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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将功补过 石牛想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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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牛渡劫,没有上报审批,并非广州部门监管不严或是消极怠工,恰恰相反,是广州国安的人找上石牛,恳请他渡劫。
从正月初七开始,钱源还陷在桃花咒里滞留香港的时候,珠三角各市特别调查处就注意到此次天劫,原本也以为是什么人未经审批擅自渡劫,排查多日未果,天雷又徘徊不去,才意识到可能并不是渡劫,而是有人有意引天雷。
这段时间的珠三角无人渡劫,天雷却又不知为什么出现,且随之出现的,还有整个南部地区连日阴雨与潜藏在云层之后,不同寻常的气息酝酿。
广州上报及时,高层紧急开会,各地同步追踪,发现悄然流动的,竟是妖鬼之气!
引来的那一道雷,也并非普通天雷,而是被刻意孵化的五行雷,虽然不怎么成功,但已能看出,是隐约受着什么东西操控引路。
天雷徘徊人间至多九日,九日不落,则灵气溃散。孵化天雷之事从古至今闻所未闻,也不知那人如何做到,但想来花费功力不小,怎会随随便便令之溃散?多半是要落下的,但落在哪里,便是一众玄门弟子不敢赌的地方。
落进深山老林还好说,要是一个落地雷滚进天河城,怕是当场就火烧广州炙人千里了!
诸位领导一合计,连夜拍了板,他能引咱们也能引,干脆顺水推舟择人应劫,把天雷引下来再说!
珠三角各市局连夜点查妖名录,终于找着一个合适的。
论年限,成精千把年,论修为,始终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论心性,单纯无杂念,还老老实实替凡人镇守着珠江——除了石牛,还有谁更合适?
至于时机,石牛修为深厚,原本早就该渡劫了,只是他脑子钝,修行缓慢,又小心翼翼怕出错,故而明明就差最后一点,他还是迟迟没不敢突破自身大关,去迎天劫。
此次广州一群公务员找上他,好说歹说把他给说晕了,稀里糊涂应承下来,从头至尾只提了一句:“珠江水鬼仍需镇压,不能离开。”
其实珠江水鬼之事市局何尝不知,原本的计划是安排僧人道士初一十五地去超度,天长日久总能度尽,只是怕太频繁惹人怀疑,始终进展缓慢。市局向上反映,上头也同意在这里应劫,还大手笔地做好了全市全区拉闸一小时的准备,所有人提心吊胆提防着这道天雷,谁成想当天晚上会有三个凡人胆大包天闯进去,直接来了个大闹珠江不说,还把石牛给绑走了!
他们闹得痛快,其他人就得苦哈哈地善后,也亏得有人认出陆临邛的宝贝缚妖锁,一个电话打到南京,要不然他们焉能顺利走出广州??
陆临邛说得轻描淡写,钱源稍微想想就能明白自己是捅了多大的篓子,呆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临邛不由自主拧拧眉心,沉沉叹出口气,只觉连日心累,有口难言。
自己的徒弟自己的债,教不严师之惰啊。
钱源垂下脑袋,连头顶上见天得瑟乱翘的一簇乱发也耷拉下去,闷声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老师。”
陆临邛到底憋着一口气,冷声道:“你对不住的岂是我。”
钱源知错,走到石牛跟前,弯腰深深鞠下一躬:“对不住,是我莽撞冲动,做事不经大脑,扰你天劫,实在对不起!”
石牛急忙去扶,动作笨拙得险些闪了腰:“言、言重了……恩公。”
“恩公?”陆临邛意外。
石牛比划着将他庇护天劫之事解释了一通,反复讲了好几遍才说明白,陆临邛思索片刻,倒是松了眉头:“想是阁下强行冲破天关提早应劫,原先力有不逮,倒正好让劣徒将功补过,不然就是整个玄门的罪过。”
石牛想了一阵明白他的意思,接着比划:“天雷……惊、惊蛰……”
他急于表述,却不知该怎么用凡人的语言说清楚,急得手舞足蹈,古文白话粤语普通话夹杂着往外蹦,费了好大劲才终于说明白。
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
惊蛰是农历二月的节气,此刻未出正月当然远远未到,石牛所说的惊蛰不是惊蜇虫,而是惊妖鬼。
所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冬日是万物蛰伏归藏之时,就等着春雷一起,万物应声苏醒,因此雷鸣,对于世间所有生灵而言,都是新一个轮回的开始,都是魂魄中的懵懂应和——莫说妖鬼,所有修行生灵,皆对天雷有所感应。
那一道半像不像的五行雷,就如边塞烽火阵前军鼓,惊醒了所有修行生灵,修为深的还好,修为浅的,怕是会不由自主应召而去,就如香港流窜的新死之魂,就如珠江底下蠢蠢欲动的水鬼,甚至如修行了几百年的黄鼠狼。
越是心智坚定灵台清明者,越是后知后觉,故而国安的一众特殊人才虽察觉雷声有异,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
孵化天雷之人的目的……陆临邛只觉心陡然一沉,忍不住有一丝慌乱。
若非石牛应劫折去大半功力察觉异常,若非他为报恩告知此事,国安依然云里雾里,在一团乱麻中吃力地捋着思绪。
门外,隔了大半个办公室的接待室内,正闭目养神的赵月白突然睁开眼,回头望去,一窗之隔的外界,似乎有什么不同。
他思忖片刻,起身走过去,一把拧开窗户。
行政楼顶层,18楼的高度,一眼望去虽不能尽览南京城,但也能将部分收于眼中。
他来时就该发现的。
赵月白六百年前来过南京城,当时为追查仙界失落的一柄神剑,他想着人间所有珍宝大多都在皇帝手里,一接任务便二话不说只取当时的帝都。
那时天下初定新朝甫立,整个南京城归于平静祥和,称得上是欣欣向荣,辟闲田,增户口,凡人日子过得不算多好,但也人心安定。那时南京城上空王气隐隐,紫气东来。而如今,盘踞城上的王气悄然收尽,整个城池笼在一片沉郁气息之中,就连吹过的风,都冷得渗入骨髓。
赵月白看过观世镜,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也知道曾有无数冤魂埋在地底下,埋在他们脚下,即便那些魂魄已被尽数引渡,但那些怨气冤屈以及罪孽,依然存在。
不应该的。
那场浩劫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既然有特别行动处这样的组织存在,不该过了那么久还没能安抚好,就算他们做不到,仙界也不会不管,也会派人下来协助超度,怎么到现在,这股幽怨之气还是那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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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办公室内,陆临邛垂着眼低低道。
钱源不安:“老师,你们今天开会说的是什么事?”
“华东……华南……”桌上铺开一张地图,陆临邛手指一寸一寸地比过去,口中喃喃自语,“珠三角……南京……扬州……”
钱源上前一步:“老师,扬州出什么事了?”
陆临邛手一顿,沉吟片刻道:“刚传来消息,有块规划用地似乎有问题,怎么都开不了工,那里的同事没法处理,来向我们求援。”
“让我去吧。”钱源想也没想就主动请缨,“南京怨气复起,老师和前辈们都要跟进这事,扬州那边听情况多半是地缚灵或者风水问题,我自信还对付得了。”
陆临邛看他一眼,略显犹豫:“你不会风水。”
“我是不懂风水秘法,但我的探测仪能探磁场。”钱源自信道,“不管什么问题,最终影响的都是磁场,多少也能探出问题来,大不了到时老师视频指挥我。”
“……”陆临邛皱眉斟酌许久,“我原本是准备让刘之莽或者吕燕去……只是现在知道了惊蛰,有些预判布置需要再行调整,我们本就人手不足,确实很难再抽调……”
“我去。”钱源认真道,“不管怎么说,我见过鬼使,连刘师兄都没见过。不过……”钱源顿了顿,突然志得意满地笑起来,“我申请带赵月白一起去。”
陆临邛抬眉:“他就是画那个符的人?”
钱源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那天凌晨发在微信里的符,点点头道:“那就是阻水符符文,我之前从没见过,后来找了不少资料也没查出,八成是他自创的。”
陆临邛扬了扬下巴:“你手心里的也是?”
“果然瞒不过老师。”钱源不动声色攥起手,“他教我画的,只是这符不能告诉老师,我答应过保密的。”
陆临邛也不追问,只静静看他:“你查过他。”
钱源承认:“查过,没什么用。造身份的人很厉害,我明知有破绽也查不下去。”
“是么……”陆临邛若有所思,“那你可能摸清楚他的身份?”
“老师也看不出来?”钱源眼睛一转,没大没小取笑起来,“看老师刚才那个态度,我还以为看出什么来了呢。”
陆临邛默然片刻,只道:“绝非凡物。”
钱源也点着头道:“我也有所猜测。但不管什么身份,我都相信他不会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