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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七七异数 钱源远远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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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未至,二人守株待兔,成日除了画符扯淡插科打诨便是盯着手机研究方飔动向。
第一日,方飔在广州城区转了一圈,下午就回了宿舍,晚上照例去了珠江边。
珠江一眼望不见尽头,她虽在江边徘徊,倒也没走多远,始终在赵月白画出的风水穴附近来来去去,倒是更佐证赵月白猜想。
江心的那只妖始终没有出现。
晚上赵月白守了一夜,在子丑交界之时用了第二张望气符,冷清下来的珠江江面雾气腾腾,江心打出一道浅浅的漩涡,不动声色将风风雨雨纳入其中,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就没动静。
第二日,方飔依旧在广州城区转悠,一转就是半天,只是到下午突然转去了城郊观音山。
钱源与赵月白互视一眼,同时推开符纸朱砂,翻开广州地图对照起来,一个点一个点地圈出方飔曾停留过的地方。
光孝寺,大佛古寺,观音山上观音寺。
“她去寺庙干什么?”赵月白奇了,“难不成想明白人鬼殊途,准备求神拜佛把鬼赶走了?那还不如来找我。”
钱源全神贯注盯着手机,一手轻轻敲打着地图:“定位没那么精确,总有误差,观音山算个景点,地图上清楚些,先看看。”
观音山的观音寺颇负盛名,只是一般拜佛都选清早,少有下午才去的,像这般一个个寺庙集邮似的走过去,只有对这些感兴趣又未必多虔诚的游客才会干。
方飔当然不是游客,再者即便是游客,也没有停留那么短时间的,匆匆来去,不像访寺,只像办事。
钱源心中隐隐有个猜测,看着图标从城区断断续续挪到观音山,从图标停住开始,按下了计时。
二十五分钟。
观音寺不是小庙,即便走马观花草草浏览二十分钟也绝不够,何况从城区到观音山一路高速也得两个多小时,谁吃饱了撑的来回花上五小时就为了二十五分钟?特地跑去惊鸿一瞥?方飔看起来并不是个无聊的人,跑这一趟显然是有要事待办。既是要事,又辛苦跑来,不办完又岂会轻易离开?
而二十五分钟便结束的要事无非两种,要么被人干脆果断地拒绝赶出来了,要么这事实则简单,可能就跟取个快递差不多,只是这个快递远了些。
“如果她是想驱鬼,那就是光孝寺和大佛古寺的僧人都做不到,只能跑去名气更大些的观音山。”钱源冲着赵月白抬抬眉,“据我所知驱鬼没那么快,你有二十五分钟内解决的法子么?”
赵月白想了想,有是有,他全盛之时哪里需要二十五分钟,二十五秒都够,但他可是神仙,哪里是一般人能比的。“她怎么说也得跟人说明因果请求帮助,驱鬼之后恢复也需要时间,不可能那么快。”
钱源点着头:“所以,我猜她是去拿快递了。”
什么东西需要跑那么远去取,是否与跟着她的鬼影有关?是否与他们想做的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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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山道,两侧深林郁郁,空气比城区清新许多,方飔撑着伞独自下山,细雨挂在梢头,随着叶片滴落下来,打在她的伞上,令她玩心忽起,轻轻转了转伞柄。
细雨飞洒出去,融入面前的茫茫水雾之中,伞下的女孩笑起来,脚步也不由得轻松许多。
这条路虽不是下山主道,平日里也是行人不少,只是这会难得清静,前前后后竟然只有她一个行人,看不见第二个。
方飔百无聊赖,边走边哼起调子,东一句西一句的,不知串了多少首歌。
雨声淅沥,混着树枝摇曳的萧萧之声,轻易便将她的声音盖过了。
忽然,轰地一声,面前莫名落下几截断枝砂石,方飔顿住脚步,慢慢抬头。
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竟毫无征兆地拦腰断开,只摇晃了下,直直向着她倒下来,眼看就要砸中她天灵!
方飔脸色刷地白了,大树当头砸来,惊慌之下她一下子蹲下身,条件反射地抱住脑袋闭上眼。
一声巨响震在耳边,方飔紧紧闭着眼,伞早被丢开,雨尽数打在身上发上,一同落下的还有几乎碎成粉末树干枝叶。
好一会,她终于反应过来睁开眼,一个虚虚实实的身影背对着站在她面前,头顶,那棵大树只剩了不到膝盖高的木桩子,粗壮树干与枝叶如风如雪,纷纷扬扬撒在她面前,也撒在那人身边。
方飔眨了下眼,腿有些发软,一时站不起来。
林秦仍背对着她,冷声道:“怎么不跑?”
方飔抱着膝盖,抬头软软地笑:“你在呀。”
林秦默然片刻,转身伸手拉她起来:“怕么?”
方飔心有余悸地看一眼树桩,老实承认:“有点……不过想到你在,又还好。这树怎么会突然断了?截面看上去那么平整,好像是被人劈断似的……”
林秦冷冷道:“差点砸死你。”
方飔捡回吹远的伞,半真半假地抱怨:“你怎么好像总喜欢吓唬我。”
林秦别开脸去。
方飔不以为意,把伞举到他头顶:“一起走么?反正也没人看见。”
林秦似乎是怔了一下,慢慢握住伞柄,良久才低低道:“我不会淋湿。”
“我知道。”方飔笑眯眯道,依然举着伞,没有收回的意思。
林秦不再说话,接过伞打在二人头顶,一同在雨中慢慢地走。
木叶萧萧,两道人影渐行渐远,前方路转,很快便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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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方飔照例又来了珠江边,不知是不是上次差点摔进水里的缘故,这几次来她都只是站在江边静静地看,再没有碰过栏杆。
与前两天一样,这次也只是看了一会,便举着伞紧紧大衣回去了。
“她在等时机。”钱源压着声音道,“没跑了,都盯着天劫呢。”
两个人躲在树丛后边,欲盖弥彰地顶着一把大伞,从边缘缝隙里透出一两分目光。
赵月白:“你这是唯恐别人看不见你啊。”
钱源咳嗽一声,收起伞,为了跟踪他还特意穿了件黑色带帽夹克,乍一看就和跟在方飔身后的鬼影似的。
八卦镜里,那个鬼影转过头,似乎朝着他们的方向望过来。
赵月白猛地拉过钱源躲入树后:“奇怪,怎么总觉得这鬼影在哪见过。”
钱源看向他,目光晶亮晶亮。
赵月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感慨自己可能真上了年纪,一千多年的记忆在脑中密密麻麻不好筛选,到了要紧关头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边按兵不动,他们也静观其变,赵月白很想直接上去问问方飔在观音寺里取了什么,但没头没尾一句话肯定问不出什么,反而暴露他们偷窥人家行踪。
于是他们便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继续跟踪了。
第三天方飔又是一大早出门,直奔三元宫。
赵月白有些奇怪,光孝寺、大佛古寺和观音寺都是佛家寺庙,看她昨日行程还当是佛门的,今天就跑来了道家三元宫,这姑娘倒是佛道不忌逮着哪个是哪个啊?
钱源倒是很能理解:“佛家道家也没太大区别,能用不就行了。”
赵月白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瞪了他一眼。
方飔走在人群里,看上去与所有来三元宫的行人游客一般无二。进门烧香、参拜,看上去也十分虔诚,只是在插香烛时,似乎与一
旁的道士说了什么,从香炉取了一把香灰。
“香灰……”赵月白皱起眉,拉着钱源跟上。
方飔没有过多停留,取完香灰就直奔下一处,一天下来,她走访了四座寺院道观,取了四份香灰。
连带上昨天,是七份。
每到一处寺院,不论佛家道家,那个鬼影都会等在外头,没有进门。
钱源放下望远镜,碰碰赵月白:“七座寺庙的香火,这玩意对鬼有什么修炼帮助么?”
赵月白努力回想着曾经读过的典籍,悲哀地发现内容实在太多太杂,他又不似文昌天机过目不忘,那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多半扔的扔忘的忘,而提到鬼府幽冥的那些,恰好就在忘的部分,只留了一两分隐隐约约的影子,叫人抓心挠肝。
“鬼也受香火,按理说与仙神所受并无不同。”赵月白想不通透,“他要香火,让方飔直接烧不就得了,何必舍近求远跑那么多地方……还是七座……”
钱源扬起眉毛:“为什么偏偏是七?这个七是不是有什么讲究,比如人死了都要做七,尤其是头七,据说是回魂夜,不过长这么大我也没见过真的回魂。”
“你八字重,没事看不见鬼。”赵月白随口道,顺着想下去,“七为鬼数,无论人妖仙皆有三魂七魄,死后七魄散而重聚,了断凡尘。魄散而又聚耗时七日,一魄七日七魄即为七七,七七过后魂魄洗尽前尘,转而投胎往生。七这个数字,实则与魂魄相连。”
“香火有镇魂之效,寺庙里的香火又是凡人虔诚供奉,她取七座寺庙的香火应当是为镇魂养魄。”
钱源远远望着方飔背影:“镇的是谁的魂?”
那个鬼影的,还是方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