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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坦诚相见 等解决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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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源向来是个行动力强的人，说干就干绝不含糊，说去扬州，当即就买好了车票，一走出办公室就拉着赵月白往外冲，那阵仗，活像畏罪逃亡似的。
莫说行动处里其他人，连赵月白也被他冲蒙了头，只来得及拉上行李，那句“怎么回事”刚出口就散在了风里，也不知他听没听见。
“小土豪这是怎么了？逃难啊？”办公室里，目瞪口呆的孙绯语碰碰吕燕，“老陆虽然封建了些严肃了些，但也没那么可怕啊？”
“嘿我就欣赏咱小师弟这性子。”刘之莽唯恐天下不乱，“反正实习不及格留下也没用，说走就走咱又不靠这个过活，有钱任性嘛！”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吕燕抄起书往他脑袋上拍，“这就咒人不及格啦？你是亲师兄吗？”
由始至终也唯有蒋理，叼着钱源带来的凤梨酥专心致志地写报告，任尔天塌地陷我自岿然不动。
办公室里，陆临邛透过窗台下望，口中轻轻问道：“关于那人身份，阁下可有线索？”
他身后，一直没有回避的石牛张了张嘴，尔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能说。”
“是陆某冒昧。”陆临邛本也没指望，只是他这一句，却是坐实了此人来头不小，心里也忍不住隐隐担忧起来。
钱源信任他，但钱源一个半入门的实习生，真的能判断准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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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担忧，赵月白何尝没有。
瞒一个钱源容易，要瞒住所有玄门弟子官场精英，只怕是不容易。
也是运气不好，偏生因为一个钱源触及了人间玄门，若身份暴露，带来难以预测的麻烦不说，凡人贪念一起，怕是徒留祸患。
不宜久留。
钱源风风火火赶到车站，连行李带人往车上一塞，舒出口气：“赶上了。”
赵月白终于找到机会：“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师父要追杀你？”
钱源抓抓头发，有些懊恼：“我闯了祸，得赶紧弥补弥补，不然实习报告不及格，我就别想进国安了。”
虽不知他闯了什么祸，赵月白还是不厚道地在心里道：“该。”
“扬州估计出了个地缚灵。”钱源转过脸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地缚灵这种小事一定难不倒你吧，玄门正统前辈？”
“那当然。”赵月白条件反射脱口而出，“等等，什么地缚灵？还有，是扬州？”
钱源挑挑拣拣略去对他身份的猜测，将办公室里与老师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有人孵化天雷引召妖鬼，南京怨气已有动静，老师他们要彻查这事实在排不出人手。扬州那事我看了眼情况说明，只是一块工地的问题，没有影响到其他地方，八成就是地缚灵了，只是连扬州市局的人都处理不了，我估摸着这个地缚灵有点儿凶。”
“孵化天雷……”赵月白喃喃自语，一时不敢相信，“天雷天劫，依循天意机缘而生，怎么会被人孵化？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钱源道，“从前下个雨都要依循天意呢，现在不也有了人工降雨？孵个雷想必也不是太难的事。”
天雷一动，仙界必有所感，孵化天雷？开什么玩笑，这就跟孵个神仙差不多了！
钱源倒是半点不觉得有什么匪夷所思，抓过一张纸不停在上头写写画画：“也不知那人是怎么孵的……若是天雷可以控制，那之后天劫管理岂不是更加方便，所有修行人员想渡劫，都可以由机关统一组织统一孵化，就跟考试似的，特定考场特定考卷，也免得东一处西一处善后……”
赵月白一忍再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区区凡人何德何能！”
“凡人怎么了。”钱源振振有词道，“人为万物灵长，古人都说人定胜天呢，何况现在科技进步那么快，用不着妄自菲薄，也不用太把所谓的天意当回事。”
大逆不道……真是大逆不道！赵月白手一哆嗦，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撸袖子揍人的冲动：“就冲你这句大不敬，下一道天雷就该劈了你！”
“这就大不敬了？”钱源好笑，翻着手机满不在乎，“海纳百川，天容万物，岂会容不下我轻飘飘一句话？若连凡人一句话都要较真，那这天也忒不自信，成天也不用干别的了，光盯着凡人骂天都来不及。”
赵月白被他气得干瞪眼：“你不信天也不敬天，那你入什么玄门，修什么道？！”
“我也没想修道啊。”钱源耸耸肩，似乎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不过是尊重客观事实，超自然的东西既然存在，我就好奇，有科学不能解释的地方，我就去学另一套体系去理解它。至于修道成仙……”他笑了一下，惬意地往后一靠，“修道的人那么多，谁真的成仙了？与其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希望，还不如现在这样，该吃吃该喝喝，谁知道神仙什么样，说不定还没凡人过得舒服。”
反驳的话梗在喉间，赵月白却没有说出口。夏虫不可语冰，凡人只道修仙为长生，为不受轮回之苦，为腾云驾雾潇洒自如。可是神仙也有天规戒律，神仙也会轮回历劫，神仙也有一日会死会消散；神仙也有日复一日做不尽的工作，听不尽的诉求，也有无能为力之时无可奈何之事。如今凡人的生活确实不逊神仙，但他们心无旁骛修炼成仙，又岂是为了这些？
钱源终究是个凡人，自然是不明白的。
赵月白沉沉叹了口气，更加觉得月老红线牵得可笑，他们根本不是同道中人，红线绑谁不好，非要绑两个绝无可能的人。
钱源转过脸来：“你怎么了？”
赵月白斟酌了一下：“扬州我跟你一起去，等解决了那边的地缚灵，我们两个……也该分道扬镳了吧。”
钱源一愣：“你说什么？”
赵月白委婉提醒：“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该做自己的事去了。”
钱源皱起眉：“你要去哪？”
去哪？赵月白想了想，他下凡是为增补修为，桃花咒没补上反而还扣了些，珠江天劫他也没做什么有用的，修为不增不减原地踏步，指望这次地缚灵能让他积点德，之后他该找个金银窝去补补，比如银行什么的应该比较适合他。
见他仍在思索，钱源不死心道：“天雷召引还没头绪，南京怨气也有反应，你不管么？”
赵月白沉默片刻，偏过脸状似轻松道：“有那么多专业人才在，我也帮不上什么。”
管他自然会管，但那群人面前，是不能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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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接连不断的雨水在玻璃上划过，把视线也模糊了。
地面积起一个又一个的水潭，在视线下落的时候撞上，溅开的水珠折射出光线，曲曲折折，在眼前交织成网，忽远忽近。
路灯渐渐亮起，天不知不觉间黑了。
一路无话。
抵达扬州时正是饭点，钱源定了瘦西湖边上的酒店，对面就是一家特色酒楼，香味不住地从门窗飘出来，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钱源不开口，赵月白也不说话，房间里诡异地沉默着，偶尔传来走廊里其他游客的几句玩笑。
没多久电话铃响，是前台打进房间里，不知说了些什么，钱源应了句“我马上下来”，就挂了电话。
他一出门，赵月白更加不自在，仔细反省了一下之前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明明是很正常地打个招呼道个别，怎么钱滚滚就跟闹了别扭似的一脸沉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恃强凌弱倚老卖老欺负凡人小孩子！
还连晚饭都不吃了……
赵月白摸了摸肚子，只觉得自己有些凄凉。
澳门典当的钱早就花光了，一路来他都是抱着钱滚滚大腿蹭吃蹭喝，这乍一别扭，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他深刻反思时，门又开了，钱源拎着大包小包，麻溜地在他面前摆上一道道外卖，末了抽出碗筷递到他手边，讨好道：“饿不饿？”
肚子适时叫了一声。
钱源捧着碗坐到他身边，无比自然地为他夹了一筷子：“这道是酒店的招牌，其他地方尝不到。”
赵月白低头看看菜，又看看他：“你刚才是拿外卖去了？”
钱源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看他：“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去哪了？”
我以为你赌气跑了啊……赵月白忙低头吃饭，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为什么会认为他赌气跑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怎么莫名就担心他生气，忍不住去忐忑？
钱源轻轻笑了一下，伸手去摸他头：“味道怎么样？”
每根头发的触感突然都灵敏百倍，竟把他手心的温度也传了过来，把赵月白刺激得一个激灵，险些条件反射跳起来，连满嘴的饭菜都有些食不知味了：“还、还不错……”
“扬州有很多好吃的，之后我慢慢带你去。不过在那之前……”钱源抬手，意有所指地敲敲桌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或者说，我们是不是该坦诚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