,身不由己过来的?”

      赵月白皱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你说什么?天雷不是落在广州城了么,哪里来的又一个天雷?天雷召引身不由己又是怎么回事?苏北异动,异动的到底是什么?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二人面面相觑,片刻,异口同声:“我来找你。”

      赵月白:“……”

      钱源:“……”

      互相瞪了半日眼,二人再次异口同声:“为什么来这里找我?”

      心头绷住的弦骤然松下,钱源下意识挠了挠头,牵动胳膊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抽了好几口冷气,却还是在扭曲的脸上咧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你在扬州消失并不是来这里,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赵月白郁闷:“我若要来这里,当然是带着你一起,或是与你招呼一声,这是礼数。你不讲礼貌,我可不是。”

      钱源整个人都亮堂起来:“那你去了哪里?”

      “我……”这事说来话长,赵月白没想过隐瞒,只是不知从何说起,不免斟酌了一下。他一犹豫,钱源就紧张,手下意识握紧,疼得他汗一下子出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去了……”

      刚起了个头,就听到门口大嗓门由远及近的一声嚎:“领导!!陆处!!师父!!你俩宝贝徒弟都在这,您老倒是快些啊!!真心搞不定啊!!”

      赵月白愣了下,扔下钱源跑出去看:“刘之莽?”

      门外走廊里,护士长正皱着眉提醒请勿喧哗,刘之莽像是才反应过来,城墙厚的脸皮也红了,耷拉着脑袋一个劲道歉。

      手机是赵月白的,价格便宜质量也不怎么样,那头陆临邛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连听带猜能听个七八成:“你们辛苦一下……再顶一阵……已经在安排了……组织相信你……”

      刘之莽没敢摔手机,挂掉电话后默默放回赵月白手里,转身就趴在墙上挠水泥:“再顶一阵……我拿头去顶啊!还组织相信,相信个屁!就这效率组织有用我头割给你!敢情不是你们来!”

      赵月白揣着手机,安抚地拍了拍他:“这位刘先生,你师弟醒了。”

      刘之莽顿了顿,道一声“手机再借下”就一阵风蹿了回去。

      冲进门时钱源正甩着两条软胳膊努力撑起身,似乎想要起床下地。

      “哎哟小师弟哎!”刘之莽扑过去,就差抱头痛哭了,“可算醒了,来给你那陆扒皮师父说说,麻溜地派增援,实在不行,让你家派个直升机把我们运回去成不,这破地方不行啊,光凭咱们几个真搞不定!”

      钱源被他晃得脑袋疼:“师师师师兄!你慢点儿晃,我眼睛都给你晃花了。”

      跟在身后的赵月白忍不住出声提醒:“他身上还有伤!”

      刘之莽果然停了,神情严肃地上下打量他一阵,突然就掏出手机咔咔连拍几张:“伤口呢?露点出来,缠绷带的就行。躺回去,闭眼,就晕着那样的,有血没?往嘴上抹两下……”

      “刘之莽你有完没完?”一声暴喝,纠缠作一团的两人同时停下,转头望过去。

      吕燕抱臂倚在门边,手里勾着两袋面包,冷冷地看着他们:“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怂不怂。”

      刘之莽一听就炸了,条件反射地弹起来:“战略撤退懂不懂?明知不行还硬上,你傻大姐儿啊?知不知道那天要不是小白同志我们仨都得进蛇肚子里!你真以为是什么小事儿是吧?”

      吕燕板着脸,执拗道:“既然这么危险,我们更不能跑。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就是来扫清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怎么,纳税人养你这么多年,真该上的时候你就怂?传出去国安的脸还要不要了?”

      “丫头片子你懂个屁。”刘之莽心烦意乱,没心思多说。

      钱源想也不想,跟着道:“师兄,这里都是平头百姓,连警察都没见几个。我们尚且有符文法器傍身,其他什么都没有的人怎么办?”

      “这里有这么大条蛇在,我们走了,它害人怎么办?”

      “刘之莽说的对。”旁观许久,赵月白低声道,“你们先回去,尽快找些增援来,这里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斗不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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