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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养老机关 世界变化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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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红线……
红线两端……
赵月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若是他没眼瞎，刚才那两截月老红线一前一后缠上了他和钱源的脚腕，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没入身体里，再也找不见了。
那可是月老红线啊！！
赵月白想砸墙。
钱源找到他的时候，赵月白正躲在角落里捶墙，嘴里不住念叨着“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可能”。钱源莫名其妙，拍拍他：“你怎么了？”
赵月白受惊似的颤了一下，回头见是他，又一脸不忍直视地转了回去，头抵着墙壁，反复给自己洗脑：“不可能。”
堂堂财神怎么可能与凡人生情！月老怎么管的红线，等回天非参他一本不可！
仙凡那可是跨物种的，血淋淋的例子摆在前头，没有一对有好结果，不是剔仙骨就是刨情根，连当年堂堂帝君都没逃过，他财神向来懂得审时度势，怎么可能这么想不开？！
何况他一腔热情爱意全都在钱财上，哪来的心思找财神婆？即便要有财神婆，那怎么说也该是个活泼可爱温柔美貌的仙女，比如璇玑殿的上生星君聪敏机警，昆仑的绿箩仙子直率爽利，还有镇守泰山的流霞君，美貌无双的百花仙……随便哪个都比钱源这个凡人好！
何况本财神又不是断袖！
钱源担心起来：“你到底怎么了？那根红线怎么不见了？”
“你别给我提红线。”赵月白糟心地看他一眼，别过脸去头也不回地往登机口走，“登机登机！”
红线、红线，一定是搞错了，牵红线的应该是九天姻缘殿的月老及其座下弟子，没听说能自个儿牵的，肯定不作数！等他恢复修为回天去找月老解开就是——当然能解开，肯定能解开！要解不开就……就……就把姻缘殿拆了！
钱源看着他气鼓鼓走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扯断红线惹他生气了？可这不是个法器么，哪有那么容易坏，恢复恢复还是容易的……吧？
赵月白心情复杂地登上飞机，全程心不在焉地关手机扣安全带，连飞机怎么上的天都没注意。
凡人能与神仙一样上天下海可是新鲜事，他又是第一次亲身体验，要换作往常必定要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摸个清楚，可惜这会被一团月老红线给堵了脑子，一时没回过味来，直到钱源碰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顺着他的示意往外一看。
云海奔腾，青霄万里，透过方寸舷窗，可见流云在侧，朗日耀目，分明什么也没做，只需坐着便能足踏山河，御风而行，头顶身周又能挡风避雨，不必动用修为，不必驱使灵力，读书看报也可，酣然大睡也可，片刻之间便能抵达目的地，着实是……舒坦。
赵月白想起自己第一次腾云驾雾的时候，哆哆嗦嗦地扶摇而上，满脑子想着脚下这团云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散了，让他从高空直直摔下，摔到地上成一摊烂泥。想着想着便身子一歪，风呼地从耳边刮过去，吓得他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就差没抱着道友大腿哭了。
“咳。”财神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往事不堪回首。
“在想什么？”钱源好奇凑过来，“笑得这么开心。”
赵月白脸一板，硬生生把忍不住扬起的嘴角扯下来：“谁笑了，我才没笑！还有，别离我这么近！”
钱源被他推推搡搡地往外推，更加不明所以：“就这么点儿大位置，我还能退哪去……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扯断了红线？我跟你道歉，你好歹理理我。”
哪壶不开提哪壶，赵月白并不想理他。
钱源不怕死地继续提：“不过你能不能透露一下，我扯断的到底是个啥？”
赵月白心知不给他一个回答这小子能无休无止地缠下去，只得半真半假道：“那是黄庭叶的护身符。”
“黄鼠狼的？”钱源转了转眼睛，奇怪道，“作为护身符，怎么一拉就断，是不是太脆弱了些？前天看你用它布阻水符，又是雷劈又是水淹的也没什么损伤。”
不止是他，赵月白自己也很是不解，月老红线要那么容易断，世间还哪来这许多姻缘？黄庭叶拿来做桃花咒的时候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截下一小段，怎么到钱源这个凡人手里，就啪唧一下干干脆脆地一分为二了？
难道真是机缘……
缘个屁！赵月白脸又绿了。
钱源半点没有眼力见：“后来怎么不见了？你收回去了么？”
赵月白垂眼盯着二人的脚腕，咬着牙道：“嗯，收、回、去、了。”
钱源还想再问，被他话里的森森寒意给硬堵了回去。
整整两个小时的行程，钱源迫于淫威没敢再说话，只能百无聊赖地戳着iPad玩，戳到一半见他眼巴巴地看过来，忙把平板往他手里一塞，说一声困了就闭眼假寐。
赵月白捧着iPad，小心翼翼等了会，屏幕上崭新的经营游戏勾得人实在心痒，他也就不再客气，埋头打得昏天黑地。
钱源从眼缝中偷偷瞄他，俊眉修目的少年人戴着耳机，一心沉迷游戏之中，双眼被屏幕光映照得亮晶晶的，就像落满了星子，一笑就满堂生辉。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从眯眼偷看到光明正大地看，甚至不知道自己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
一直看到飞机落地。
机长广播响起，赵月白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扭了扭酸胀的脖子，一偏头就对上了钱源的视线。
毫无遮掩，坦坦荡荡，又带着温柔笑意的视线，直勾勾的。
赵月白一下子怔住，从脖子到耳根都红了个透，偏偏就是没能移开眼，傻乎乎地与他对视，就像中了媚术色迷了心窍似的。
人群搡动，前后左右都离开座位，向出口拥挤而去，二人被嘈杂声音拽回神，不约而同低下头，火速收拾行李往外走，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太尴尬了。赵月白心想，简直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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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默不作声地取完行李走到出口，还是钱源率先打破僵局：“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赵月白摇摇头，几乎不敢去看他：“不用，刚才飞机上也吃过。”
“这里离我老师那有点远。”钱源左看右看，还是跑去买了个蛋糕塞到他怀里，顺手拉过两人行李，“走吧，我们打车过去。”
赵月白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蛋糕，心想可能飞机餐确实吃不饱，要不区区巧克力蛋糕，怎能如此香甜可口。
钱源曾提过老师是在一个钦天监一样的部门里当官，从前的钦天监都在京城，如今变了些，但赵月白仍然想当然地认为应该是在一处气派庄严的官府衙门。故而当车停下，钱源麻溜地付钱下车拖行李时，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眼前是处僻静的高楼大院，不简陋也不破旧，建筑设计中规中矩很是低调，环境清幽绿化极佳，周围没有修路没有堵车，来往车辆行人也少，在闹市中算是个难得的好地方，只是大门上镌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机关养老院。
即便闭关六百年，即便对人间已不那么熟悉，但字面意义，财神还是看得懂的。
赵月白茫然地望向钱源：“养老院？”
钱源轻车熟路地去门卫登记，领着他往里走，极其自然没有半点不妥之处。
赵月白满腹狐疑，为了显得不那么没见识，还是默默咽了回去，紧跟着他走。
养老院里头很大，除了外面一栋大楼，里头还有几栋，其中还有个小型医院，不可谓不齐全，路上常见保安人员巡检，见到陌生人便会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服务倒是很贴心。论环境论设施论安保，这里都是一等一的标准，但住在这里的老人似乎不多，想必收费很贵。
钱源带着他绕到最里面的行政楼，向保安出示了一下证件，转头招呼：“赵小白。”
赵月白忙跟上，心中好奇更甚：“你来找谁？”
“找我老师啊。”钱源理所当然地道，“这里环境不错吧？”
“很不错……”赵月白腹诽，你不是说你老师当官的吗？哪有官府衙门建在养老院里头的，年轻人到底靠不靠谱。
然而，世界变化快，还真有这种奇葩。
看上去是栋普普通通的行政楼，管得银行还严。外侧分明有几部电梯，钱源偏偏绕了过去，一直走到最里头角落里一部专用电梯前。
专用电梯也做得很低调，低调到几乎与墙壁融在一起。钱源抽出张卡在上头刷了一下，又站在摄像头前比了个鬼脸，片刻电梯门开，里头只有顶楼一个按钮。
“这是他们的专用电梯，其他电梯里可没这层。”钱源得意道，“除了门禁卡，还要视频认证，防止有人误入。”
做得真隐蔽……赵月白暗想，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电梯很快就到，门一开，就听到一个声音猝不及防地炸开：“钱滚滚！你小子好大的架子，三顾茅庐才肯露面啊？”
钱源露出一个极其纯善无辜的笑：“这话怎么说的，流氓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