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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祭鬼阵 只见珠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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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白甩出符咒挡到钱源面前:“你让方飔取的东西,除了棺材钉和寺庙香火,还有什么?”
方飔大惊:“你们怎么知道我取了香火?”
钱源理直气壮汇报着偷窥成果:“七根棺材钉,七座寺庙的香火,如果没猜错,你前两天在城区转悠也是在找东西。”
林秦目光更冷:“你们监视她?”
方飔没想太多,只当他们担心,老老实实便答了:“还有七家书画店的陈年朱砂,跟你刚才用的差不多。”
“三七之数……朱砂辟邪,香火镇魂,棺材钉拘灵。”赵月白神情复杂,“阁下想摆鬼阵?”
林秦打量着他:“三祭阵。”
这样算来,似乎还真说得通。
赵月白思忖着:“那天劫呢,是谁的?”
方飔迷惑:“天劫?”
林秦道:“不是我的。”
钱源忍不住好奇:“鬼也有天劫?”
赵月白把他按下去免得他捣乱:“是江心妖魂的?”
林秦不答,算是默认。
赵月白又问:“你为何要捉它?它犯了什么?有天劫便是修的鬼道,你预备什么时候捉?天劫前还是天劫后?”
问题连珠炮一样源源不绝,林秦干脆别开脸去,一句也不答了。
赵月白紧紧盯着他,突然伸手:“阁下的那根棍子能否借我看看?”
林秦目光一闪,眯眼认真打量起他来。
赵月白不躲不避,沉着脸与他对视。
二人像是互相探究审视,半晌无话,看得一旁方飔提心吊胆,唯恐他们又一言不合打起来。
钱源持着红绳上前,护住赵月白:“要做什么,我们和你们一起去。”
方飔犹豫:“这有点危险,你们行吗……”
被质疑能力,钱源自然不服:“至少比你行多了!”
双方三人互不相让,胶着下去也不是个事,方飔偷看着林秦脸色,试探着提议:“他们也是想帮忙,要不就……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呀?”
林秦转头就走,隐去身形:“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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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妖就在江心,两岸高楼林立都是人口密集的繁华区,它若就在江心渡劫,少不得要惊扰凡人,被凡人看见还是小事,怕就怕连日下雨珠江本就水位上升,到时候几道天雷砸下来,珠江泛滥江水倒灌,再加上落地雷通入水中,实在太过危险,随便一个不小心踩水的路人都可能触电。
按照赵月白原本的想法,等天劫出现,妖物现身,他们出手干扰将妖物转移到没人的山头上去,既让它安安生生渡了劫,又不会对凡人城市影响太大,两全其美。谁知道又突然冒出个口口声声捉妖魂的鬼,是敌是友未知,如何做法也不知道,他们主动变被动,除了旁观在侧见机行事也别无他法。
正月十四,明日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珠江两岸照例已布置起灯会花灯,虽说雨势未减,天气预报也说明日雷雨,这份热闹欢喜却没减少半分。过了十五便出年开学,学生也陆陆续续返校,学校这边比之其他地方更为热闹,不少学生社团也提早回校,准备了各色各样活动,制花灯、猜灯谜、放孔明灯,各色道具摆了一溜,人人都兴奋地期待着元宵晚会花灯之夜。
几人一直等到入夜。
林秦不便现身,便由方飔拿着棺材钉在珠江边来来回回,一步一数寻找他说过的位置。珠江两侧的道旁都种了行道树,她半知不解地摸索着,趁没人注意将一枚棺材钉插入一棵树下。
赵月白与钱源就在旁边,钱源没带笔记本,已掏出手机飞快打字,备忘录里已存了满满一页,将方飔如何定位如何插钉子每一个步骤都记了下来。
“三祭阵是什么东西?”
赵月白压着嗓子道:“人死后的‘做七’又叫‘做祭’,是凡间亲属对逝者的祭奠超度,这份心念流转到幽冥,成为幽冥鬼府的一部分。鬼道修行依凭幽冥鬼气,昔泰山府君一手创建幽冥,立鬼帝设鬼仙,引导诸魂入轮回。鬼界规范以后,凡人得知,便出现了做七风俗,以助逝者往生,鬼界修习鬼道之人便借用这股力量创立了七个鬼阵,从一祭到七祭,与凡人七七相应相和。”
“三祭阵对应的是三七?”钱源边记边道,“做七单数为大,这三祭阵应该也是挺厉害的鬼阵了?”
赵月白点了下头,专注地看方飔插钉子:“应该是,鬼道那块我不大熟,那七个阵变化又多,也不知有什么效用。”
这些钉子方飔插了很久,大正月的,额上都出了一层细汗,好容易大功告成,回头冲他们微微一笑。
钱源不解:“六枚?”
“还有一枚是启阵用的,要晚一些。”方飔解释,没有隐瞒的意思。
夜逐渐深了,珠江两岸灯火辉煌,沐在雨中打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不知不觉,雨逐渐大了,在外游荡的行人也陆续回家,仿佛是一息之间,整个广州城便沉静下来,只留下路灯街道,与高楼之中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时间走过十二点,正月十五。
雨势突然变大,厚厚云层之下,雷声隆隆而起,渐行渐近。
雨打在珠江上,在江心打出一个漩涡,初时浅浅,随着雨势逐渐扩大而变深,待到大雨变作暴雨,在眼前拉出雨幕模糊一众景象时,漩涡突然疾速转动起来。
三人屏息等待,雨幕冲洗过的路灯下,方飔的重瞳越发明显。
“你在这里等着,保护好自己。”赵月白低声道,一左一右抽出两张天眼符,其中一张递给钱源,在他耳边迅速念了一遍咒诀用法,“你下午用过,应该不陌生。天眼符效用只有一小时,看准时机用。”
钱源郑重点着头,迅速抽出手机拍了一张。
赵月白:“……”
漩涡倏然打开,江水仿佛有意识一般向四周退去,方飔揉了揉眼,不自觉靠近,只见珠江中心缓缓升起一个巨大身影,牛头人身,双手交叠在身前,仿佛是行着一个礼。
云层愈厚,如同海浪汹涌而来,雷鸣紧随其后压迫而下,近得似乎伸手就能触到。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有道刺眼闪电劈裂天幕,宛如利剑直直刺入江心。江心那人牛头昂起,身体缓缓升高,迎向天雷。
赵月白怀中,罗盘咔地跳到了最大格。
“现在!”方飔突然丢开伞,奋不顾身地向江心冲过去。
赵月白猛地反应过来最后一枚棺材钉。
“太危险了,方飔!”钱源也冲了出去,符纸在雨中燃烧殆尽,符灰抹上眼皮,眼前一切瞬间变了模样。
林秦不在。
肩头魂灯在风雨中一晃一晃,火光由明朗转为幽暗,方飔全然未觉,雨模糊了眼镜,她二话不说摘掉,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棺材钉,跑到珠江边咬咬牙跳了下去。
最后一枚,要投入江心。
雷鸣又起,一颗落地雷落入江中,炸开滔天江潮巨浪,水势迎面拍打而来,像是有意识一般,要将那枚钉子拍飞出去。
方飔紧紧攥着棺材钉,努力向着江心沉去。四周幽幽一片,闪电打在头顶,映照得水下更为晦暗,她睁大眼,看准了一个位置就准备将钉子投出去。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手,脚踝突然被缠住。
水下冰冷,麻木了触感,方飔只当是水草,一个劲地去蹬,却是怎么也蹬不掉。
接着,另一个脚踝、手腕都被缠住,她转头望过去,重瞳之下,身边有什么东西一圈一圈地围聚过来,不是水草,而是——
鬼影。
形形色色的鬼影,或男或女或老或小,一个个面目胀大五官扭曲,一只又一只的手抓住她的手腕脚踝,每根手指都细长如骨节,泛着森森青白。
方飔手一抖,棺材钉直直落下去,鬼影们受惊一般散开,却又很快重新围聚上来。
水鬼,珠江里竟有那么多水鬼!
方飔又惊又惧,拼了命地挣扎向上游去,却是怎么都挪动不了身体。溺毙的水鬼怨念极大,执着于寻找替身,此处那么多水鬼都盯紧了这个生人,手脚并用地往她身上缠,木然空洞的眼齐刷刷望向她,似乎在说:来吧,与我们一起,永沉江底。
一口气已经憋到极限,水一点点灌尽口鼻,力气也在慢慢流失,方飔绝望抬头,水面上惊雷阵阵,却正离她越来越远,就连清醒的意识也在逐渐离开。
“林……林秦……”
江水蓦地破开,有个身影沉下,重重坠入江底,所有水鬼仿佛看见克星,惊恐地四散逃开。朦胧之中,方飔看见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弯下要来将她抱起,水在指间面庞迅速流过,她只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上升,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冲出水面,新鲜空气争先恐后而来,令她忍不住咳嗽,将心肺里的鬼气江水都咳出来。
那个怀抱冰冷坚硬,指尖似乎碰到石头一般的触感。方飔竭尽全力抬眼,破碎的灯火与雷电之中,她似乎看见一个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