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烽火扬州 这地方废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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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香港广州，扬州称得上慢节奏生活。一早起来晃晃悠悠地晃到老字号茶社，捧一杯热气氤氲的绿杨春，摆上几碟虾籽馄饨蟹黄汤包，加一碗阳春面，夹几筷子酱菜，坐在窗边看初生新柳在蒙蒙细雨中袅娜摇曳，行人撑伞走过，也是悠哉悠哉的，就连汽车鸣笛声都如扬州小调一般宛转温柔。
赵月白窝在椅子上，舒服得眯起眼，茶的热气扑上脸颊，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说不出的惬意自在。
钱源举着电话，嗯嗯啊啊应着，时不时看过来，含着笑对电话道：“没事妈，我跟朋友在一块呢。没，不是刘师兄，另一个朋友，您没见过。嗯，我知道，您怎么老觉着我会乱来呢？对自家儿子还有没有点信任了？我不要命人家还要命呢，您放心，有危险我们一准儿跑。哎我不跟您说了，不知道的还当我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呢……”
虽未听全，赵月白也能猜出电话那头的拳拳爱子之心，尤其想到钱源说过，家中父母并不赞同他走这条路，却没有强硬干预，而是给他机会自己选择，在这之后的忧心记挂，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赵月白沉沉叹了口气，他无父母，只有师父，那般感受早随着千年前的脱胎换骨白日飞升而远去，如今听到，竟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怀念来。
钱源笑吟吟地挂了电话，抬头看他：“等事情解决，你来我家做客吧？我带你去南锣鼓巷尝尝小吃，有几家做得很不错，又不好找，不熟的可能都摸不着。”
赵月白迟疑。
钱源适时补充：“正好帮忙在我妈面前美言几句，免得她以为我拐带良家少年，带你做什么危险的事。”
既然有求于他，就不好拒绝了，赵月白想了想，反正要离开随时可以，堂堂一个神仙总不至于被一群凡人吓得不敢冒头。
见他同意，钱源略略放了心，只觉得自己真是煞费苦心，为了哄一只小猫留下来以防误入歧途，美食老妈什么招数全使上了，难怪都说猫不好养呢。
说话间一顿早茶吃到快中午，一早联系的接应人终于到了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男子，对着车门理了理衣裳，看一眼表后深吸口气，摸出手机来。
钱源恶劣地抢先拨过去，透过玻璃见他条件反射般立正稍息，抬头挺胸极其严肃认真地接起电话：“钱老师您好！”
钱源差点没绷住笑：“我是钱源，请问怎么称呼？”
年轻人叫肖臻，看上去跟钱源差不多大，可比钱滚滚礼貌多了，一口一个钱老师，诚惶诚恐地表示自己还是新人，有很多不懂，请钱老师多担待。
钱滚滚也被喊得不好意思，拉着赵月白往外走，一面小声道：“他八成是把我当成领导了。”
肖臻等在车边，站得笔直笔直，见到他们时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赵月白时，即便没有出口，那副神情也直截了当地暴露了心理活动：领导看着真年轻啊……
钱源异常诚恳地解释：“我真不是老师，我就是个实习生，算起来肖哥你才是前辈，叫我名字就成了。这位是我朋友赵月白，这次是来帮忙的，不在编制内，大家随意就好。”
肖臻毕竟刚入社会，还没想到关系户那一层，想着既然是南京领导派来的，想必有两把刷子，人家这么说是谦虚，谁当真谁傻。于是谨慎道：“钱老师您说笑了，这回麻烦二位。”
赵月白低着头，笑得一抽一抽的。
钱源摸摸鼻子，尴尬地转移话题：“卷宗材料能让我们看看么？”
“当然可以，我昨晚都整理好了。”肖臻从包里抽出一叠资料递过去，一面替他们拉开车门，“钱老师是想先去单位呢，还是找个地方看材料？”
他们二人本就是编制外的闲散人员，在南京的办公点进进出出也就算了，跨市交流，又是敏感特殊的特别行动处，对方要是有心请他前去，根本不会问这句话，直接接上就走了。显然是陆处坦言过他的编外身份，对方有所顾忌，这才交代肖臻多提了一句。肖臻傻乎乎以为是尊重客人意愿，钱源可不傻，自然识趣地表示直接去现场，材料他们车上看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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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是一个小型工地，也就一个操场那么大，碎石瓦砾遍地，杂草丛生，看上去荒废了很久。周围搭着架子拉了安全线，再往外，也是居民区，大片十来年的房子，周边几个小区，都不约而同地离这块地有一定距离。
“这里离市区挺近，不过因为有这么块荒地在，房价一直低得离谱，传说是闹鬼。”肖臻指给他们看，“但说是闹鬼吧，也从来没出过什么事，规划局就寻思着把这块地用起来，连带着这一片好好整改整改，也算是提高城市土地利用率。实在不行哪怕种菜也比荒着好啊。”
钱源翻着卷宗：“然后就真撞鬼了？”
肖臻挠挠头，苦笑：“算是吧。规划想做个广场，给附近居民跳跳舞什么的，前阵子打地基，不知为什么怎么也打不下去，挖掘机也上了打桩机也上了，就是没辙。后来领导调了压路机过来想先压一压试试，结果还没开进去就坏了。工人们也是，来一个倒一个，来一队倒一片，回去全发烧。其中一个工头低烧烧了半个月，到现在还没好呢，这话一传出去，都觉得这地方晦气又玄乎，工人们都不肯来，接工程的老板开出三倍工资都招不到人，实在是没办法了。”
钱源若有所思：“然后就找上你们了？”
肖臻点点头：“其实在我们之前，他们也听说过这里闹鬼的风声，有的信有的不信，该拜的都拜过，白牛尿也撒了，芦席也铺了，那工程队为了以防万一，还请过和尚道士做法事，当天也是烧香宰牲才开工，就是没用，这才找上我们。”
赵月白微微皱起眉：“除了发烧，有人员伤亡么？”
肖臻摇头：“目前还没有，就是发烧，有几个都烧得进重症监护室了，也悬得很。”
赵月白眉头更紧，喃喃道：“下面有东西。”
“我们也是这么想。”肖臻忙道，“之前就试着挖过了，可是很奇怪，土挖不开。”
钱源扬起眉毛：“什么叫‘挖不开’？”
肖臻比划着：“就是，跟鬼打墙似的，眼看着一铲子下去，土都铲了一斗上来，地面就是啥变化都没有，还是老样子。”
钱源来了兴致：“那挖上来的土呢？”
“没了。”肖臻道，“土都堆外围的，一碰地就消失了，很奇怪。”
“这地缚灵还会乾坤大挪移啊？”钱源摩拳擦掌，兴奋得两眼放光，“有点意思。”
赵月白拦住他：“贵单位可有查出线索？”
肖臻把材料翻到最后：“查出来的就这些，这地方废弃三百年了，闹鬼传说也是早就有的，我查到民国时就有高僧做法事的记载。不过之后的资料就没有了，建国后扬州发展没那么快，可用的地那么多，也没人记得这里。”
赵月白忍不住问：“之前那么长时间，这里就没有类似的事发生过上报到你们那里么？”
肖臻想了想，惭愧道：“我新来的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部门档案里确实没这件案子。”
钱源与赵月白对视一眼，脑中同时灵光闪过：难不成又是天雷引发？
这块地的问题其实很明白，八成就是地底下埋了什么东西，怨气还挺重，把这里一整块地都给划作了势力范围，谁也不让动。民国时的那场镇压保得附近平安，只是毕竟多年过去，镇压效用减弱，又被天雷一惊，地下的东西也开始不安分，蠢蠢欲动起来。
然而扬州行动处的人明知地下有东西作怪，偏偏没办法把它刨出来，连真身都不知道更无从应对，强硬镇压也是治标不治本，保不齐将来还有什么变故，这才一道申请报告打到省厅，请求南京人手支援。
钱源翻遍材料，见也没什么补充的，便将材料往车里一搁，卷起袖口跃跃欲试，“肖哥，你能不能调辆挖掘机来？”
肖臻迟疑：“调是可以调，只是最多停在外面，现在已经没有司机肯进来了。”
钱源脱了外套扔回车里：“我来。”
肖臻惊讶，偷眼打量他：“你……钱老师会开挖掘机？”
“不会。”钱源干脆利落道，“不过我见过，大致原理还是知道的，大不了现学嘛，怕什么！”
“……”肖臻目瞪口呆，做梦似的望向赵月白，仿佛突然发现这位钱老师有些不靠谱。
赵月白比他更茫然，他压根没见过挖掘机更何况是开，看钱源胸有成竹的样子，还当是小事，真信了他。
而当他真正看到挖掘机的时候，还是结结实实退了几步，仰头忧心忡忡地问：“你真的行吗？”
“当然行。”钱源猴似的钻进驾驶室，启动。
赵月白拉着肖臻跳开两步，提心吊胆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烽火扬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