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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人间异象 跑新地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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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而上,至东而止,是为人间。
赵月白心绪一团乱麻,再回神时,那片竹筏已调转了方向,灯笼在晨雾中一晃一晃,眼看着就要离开。
“在下财神赵月白,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筏子渐行渐远,与那人笑声一道悠悠而去:“仙君在人间久了,也变得与凡人一般。名姓有什么要紧,我不过一个野狗岭的卖饼人罢了。”
赵月白低头,那身青烟织就的衣袍不知什么时候消失,转而重新变回了之前在人间买的衣裳。他往口袋里一摸,随身金银珠玉仍在,沉甸甸的,仿佛片刻不曾离开。
一身仙气还没来得及收回,赵月白想了想,轻手轻脚躲回树丛角落,试着运了运气。
果然,这回算是做了件好事,身上修为大涨,已然恢复到从前的六成,总算鬼界没白跑。
赵月白深感欣慰,不枉他积德行善,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全部功力,到时回九重天也好,在人间住庙观也好,继续做他镇财帛守金银的财神老爷,享四方朝拜万世香火!
志得意满的财神老爷随手一招,招来朵流云,悠悠乘着直往扬州而去。飘了半日总算落到酒店前,赵月白松松筋骨,感慨着“飞机再舒服到底没自家祥云用着顺手”,一面抬手按铃。
门铃很快响起,房门打开,探出一个全然陌生的脑袋:“你找谁?”
赵月白愣了愣,后退一步仔细看了半日房门:“没错啊……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年轻的男人满脸狐疑,冲他扬了扬下巴,“我们昨天就住进来了,你说你的房间,那你有房卡么?”
房卡……赵月白浑身摸了一遍,郁闷地记起当时他仗着钱源会带,从没有认真揣过房卡。
“谁呀?”门后面传来个女声,那男人转头,满面堆笑地向她解释了一通,门后的姑娘缠着他撒娇,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男人一个劲地应着,手一伸一带,把她搂进怀里旁若无人地吻下去,甚至吻出了啧啧之声。
赵月白脸腾地红了,再没心思去追究谁的房间,迭声道歉转头就跑,一面跑一面忍不住感慨:世风日下、有伤风化!
直到跑出老远才反应过来,忙去口袋里摸手机,一戳开屏幕心都凉了。
又是上天又是入地,在鬼界又不知待了多久,人间匆匆几何他一无所知,说不定,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手机区区凡物,早就支撑不下。
赵月白叹气,杵在原处发愁,呆了半日还是厚起脸皮,一家一家地去借充电器。所幸现在大多充电线都能通用,耐着性子等了会,好歹把电充到百分之二十,迫不及待地点开号码拨过去,传来的却是一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赵月白愣了愣,手机对于现代人而言有多重要他不是不清楚,别说凡人了,就是他这个神仙,在凡间没了手机也会觉得空落落的没安全感,现在青天白日大中午,他好好的怎么会关机?
短信微信一连串地蹦出来,满屏的来电提醒与留言:
“手机打不通,你去哪了?”
“别信聂骞的话。”
“赵小白,聂骞是个厉鬼,不是好人,你别听他的。”
“青蚨断了,我感应不到你。”
满满当当的留言,最后只剩一句话:“你真的走了?”
看到这句,心头莫名裂了道缝,好像被什么人狠狠攥了一记,让他呼吸一窒,接连深吸好几口气才缓下来。
再次打过去,依然打不通,赵月白想了想,发过去一条信息:“我在。”
青蚨咒印仍在掌心,但此刻,他也感应不到他了。
赵月白握着手机呆了一会,突然想起除了钱源,他仅有的通讯录里还有一个人可以联系。
“赵赵赵……赵老师!”电话那头倒吸口冷气,肖臻二话没说便赶了过来,见到他时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赵老师,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几天你去哪了?怎么都联系不上,钱老师说你被聂骞拐带走,他都快急疯了……”
赵月白忙拉着他坐下,推过去一杯水:“我只是去处理事情,钱源呢,怎么联系不上他?”
“他……”肖臻灌了一大口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那个……赵老师,铜镜里的那个鬼,聂骞搞定了吗?”
想起聂骞,赵月白总是忍不住唏嘘:“嗯……他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肖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赵老师,我能不能多问一句,你当时为什么要把我们打晕?其实要去哪里我们可以一块去,多个人多份力量不是么……”
“那地方你们不适合去。”赵月白有些为难,人鬼有别,好好的凡人乱闯幽冥总不是好事,他自己闯也就罢了,带着一干人等过去当是观光旅游么?
“那也不用把我们打晕啊……”肖臻嘟哝,一觉醒来人鬼都不见了,把他吓得够呛,钱源打了一天电话没找到人,急得眼睛都红了,盯着手心也不知在念叨什么,最后一个电话打到南京,咬牙切齿问陆处千年的厉鬼要怎么对付,那模样,活像要当即把人打得魂飞魄散似的。
赵月白一抽嘴角,低低笑出声来:“你们以为我是被聂骞蛊惑,被他带走了?”
肖臻诚恳道:“钱老师这么认为,其实我觉得是您把聂骞带走了,那会您挺清醒的。不过没想到您这么厉害,我连您怎么出的手都没看清。”
“你们就不能等我几天么。”赵月白心虚地咳嗽一声,“之后呢?钱源去哪了?”
肖臻垂下眼,连语气也不由自主沉重起来:“不是我们不等,是……钱老师打了那通电话我们才知道,徐州那边出事了。”
赵月白心里咯噔一声,莫名想起离开鬼界时,卖饼人对他说的话。
“或许人间,还有巧合等着仙君。”
“具体我也不是特别明白,好像是正月十五那道天雷的事——这事赵老师您肯定比我清楚,能跟我讲讲么?领导们都忙着开会,我只零星听到一些,一知半解的。”
赵月白回神,一对上肖臻期待的眼,鬼使神差冒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你的生辰八字……”
肖臻不解:“我的生辰八字?跟这事也有关么?我辛未年……”
“不用了。”赵月白打断他,笑了笑,“跟这事没有关系,我不过随口问问。生辰八字不是小事,你走了这条路就该知道,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不论是或不是都不重要了,那个人已经跳下忘川永不超生,何况即便是又能如何,前缘已尽,对面不识。
肖臻“哦”了一声,点点头,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赵老师,你知道这天雷是什么情况么?我听部门的前辈提到惊蛰,说是南京和扬州积留的怨气都有动静,好像都往徐州去了。”
赵月白沉吟片刻:“还有么?”
肖臻回想了一下:“好像磁场也不对劲。这两天我们单位领导都去南京开会了,很严重的样子。”说到这里,他又有些丧气,“我还在试用期,只能留下看守……唉,是不是太没用了。”
天雷惊蛰,怨气应声而动,不约而同汇往徐州方向,分明就是有人刻意引导。南京那位陆处是钱源的老师,钱源原本就对此事甚为关注,想必是得到消息跑徐州去了。徐州距离扬州不算太远,区区八百里以他如今修为不该感应不到,然而掌心的青蚨毫无动静,钱源又不懂如何抹去咒印,唯一的解释只有——
他已深入敌后,那里的妖鬼怨气已十分浓厚,如屏风帐幕一般极大削弱了青蚨的距离感知。
赵月白腾地站起来:“我这就过去。”
钱源不过一个三脚猫,那个特别调查处也不过一群修为有限的凡人,要是真遇上事能顶什么用?尤其钱源性子冲动,全凭着一腔意气插手方外之事,先前有他护着没出什么乱子,现下他不在,谁来保护他?
肖臻跟着站起来:“赵老师,南京那边的具体布置我不太清楚,钱老师也未必在徐州吧,要不您先问问陆处长再说?”
赵月白摇摇头:“他肯定在,我直接去徐州。若按你说的,南京那边尚且没有完全布置,多半先派了几个人去探情况……你们这里编制怎么算的,扬州有多少人?南京有多少人?”
肖臻算了算:“省会十人,副省会相同编制,我们地级市按标准编制七人,但实际上特殊人才比较难招,各省市编制都不满的。像我们扬州,算上我只有四个人。”
“四、四个??这也太少了吧?!”赵月白险些闪了舌头,南京那个行动处已经够寒碜,万万没想到还有更寒碜的!还又是实习又是考试的搞得这么隆重,合着全是打肿脸充胖子,唱的一出出空城计啊?
肖臻挠挠头,憨憨地笑:“特殊行业嘛,总是人少。南京扬州还算好的,徐州那好像就两个人,一个处长一个副处长,常年招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