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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静观其变 你有钱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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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良心,赵月白仅仅是吸取了先前手机进水没电的教训,深感过于依赖现代科技设备终归不妥,这才挖出压箱底的存货来,在离开香港前连夜完成了这对符,想着放一个在钱源身上,万一天雷劈废了手机二人也不至于失联。
说起来,那位借鉴青蚨首创感应之符的“高人”不是别人,正是区区不才财神老爷,乃是他成仙之前所创,曾得诸多前辈道友一致赞赏,一般人他还不稀得拿出来呢!想他全盛之时,在身居财帛之位的一千多年里,亦曾多次在救济穷人的钱财上施加青蚨术法,以探这些钱财最终去向,他曾见过不少人前脚苦苦哀求低声下气乞讨,后脚便花天酒地挥霍无度;也曾见过有人即便自己拮据,面对困难之人仍然慷慨解囊……这青蚨之术,曾与他一同眼见过世间诸多黑白冷暖。也正因世间财帛多多少少沾有财神的青蚨之术,才令财神对天下钱财有所掌控,知道什么时候通货膨胀,什么时候又金银短缺。
然而闭关六百年,原本的金银钱币都被替代光了,财神下凡感应不到钱财之气,不得不说就如小舟失帆桨,惴惴不安得很。
故而一不留神就职业病发作,想给身边所有东西都抹上青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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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源展开地图,将三角符放在当中,尔后退开些许,眼巴巴地望着他。
赵月白被他看得发毛:“干吗?”
“等你施法啊。”钱源一脸理所当然,“感应一下方飔的位置。”
“你当是指南针么。”赵月白没好气地推开地图,把符握在手心里闭目,许久才睁开眼,“吃完了么?”
钱源麻利地收拾好行李,把一杯咖啡塞到他手中:“走吧。”
到底不如从前了,青蚨就跟时强时弱的网络信号似的隐隐约约断断续续,二人兜兜转转绕过不少弯子,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到一所学校附近。
这个时间回校的学生不多,整个学校也显得分外幽静。赵月白凭着一张好好少年的脸,毫无心理负担地在门卫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进了校门。
学校很大,毗邻珠江,教学楼图书馆隐在葱葱绿树之后,路上偶尔能见几个背着书包撑着伞的学生,江风拂面,言笑过耳,令看遍繁华的财神也忍不住生出一丝羡慕来。
由南而北穿过整个校园,青蚨所指,很快将他们引至学生公寓楼下。
女生公寓,两个大男人总是不好进去的。二人在楼下徘徊一阵,掏出怀表对了一对,罗盘之上,第二根指针似乎退了一格,而原本最为细长的第三根指针,竟然莫名缩短了一半。
钱源抬头望向天际,依旧阴云密布,天气预报也说未来几天天气状况不佳。雨从香港跟着下到了广州,整个珠三角一片雨势绵延,下得珠江水位都上升不少,还有人打趣来广州看海。
但是天劫还是没有降下,而按罗盘所指,天劫的磁场近了一些,似乎就在附近徘徊不去。
赵月白捻着手指掐算:“这次时间过于久了,天劫徘徊人间不会超过九日,最迟正月十五,它一定得降下,否则就会灵气溃散,自行消退。”
钱源盯着罗盘:“这里磁场不大对劲。”
赵月白踱着步,一边走一边思索:“学校生人多,且多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生气重,即便有晦气也会被冲淡。但阳气再充盈的地方也总有些不能顾及的角落,若有鬼魅,应当也被困在这些角落无法随意走动。”
钱源插嘴:“校园鬼故事挺多的。”
“哦?”赵月白奇道,“你倒是给我讲几个。”
钱源想了想,一一列举:“比如每个学校都有不堪学业压力或者失恋自杀的,有医学院的总有几个解剖室怪谈,还有女生宿舍,或多或少总会有几间寝室闹过鬼。”
赵月白好笑:“这些大多是编来吓唬人的,不过女子属阴,阴气聚集之处确实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若再遇上几个八字轻的,则风险更大些。”
钱源抬抬下巴:“晚上来看看?”
他们两人在女生公寓楼下长久驻足,早就引来值班宿管的注意,再者光天化日想要潜伏进女生宿舍也实在是不容易。赵月白毫无意见:“行。”
既然找到了方飔的住处,接下来他们可以慢慢观察慢慢打探,不管是天劫还是鬼魅,既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不容有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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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附近要找个住处不是难事,几乎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家酒店,钱源对条件价格都没什么要求,有哪住哪,只是习惯性地往看上去最贵那家走而已。赵月白环顾一周,片刻之间就给周围各大酒店旅馆估了个价,一把拖住没头没脑的钱源往反方向走。
钱源也无所谓,老老实实跟着走自动自觉付过钱,正好沿途有银行,顺手把卡解冻了免去后顾之忧。
扔下行囊后,赵月白从箱子里刨出一叠黄鼠狼那顺的空白符纸,一边摸朱砂一边支使钱源:“钱滚滚,你把门窗都关了,窗帘拉好,别出声,我画几个符。”
背后窸窸窣窣动静不小,半晌没有回答,赵月白疑惑回头,见钱源已开了拉杆箱,从墙一般的箱盖后探出头来:“你等等!等我过来观摩下!”
赵月白奇怪:“你在找什么?”
钱源的箱子层层叠叠,设计有不少密袋,仿佛随时准备非法运货似的。见他不介意,赵月白也免不了好奇探头过去,首先入眼的就是插在箱盖内侧网格袋上的一个弹弓,旁边网格里塞着一把竹编小弩,就是五到十岁的孩子最喜欢玩的那种。
赵月白碰了碰弹弓和小弩,忍不住感慨:“看不出你童心未泯,连出远门都要带玩具。”
钱源像是没感受到他的揶揄,蹲在一旁嘿嘿地笑:“看上去很人畜无害吧。”
赵月白试了一下,弹弓看上去简陋,用的是上好桃木,筋似乎也是用特殊手法织结而成,韧性十足又不似凡物那般容易损坏;至于机关弩,看上去是竹制,摸到手上才发现其材料似铁非铁似竹非竹,应当是某种特殊合金,极其轻便,射程也比普通玩具弩要远上几倍,甚至还有破风碎石之力。
看上面的痕迹,这两把东西年岁未久,多不过十来年。
“我小时候喜欢打弹弓玩弩,这个是老师送给我的。”钱源摸了一把,顺手摸出一枚港币射出去,准确地擦过床头吊灯打落穗子,“那会老师怕我不懂事伤人,在上头加了几道法诀,削了我大半力道。我还奇怪,以为是自己没用,卯着劲练了好久……”
赵月白没心情听他忆往昔,在他打出那枚硬币的当口就炸了:“你打的是啥!”
钱源正兴致勃勃显摆宝贝,猝不及防被他粗暴打断,顿时一脸茫然:“啊?我手上只有这个,顺手就打了。”
“你你你你你……”赵月白气得冒烟,蹬蹬蹬跑过去满床头找,唯恐是滚到了床底下,干脆一撩袖子趴地板上去了,一个劲地往床底下张望,“你这小混账!败家子!纨绔!白眼狼!”
钱源无辜:“我怎么了,不就一个硬币吗……”
“硬币不是钱吗?!你就是这么对待钱的??”赵月白怒火中烧,甩手一个枕头照脸砸过去,“你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看不起钱吗?!积少成多滴水穿石听过没有?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听过没有?君子爱财听过没有?!似你这般轻慢浪费,合该穷一辈子!”
钱源被吼得怔了一怔,声势也弱下来:“就偶尔……何况也没往外打,还在房间里的。”
赵月白阴着脸:“滚过来!”
钱滚滚不敢怠慢,几乎手脚并用滚了过去。
赵月白一把按下他的脑袋,咬牙切齿:“找!找不到你就别想吃饭了!”
钱源被突然爆发的赵小白吓住,哪里还敢多争辩,立马乖乖趴到地上,跟他一起角角落落里里外外地找一枚硬币。
不过区区六百年,世人已蒙昧至此,身为财神万分痛心。先前澳门赌场看他不把筹码当回事,只当这孩子不愿取不义之财,虽然傻了点但还是个秉性纯良的可造之材,只要好生引导就行,万万没想到如此轻慢无礼,竟然把钱当弹弓打着玩!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赵月白七窍生烟,一边肉疼地找硬币一边在心里把钱源上上下下骂了百八十遍。这种不爱惜钱财的人竟然还是个有钱人,果然财神闭关天下大乱,这都是非颠倒黑白不分了!
钱源偷眼瞄他,跟着仔仔细细一寸一寸摸索过去,所幸弹弓打出还是有迹可循,研究了一下角度力道,很快在床角找到那枚硬币,收入掌心。
赵月白还在气鼓鼓地找,钱源一点点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开口:“那个,赵小白……”
赵月白咆哮:“你给我闭嘴!”
钱源吓得一抖,忙不迭拿出硬币双手捧到他面前,低下头万分诚恳:“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