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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针锋相对 林秦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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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重,随时间逐渐压下,悄无声息间吞噬整个城市,也将所有人拖入梦境。
方飔就陷在梦境里,苦苦挣扎而不得出。
说是梦境,四周一片黑暗,她看不见自己看不见别人,只是一味地向前跑,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穷追不舍,让她本能地意识到危险而躲避。但前方也是一片虚无,入眼的同样是无边无际的黑幕,一望望不到头。
她拼尽全力往前跑,虽然疲惫不堪,还是不敢停下来,奇怪的是她似乎又知道自己在做梦,似乎清醒,却不由自主。
“这是……”沉睡中的方飔紧紧皱着眉,神识越来越清醒,她努力想要醒过来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有一瞬间,仿佛是魂魄被剥离出来,虚虚浮在身体上方无所依凭。
这种情况不算什么稀奇事,她在网上见过很多例子,似乎只要骂句脏话就好了。
方飔在梦里认真想了一阵,张口,努力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去你大爷!”
一声出口,那种生死之间的感觉果真消失,方飔猛然睁开眼,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日子室友还没回校,整个宿舍只有她一个人,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几丝光亮从阳台透进来,令她勉强看清自己的五指。
头又胀又疼,好像要炸开似的,方飔抱着脑袋,拧拧眉心,顺手拧开床头台灯。
一道颀长影子映在宿舍白墙上。
方飔一惊,很快又镇定下来,下意识往被窝里钻了钻:“林秦。”
林秦果然现身。
大学宿舍一律上床下桌,方飔窝在上铺,看着林秦漂浮半空居高临下地审视她,一时有些无语:“你这样会吓死我的。”
林秦不置可否,只稍稍放低了些:“噩梦?”
“大概吧……”方飔一下下揉着太阳穴,“这怎么都醒不过来的症状倒是有些像鬼压床……”
话未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急忙住了口,心虚地瞄向床边那个鬼,脸不自觉红了。
林秦倒是对此毫无反应:“是你神魂不稳所致。午夜是魂魄休养生息之时,以后莫再晚睡。”
方飔胡乱地点头,抱着被子小声嘟哝:“难得听你说一句长句子。”
片刻安静,林秦迟疑着道:“你刚才喊的……”
方飔脸更红,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闷着声音:“我、我平时不说的!只是、只是听说骂脏话可以解鬼压床……”
林秦替她拧灭灯:“睡吧。”
房间又重归黑暗,即便睁大眼也看不清轮廓,方飔怔怔盯着房顶,心突然砰砰狂跳起来,一时什么睡意都没了,清醒着听自己的心跳声,响了整夜,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再次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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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没睡好的关系,第二天方飔直到下午才迷迷糊糊醒来,头依然昏沉钝痛,令她捧着脑袋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起来。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所幸麻烦的前两天都已经完成,只要取完这一样,就可以了。
跟着地图一路摸索,之前从未来过这种地方,第一次来总是有些发憷。
幸好很顺利,从老板手里接过东西时,方飔长长舒了口气,向老板道了谢,准备回去再休息一会。
然而转身之时,有两个熟悉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
方飔愣了下,冲不明所以的老板笑笑,快步走出门走到街边小巷。
那两个人显然知道自己被发现,跟着她一进巷子就大咧咧站了出来:“方飔。”
明明是自己被跟踪,方飔却像是被当场抓包似的,浑身紧绷起来异常紧张:“你们……你们跟踪我么?”
赵月白没有跟她打马虎眼,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道:“你要棺材钉做什么?”
她兜兜转转找了半日,竟是为了七枚棺材钉。
“我……”方飔心虚,不自觉抓住了背包,“我有私用……用来、做社会实践的。”
赵月白目光灼灼,一声不吭地盯着她,目光与她的重瞳相接触时,方飔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心神震荡,不知为什么心慌起来,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钱源跟着走近:“你是不是修鬼道的?”
“她是人,怎么修鬼道。”赵月白看着她,“那位鬼兄,你想做什么不妨找在下,别欺负凡人小姑娘。”
“没、没有……”方飔忍不住争辩,“他是好人,没有想害我的。”
钱源跟在赵月白身后,腰间弹弓不知什么时候解下,在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之前,两道破空声起,有朱砂丸一左一右急袭而去,啪地打在方飔身侧墙壁上。
赵月白厉声道:“你知道自己的魂灯什么样吗?你既然用牛眼泪,想必也开了阴阳眼,你看过自己的魂灯没有?看过自己的重瞳没有?”
方飔忍不住后退一步。
赵月白手结剑指,拈起一张符直向她贴去:“你对我们并无敌意,我们也是真心想帮你,你暂且信一回又有何妨?”
就在那道清心凝神符将将贴上方飔额头时,青天白日的阴风忽起,冰冷如刀直刺而来,一下将符劈裂,散落地上。
“够了。”有一片虚空凝结起来,有人冷冷开口,声音透着阴寒之气,像是传入魂魄之中,“与你们无关。”
“你这鬼功力够深的,大白天也能使绊子!”一次两次的,钱源也耐不住了,顿时脾气上来把赵月白拉到身后,腕上红绳一闪,化作小指粗的鞭绳,就地一甩,刚才打到墙上的朱砂痕迹顿时活泛起来,如水墨一般在地上淌开来围成一圈,将这几人围在中央,与红绳微芒相应相和。“胆敢伤人,我今天就收了你这个鬼!”
阴阳眼中,赵月白看见那人冷哼着皱起眉,手中隐约有雾气凝聚,冲着钱源。
钱源看不见他,只能依靠红绳与朱砂的反应判断,此刻已绷起精神,缚妖锁握在掌心,只等伺机缚灵。
赵月白刷地扬起一张符,在指间燃烧殆尽,抬手将符灰抹在钱源眼皮上。
“玄门中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钱源终于看见,凭空出现的男子足踏黑雾,在方飔魂灯的映照下面色青白,漆黑瞳仁里燃着一簇幽幽绿火,貌如凡人,其神却阴森可怖。
那人掌心之中黑雾缭绕,缠成一根短棍,末端似乎是系着一枚铃铛,在高高扬起时轻微地一晃,却没有半点声音。
钱源扬起红绳,地面朱墨听从号令齐齐汇向那人,那人轻蔑一嗤,短棍横扫霎时朱砂散尽。
钱源二话不说,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往红绳上一按,抡着劲风便甩了过去。
赵月白正盯着那人下一步动作,掌中仙灵汇聚,眼看着就要冲破压制,却被晃眼而过的人民币生生岔了气。
墨黑的短棍狠狠打下,拍在那张百元大钞之上,红光乍现,那张纸币瞬间就如盾一般架住短棍,只听“哧”地一声,纸币碎裂,却裂而不散,在红绳依托之下抵住短棍。
“你们别动手!”方飔急急跑上来拉住那人,挺身挡在他面前,“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外面,打起来会被人看到的!”
“林秦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他明后天就会离开,我也知道自己神魂不稳,但这个都是暂时的,没有那么严重。”方飔拦在他们中间,左看右看异常紧张,“你们是好人,我也相信你们的,能不能再等一两天,后天我就来找你们,好不好?”
赵月白负手身后,另一道符就在手中:“为什么是后天?”
方飔犹豫了一下,看向林秦:“可以告诉他们吗?你说他们是玄门弟子,应该也是知道这些事的?”
林秦看着他们,目中依然警惕。
见他没出声反对,方飔想了想,简单解释:“珠江江心里有妖怪,林秦是来捉妖的。”
“开玩笑。”钱源第一个不信,“他一个鬼,捉什么妖?妖又妨碍不到他。”
“是妖魂。”方飔比划着道,“就潜伏在珠江里,其实之前经常有跳江的人,可能就是受了那个妖魂的影响,是真的,我前两天还拍到照片了。”
林秦开口,声音冷漠:“我来找流亡之魂。”
赵月白与钱源将信将疑,他们毕竟没有亲眼看见江心的那只妖,确实不知道那到底是妖还是妖魂,若是妖魂,那便是鬼的范畴。林秦所说“流亡之魂”,可能就是鬼界内政,仙界就不好妄加干涉了。
钱源握着红绳同样戒备:“那你又是谁?”
林秦扫他一眼:“寻他之人。”
说了等于没说,摆明了是不想透露。赵月白仍是不能放心:“你鬼界的事,为什么要找上凡人?损伤凡人有亏阴德,你何必拖她下水?”
方飔下意识望向林秦,后者只是看着她,无波无澜地道:“需她相助。”
钱源紧追着问:“为什么是她?方飔只是个普通学生,什么都不懂,你为什么偏偏找上她?”
林秦蹙眉,手猛地一握,短棍溃散重又化作雾气,凝在一处狠狠拍过去:“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