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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师门友爱 每人四千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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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果不其然炸了:“老子叫刘之莽!莽!第三声!你丫还北京人呢,会不会说普通话!”
声音直穿耳膜,震得太阳穴都突突地发疼。钱源揉揉耳朵,苦笑:“学长你什么时候练的狮吼功,怎么不分敌我就乱使啊,再这样我拿缚妖锁铐你了。”
“臭小子你欺师灭祖是吧,看我今天清理门户……哎,这是哪位?”那人像是才看见赵月白,不由怔了一下,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钱滚滚,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普通小朋友是不能带进来的。”
面前的人丝毫没有公务人员的自觉,往好听了说是不拘小节,往实在了讲则是有伤风化,满头杂毛乱翘不说,衬衫开了四个扣子,直从领口开到胸口,领带松松挂在脖子上,西装外套随意甩在肩头,看上去极其地不务正业。
虽然对方不是什么正经人,赵月白还是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在下玄门弟子赵月白。”
刘之莽意味不明地望向钱源。
钱源顺手把一箱行李塞进师兄手里,拉过赵月白轻描淡写地介绍:“这是我朋友赵小白,这是大我三届的学长刘之莽,他虽然像个流氓,但人还是靠谱的,你不用怕。”
赵月白心情复杂地点头,四下张望一周,这层说是特殊办公室,但没有挂牌示意,就一道玻璃门需要刷卡按指纹,走进里头就是与其他企业单位一般无二的办公桌,一个挨着一个,也唯有领导能有个独立办公室,其余人都挤在一起,连点隐私都没有。
不过,他们可能不需要隐私。
这间办公室人不多,桌子一张挨一张,人一座隔一座,看上去也就五六个人。
桌上电脑都开着,却没人动,离大门最近的姑娘另搬了个笔记本,在那里恶狠狠地敲着键盘,见钱源走来随口打了个招呼,眼睛还紧紧盯着屏幕:“欢迎光临。客官今天想吃红烧刘之莽还是油炸老流氓?我靠这队友傻逼吗,等打完这把我非加他仇杀不可……”
她身后,另一个姑娘正惬意地窝在座位上玩手机,面前台式电脑屏幕一闪一闪的,她看都懒得看一眼:“什么时候发工资啊,信用卡又到还款日,我快山穷水尽了!哎土豪,可怜可怜我等底层无产阶级老百姓,大发慈悲包养我呗。”
刘之莽痛心疾首:“看看你俩、看看你俩!作为离大门最近的两个座位,你们这样懒散合适吗?让外人看见丢不丢人!”
赵月白抽抽嘴角,总觉得上班玩游戏刷淘宝什么的,与邋里邋遢冲出来吓人一跳的相比,至少人畜无害。
“那我热情点。”刷淘宝的姑娘放下手机,理理头发站起身,突然就两眼放光地扑过来,“哎呀新来了个小帅哥!小鲜肉!来让前辈我好好看看!”
钱源眼疾手快闪身挡到赵月白身前:“绯姐手下留情!”
“哟嗬。”手拐了个弯,对准他肩头重重拍了一记,孙绯语似笑非笑,“护得这么紧,这位小朋友何方神圣啊?”
钱源迎上她意味深长的探究视线,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赵小白不像我脸皮厚,绯姐你这么扑上去他可能要吓得娶你了。”
“那也挺好。”孙绯语挑眉,歪头冲他身后的赵月白抛了个媚眼,“姐姐我最喜欢小鲜肉了。”
赵月白:“……”
钱源夸张地唉声叹气:“你们这么无所事事,对得起辛苦奋斗养活你们的纳税人吗?”
“纳税人巴不得我们没活干。”又一把惨死后,吕燕终于舍得从游戏里抽身,“你又惹了什么祸,趁着老陆不在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什么惹祸,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钱源东张西望,拉着赵月白在整层楼转了一圈,果然没见到老师,“怎么就你们仨?”
刘之莽替他把行李拉到墙角:“老陆和老蒋去省厅里开会了。我们也是昨晚上刚加完班,今天好不容易能歇会。老陆个周扒皮,累死人。”
钱源一脸同情:“我这不是来给社会主义添砖加瓦了么,刚过元宵就归队,你们上哪找这么兢兢业业的实习生。来领导,说说出了什么事儿,能让我英明神武的刘师兄累死?”
刘之莽呵呵冷笑,抱着手臂往旁边一靠:“给某人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呗。”
钱源听出他话中不对,眉头一皱:“嗯?”
刘之莽嘿嘿几声,冲孙绯语扬扬下巴。
孙绯语咳嗽一声,玩弄着刚涂的指甲:“广州有什么好玩的,让你待了那么久?”
他们话里有话,钱源回想一阵自认没有什么问题:“我查获了一起非法渡劫,顺便跟鬼使无常打了一架。”
“呵,我就说这小子铁定还自我感觉良好呢……等等,你说什么?”刘之莽脸色微变,“鬼使无常?你惹了鬼使无常??”
钱源轻描淡写,面上隐约还有些得色:“对,这事说来话长,那位鬼使想趁天劫收渡流亡之魂,正好跟我们对上。”
“……”几人面面相觑,片刻,还是吕燕爆出一句,“然后你就跟鬼使干上了?钱滚滚你命怎么那么大呢,就不怕鬼界来讨说法,把你扔地府去啊?”
“此事事出有因。”赵月白急急忙忙插嘴,“并非人鬼冲突,鬼界不会来找麻烦,几位不必担忧。”
孙绯语收了笑意,上下打量他:“小鲜肉知道得倒挺多,不知何方道友?”
赵月白拱手行礼:“浙江宁波,后茅山一脉第七代弟子,赵月白。”
孙绯语略感惊讶:“宁波后茅山?”
吕燕在旁幽幽道:“在下茅山道术学院毕业,从未听闻宁波有后茅山?”
赵月白异常诚恳表示:“我派当年为躲避战火入山隐居,不为世人所知,几位没听过实属正常。若是不信,可以百度。”
刘之莽望向钱源:你信了?
钱源摸着鼻子笑,一声不吭不置可否。
地图上当然有这么个地方,财神堂堂正正,就算瞎编也是有原则的瞎编,他又不是没领教过钱滚滚暗地里查天查地的手脚,哪里还敢凭空杜撰,世间洞天福地那么多,挑个鲜为人知的再容易不过,你们凡人懂什么。
留守办公室的几人显然以刘之莽为首,他也识趣地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愿意说的一早就说了,不肯说的问也白问,不如他们自行留心探查,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何况眼下还有别的事需要求证:“这些是你的手笔吧?”
几张照片被随意扔到桌上,与网上的相差无几,只是清晰度与精度要好上许多。那是前日天劫的珠江,江心牛头人身的石牛轮廓明显,甚至石牛肩头趴着的人影也能看出个五六分;江岸拉起的阻水符幛半隐半现,虽看不清符文,但大致的样子还是清楚。
赵月白忍不住心虚。
钱源二话不说便全应下来:“广州同行拍到发你们的?是我干的,不是我说,广州局里那些同行业务水平不太行啊,珠江潜着一只上千年大妖不好好监督,人家都非法渡劫了也不见他们有所动作。江里还有一堆水鬼,放那多影响风水阻碍城市发展啊。”
刘之莽都要被他气笑了:“行啊就你能,你厉害,又是抓妖又是抓水鬼的,还能用阻水符了哈?无师自通小天才啊,你咋不给自己再颁个锦旗呢?还广州那边业务不行,难不成广州那晚停电多亏了你俩拉闸?”
“那晚停电……”钱源猛地一顿,“是广州局里故意拉闸停电??”
“废话。”刘之莽翻了个白眼,“自己地盘上有人渡劫怎么可能不知道,就你的破怀表有用别人的法器都是摆设?人家按计划渡劫,拉闸防触电都准备好了,就那么一小时,珠江倒灌又怎么样,那块当初设计排水系统的时候就重新规划过,早就不是以前那模样了。原本神不知鬼不觉,偏偏你跑去大闹一场,你这是无名英雄当腻了,打算一举成名天下知啊?”
都是计划好的……
当地部门知道……
且也有了应对之策……
钱源愣了会:“不可能啊,他没有渡劫证!而且这才几月,这会就排渡劫,不怕开春就发大水?”
“好问题!”孙绯语笑眯眯赞了一声,“这话可以等你交检查的时候一块问老陆。”
钱源警惕:“检查?什么检查?”
孙绯语与吕燕对击一掌,欢快道:“老陆走前就留话了,每人四千字的检查,限你们两天内写完。”
赵月白听得不对:“每人?难道我也……”
吕燕幸灾乐祸:“对对,包括你,不过老陆没权力罚你,你那四千字也归滚滚写,写不完就送客,实习报告差评哟。”
钱源:“……师门爱呢?”
“在呢在呢。”刘之莽不轻不重地补上一句,“还有啊,你那怀表没收,师兄我代为保管。”
钱源跳起来,护犊子似的护住了赵月白:“怀表不行,我已经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