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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深入敌后 这回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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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冷门,又容易被当成封建迷信摆不上台面,遇上事就整晚整晚地加班,还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在干啥。工作压力大,对象不好找,公务人员又不允许接私活,给人看风水赚外快都不行,还不如当个和尚管吃管住,谁乐意来,我他妈都想转行了!。”
八百里外,有人一脚油门踩下去,抱怨声顷刻甩去了后座,听得副驾驶的人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有本事你跟老陆说去啊?当面领导好领导放心背后就苦哈哈想转行,我说你小学弟还在,你这个做前辈的能不能给人点正能量?”
刘之莽躲开她的手,方向盘一打,一记漂亮的急转驶入小道:“嘿我当牛做马的说两句都不行了,人小土豪有房有车吃喝不愁满身都是正能量,不缺这么点儿。”
吕燕回头,钱源坐在后座出神地看着窗外,一路都没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钱源?”吕燕叫他一声,斟酌了下词句,“心情不好?是不是这老流氓瞎说八道的影响你了?”
钱源扯了扯嘴角:“没有,学长只是开玩笑,我这点幽默细胞还是有的。”
“如果让人难受了,那就不是幽默是欠揍。”吕燕顺手敲了刘之莽一记,“你要觉得气不顺就跟姐说说,别强颜欢笑的,看了瘆得慌。”
钱源扁扁嘴,又转向窗外莫名阴沉的天色:“我就是想不明白。”
刘之莽跟着插嘴:“你那位小朋友的事啊?”
钱源默认。
“他到底是个啥你心里有数没有?”刘之莽道,“老陆也神神叨叨的,要我说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呗,有什么的,非要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瞎糊弄谁呢……老陆脸上跟那么回事似的,其实心里指不定怎么虚呢!”
钱源顿了顿,赌气道:“反正不是鬼,最多不就是个妖吗,妖又怎么了,条例上写着呢不能搞种族歧视。”
“跟你老师说去。”刘之莽事不关己,“搞不清他身份老陆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不过你也是,跟他同吃同住一个月了还没搞清楚人家身份,你那八卦镜罗盘都是玩具吧,趁早收拾收拾,卖了得了。”
“又不止我一个人看不出来……”钱源哼唧几声,“调查处那么大一个法阵都没探出来,你们行不行啊,说好的最后防线呢?”
“嘿你小子还学会怪组织了啊?”刘之莽抽出手去揉一把他的脑袋,“护得再紧你那小朋友也不知道啊,还不是说走就走……”
吕燕再次一巴掌拍过去:“我说你能不能闭嘴好好开车先??”
刘之莽犹自嘟哝着,反倒是钱源先闭了嘴,手心紧紧攥住,望着窗外发呆。
青蚨仍旧没反应。
他记得赵月白说过,只要二人还在人间,青蚨就不会失效,但能感应到多远,就要看他修为几何。
但他现在一点都感应不到。
良久,钱源闷闷开口:“刘师兄,吕燕姐,你们身上有多少修为?”
刘之莽随口便答:“不多,也就三十来年吧。”
钱源怀疑:“你不是还不到三十岁吗?”
“你哥我那是天赋异禀。”刘之莽振振有词,“虽然只修行了二十年,但架不住天分高资质好,一年能当人家两年使,当然就上来了!不是我跟你吹,要不是这天分放弃了可惜,老子才不乐意干这行,又穷又累,还尽往不干不净的地方跑。”
钱源坐直身体,凑过去:“那我的资质呢? ”
刘之莽瞥他一眼:“也就一般吧。”
钱源顿时又黯然下去。
吕燕看不过眼:“钱滚滚,我记得你以前不在乎这个。”
“对啊,以前是谁嚷嚷着,‘要学会利用科学的力量智慧的手段来处理超自然事件’?嗯?”刘之莽取笑他,“辛苦修行是以前的办法了,新时代要有新时代的思维方式,工具更重要,修为不在多,够用就行,是不是你说的?”
钱源撇撇嘴,不自然地别开脸去:“这不是不够用了么。”
注意到他的动作,吕燕转过身来,盯着他的手:“你手心里的,到底是什么?”
钱源不答。
吕燕无声叹气,只能尽力安慰:“你也别想太多了,他如果真是妖,终究是要回自己的世界去的,就算这次没走,以后也会走。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早该有心理准备才是。”
钱源沉默片刻,突然道:“我想不明白的不是这个。”
“哦?”刘之莽不以为意,“那还有什么?”
钱源一点点皱起眉:“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明明不是人,对凡人却那么关心,就算香港那次他也是不受控制追随天雷,那广州珠江边是实打实的保护凡人;南京扬州怨气异动,他比我还担心,在扬州,明明被附身的是我,他完全可以把我捆起来,或者先稳住聂骞再想办法对付,可他却选择把聂骞引到自己身上;逼出聂骞的时候,明明我们可以连手收了这个厉鬼,他却打晕我和肖臻,跟着聂骞跑了……”
“为什么……”钱源喃喃,“他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妖?鬼?人?我真的看不透他什么立场。”
刘之莽来了兴致:“有点意思,你不是说他是来入世修行的么?”
“再怎么修行也会有偏向。”钱源指指自己,“你,我,吕燕姐,包括老师,我们也修行,我们也在插手方外事,可是天雷也好怨气也好,我们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是人间。第一是天雷会不会炸了广州城;第二是会不会有人看见,暴露这些他们没法接受的事。那些妖、鬼来了人间就要守规矩,能留就留不能留我们就赶他们走。可他想的和我们不一样。”
“他挂在嘴边的,是天道。”钱源疑惑,“天道谁说得清楚,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就是各界给自己划地盘争利益的说辞么,他却好像真信了。担心凡人受伤,担心妖物修行,就连伤害他的厉鬼他也担心人家好不好投胎……”
看上去经常生气一点就炸毛,可他唯一一次真正生气,只是得知林秦利用方飔,置她于危险之境时。
如果他只是妖,那么鬼使渡魂与他何干?南京怨气与他何干?扬州开不了工的工地又与他何干?
“行了行了行了!”刘之莽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你这是歌颂哪个圣人呢?人家闲的慌不行吗?”
钱源摇摇头,坚持道:“不一样,他是真心实意想着念着。”
吕燕支着下巴:“可能他不是妖,真的是人呢。”
钱源有些动摇:“磁场不对……”
“不是人。”刘之莽道,“老陆会望气的,那小朋友身上没人气,跟隔着什么似的看不透,肯定不是人。”
吕燕提醒:“陆处不是也说了,他只会皮毛没学到家么?”
“甭管到没到家。”又拐过一个急弯,刘之莽道,“看不出妖气鬼气,还看不出人气么?别的不说,不是人类这条没跑了,不信下次滚滚弄他两滴血,做个基因检测看看。”
“下次……”钱源苦笑,如果赵月白真的走了,他们还会再见面么?即便见了面,他是站在人类这一边,还是站在召引天雷的妖鬼那边?
“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他?”刘之莽顺手开了大灯,“哎哟这天怎么黑成这样,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雷雨啊。”
手机依旧没信号,吕燕举着地图:“老流氓,我们这是开到哪了,怎么那么荒?”
“荒什么荒,这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好吧。”刘之莽扫一眼地图,“过了微山湖,这里应该是丰县和沛县交接的地方,要是没记错,这里是刘邦村,勉强还算个旅游景点。”
“哪有那么冷清的旅游景点。”吕燕眯着眼,仔仔细细观察着外头,“开了那么久,一个人都没看见,也太古怪。”
刘之莽笑起来:“我的姑奶奶,不古怪要我们来干什么?这回看起来是个大案子,要是咱们解决了,你说我能不能升个副处?”
吕燕瞪他一眼:“你正经点行不行?什么时候了还净扯些有的没的。”
“调节调节气氛都不行,唉——”刘之莽夸张地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微变,猛地一脚刹车。
“哎,有个人。”
这一记刹车太急,钱源震得整个人都往驾驶座扑过去,好不容易稳住,顺着刘之莽的示意看过去,见空空荡荡的路边,立着个拉长的人影。天色太过晦暗,只依稀看得清是个长头发的女子,站在那里不停地招手。
“她是在拦车?”刘之莽当即一打方向盘,“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正好能问问。”
吕燕摇下车窗,刚摇了一半突然顿住,反手抓住方向盘往回打:“快走,别过去!”
“啥?”刘之莽不明所以,脚下已下意识踩上油门,“怎么了这是?”
钱源抓住椅背,努力往那个方向看,“燕姐,你发现什么了?那个人有什么问题?”
车灯扫过,一瞬间照亮那个角落,那人长发及腰,半掩住脸,阴影下看不见神情。车在她面前疾驰而去,她没有动也没有追,依旧立在那里,自顾自地招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