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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知错就改 “不经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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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宝贝怀表舍得送人?骗鬼呢。”刘之莽伸手就往他身上摸,“拿来拿来,服从组织安排啊,不然差评你。”
钱源不自在地左躲右闪:“真送人了!叫你声流氓师兄你还真耍流氓?广州那么大动静,就是没有怀表我也能追过去,我认罚就是了别迁怒怀表。”
孙绯语眼睛一亮,就等着他这句话:“年轻人好样的!来来来,咱们来好好算算账,虽然说土豪不差钱,咱好歹是正经机关单位,也不能坑了你。”
吕燕啪地把电脑放到他面前,满屏幕的Excel表,条条款款明细账,密密麻麻全是钱。
“你在广州是闹得痛快了,被人捅到网上,差点就暴露了我们。昨天清早收到消息开始,各地网警就开始信息限流,两小时内您老干的这事就作为反面教材上了红头文件下发全国,你的好师兄好前辈呢,不得不花钱找人写辟谣写软文买营销,还得动手P照片抠视频,记者纸媒那边也都要打招呼,后续还得安排一期走近科学,这些费用……啧啧。”
钱源忙道:“我出我出。”
孙绯语掏出化妆镜照了照:“还有人工费,虽然说我们的劳动力比较便宜,但该付的加班费还是得付的,是吧土豪?”
钱源连连点头:“我认罚我认罚,我也找了朋友炒娱乐新闻,爆了几个明星出轨离婚什么的,保证明天热度就下去,绝不会暴露我们!”
孙绯语轻咳一声,好奇凑过来小声道:“这回谁出轨了?有没有……嗯,那个谁?”
钱源一脸正直:“绯姐,尊重一下你偶像的私生活,别老打听。”
孙绯语瞪眼,抄起照片抽了他一记。
照片在眼前一晃而过,一直插不上话的赵月白突然开口:“等等,这上头……”
珠江中心,原本石牛的位置,此刻被改作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模样,江岸阻水符他倒是能认出来,是被改成了广告牌。想来这就是他们所说用以掩人耳目的改图,只是为何要把石牛改成个怪物,不是更加惹人怀疑么……
“问得好。”吕燕面无表情道,“蒋理同志有毛病,硬说这个是狮身鱼尾像,可以嫁祸给新加坡。”
孙绯语同情道:“可怜见的,P了一晚上图人都疯了,大清早又被陆扒皮拖去开会。”
钱源抽抽嘴角,拈着照片问他们:“老师和蒋哥什么时候回来?”
“领导们开会,哪次不是下班才算完?”孙绯语看了眼时间,“快了吧,怎么,准备好接受严刑拷问了?”
“有什么好拷问的。”钱源嘟哝,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大摇大摆往处长办公室走,“你们别急着改我实习报告,我可以将功折过的。”
刘之莽哼哼一声:“醒醒,大白天的少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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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源不跟他们计较,把赵月白也拽到办公室,对着行李箱悠哉悠哉等人。
赵月白自然知道他偷乐的是什么,行李箱里可还塞着一只千把年的石牛呢!
说起来这等专司奇异之事的机关单位,竟然没有探测出有只妖混进来,如今的玄门弟子,水平当真是不如从前了。
然而他这等感慨还没持续一个小时,只听外头脚步声渐近,指纹确认响起,玻璃门无声打开,有两人出现在门口,令门内顿时安静下来。
吕燕与孙绯语端端正正坐在台式机前噼里啪啦打着字,刘之莽在她们后一坐,满脸严肃地看着什么文件,一手正飞快地扣上衬衫扣子。
他们背后幸灾乐祸一口一个的陆扒皮看上去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戴着斯斯文文的无框眼镜,短发梳得齐齐整整,似乎还用发胶定型过,进门步子迈得四平八稳,扫一眼办公室,出口的声音也平静无波:“怎么样了?”
刘之莽腾地站起来:“报告领导,我们根据您的指示做了一下午舆情分析,已经控制住谣言散播。”
孙绯语面对着屏幕,悄悄撇嘴:“马屁精。”
陆处长略略颔首,转头交代:“蒋理,记得把今天开会说的两件事整理个报告,明早交给我。”
身后三十来岁的男人顶着两个黑眼圈,生无可恋表示:“哦。”
“能者多惨。”吕燕严肃正直地在聊天界面上打下四个字。
“老师!”
还没走几步,就见钱源撒欢似的从办公室里蹦出来,抬手就往蒋理手中塞特产:“领导们辛苦,小的归队啦!”
满怀特产在反射弧上跑过一圈,蒋理面色缓了些,脚下一转,默不作声就回了座位。
刘之莽在后头比口型:“怎么我们没有?!”
陆处长打量钱源几眼,视线很快落在他身后的赵月白身上,嘴角一抿,眉头一沉,正要开口——
“老师我错了!”钱源突然清脆响亮地来了一句,中气十足整个办公室都荡起回声,“写检查前,我想先跟老师说明一下情况!”
这语气压根不像认错。陆处长眉头一跳,却依旧没有问他:“……这位小道友,不知师从何处,现属哪个部门?”
赵月白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沉着而探究,充满审视意味,胸有成竹的模样险些让人误以为是开了天眼。赵月白怔了怔,心中蓦地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几分欣慰,也有几分惆怅。
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才称得上真正的玄门弟子,且实力不俗心智坚定,假以时日定能修行有成;然而他探究妖魔的视线太过冰冷严厉,让从未受过如此待遇的赵月白多少有一些不适。
这什么态度,在下可是九天财神,论辈分你们全得趴地上叫一声祖师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赵月白叹息一声,恭恭敬敬地行礼:“后茅一脉,赵月白。”
陆处长竟认真回了一礼:“江苏省国安厅特殊事件处理局南京行动处处长,陆临邛。”
其余几人呆了。
赵月白有些不自在:“冒昧登门叨扰,如有必要我可以回避。”
钱源回过神,说话也顿时规矩了许多:“老师,小白是我带来的,他……”
陆临邛抬手止住他,看着赵月白道:“珠江两岸阻水符,是阁下手笔吧。”没等他回答,又补充道,“钱源别说画不出这等符,就是能画,也没有拦阻江潮与天劫相争的修为。”
钱源红了脸。
赵月白认得干脆:“抱歉,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道贵单位早有应对。”
陆临邛点点头,淡淡道:“陆某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请阁下在会客室稍坐。”
赵月白岂会听不出要他回避的言下之意,当即乖乖去了接待室,看着钱源一步一回头地跟着老师走进处长办公室。
留下外头的几个科员面面相觑,打着手势无声询问:“什么情况?这么严肃?”
“小鲜肉什么来头?”
赵月白也有些忐忑,他自认把仙气收敛得很好,就算对方用望气术开天眼也看不出他真实身份,那个处长客气又警惕的模样,该不会是在怀疑什么?要是对方揪着不放,他可得准备准备趁早跑路,就冲他们这管天管地胆大妄为的样子,要是知道自己是个神仙,指不定怎么大卸八块搞研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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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钱源也很忐忑。
自进了办公室,老师就在他面前来来回回踱步,也不说话,脚步声却跟山似的一重又一重往他心上压,压到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师,你还是有话直说吧,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就算是实习不合格,也给我个痛快。”
陆临邛瞥他一眼:“哦,不合格。”
钱源果然跳起来:“老师你听我说!这次没调查清楚就贸然动手是我不对,但广州那边也有程序问题,那只妖确实无证渡劫,连申请备案都没有。我把他带来了,您可以向他求证,绝不是我信口胡说!”
陆临邛危险地眯起眼:“带来了?”
钱源二话不说动手打开行李箱,捧出那只石牛摆件放到地上,拍拍牛头道:“可以显形了。”
石牛很听话,红绳缚妖锁一除就化成了牛头人身模样,拢着袖子惴惴不安地抬头,牛嘴一开一合,吃力地说话:“见……见……见过……大人……”
钱源抽出成精证递过去。
陆临邛看也没看便道:“不必拘束,这次多亏你帮忙,我小徒弟不懂事冲撞了你,还请见谅。”
钱源傻了:“啥?”
石牛忙不迭收好证,嗫嚅道:“不……不要紧……”
陆临邛客客气气地请他坐下,又在保险箱里取了两个盒子一并奉上:“我们师门丹药,可清新静气,凝神聚灵,作为赔礼,还请笑纳。”
石牛茫然接过,揣在怀里。
陆临邛瞥一眼钱源,突然沉声:“知道自己错哪了?”
钱源看看石牛,又看看老师,一手撑住脑袋:“难、难道……”
“你实习不合格,原因有三。”陆临邛冷哼一声,严厉道,“不经调查,盲目判断;不经上报,擅自行动;不知反思,任意妄为!”
“啪”地一声,陆临邛一掌拍上桌子,“你还毫无自觉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