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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寻踪觅迹 赵月白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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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到广州车程长达四五个小时，若遇上堵车则更长。过关之后，车上乘客大多戴上耳机，看剧的听音乐的打游戏的，也有几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声音慢慢慢慢地便轻了下去，很快车厢里陷入沉静，只剩下车窗外疾驰而去的沿途风景。
长路无聊，那姑娘也很快放下手机闭目养神，养着养着便睡了过去，头随着车辆颠簸一晃一晃，一个刹车减速，便往旁边倒去。
她与赵月白换了座位，坐在外侧，身边无窗台可靠，只剩下钱源的肩膀。
赵月白回过头时，正看见那姑娘靠在钱源肩头沉沉睡去，而钱源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也不知盯了多久。
“光天化日，这么盯着一个小姑娘看……”赵月白暗自腹诽，“当真是脑满肠肥的风流纨绔，还想见色起意怎么着……”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钱源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轻轻比了个手势：“嘘。”
赵月白像被抓包似的别过脸，过了一会又悄悄回头，透过座椅之间的缝隙望过去，钱源果然又盯着那姑娘看了。
剩下的两个小时，钱源目不转睛地看着姑娘，而赵月白不曾注意到，自己也看着钱源看了一路。
以至于下车的时候，脖子上的筋都抻直了，稍一动弹就疼得直抽冷气。赵月白悲哀地发现，到底是入了凡间，没有仙灵护持这具身体就跟凡人皮囊差不了多少，还挺脆弱的。
他走在前头不住地揉脖子，后边那姑娘也在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同学，我睡着了不知道，不小心就靠你肩膀上了，你可以叫醒我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钱源好脾气地笑，眼睛却不住地往赵月白方向瞟：“没事，用不着放在心上。”
那姑娘整张脸都红透了，驮着大背包不停向他欠身道歉，怎么拦都没用，还提出要请他们吃饭。
赵月白闻声回头，有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替他捏脖子。
“真的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钱源长这么大就没让女孩子请过客——当然，中桃花咒那会展仪请的不算——自然下意识就婉拒了，然而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生生放过了一个绝佳的套信息机会。
赵月白不出意外地用眼神对他表示了鄙视。
姑娘也没有勉强，指指远处不好意思道：“我、我跟同学有约，就先过去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再见。”
“等等！”钱源条件反射地拉住她，在她狐疑看过来时又语塞，结结巴巴冒出一句，“那个同学，你看我们也算是有缘，要不留个联系方式？”
姑娘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视线落在被他攥住的胳膊上，半晌没反应过来。
钱源慌忙松开手，抓抓脑袋：“我叫钱源，他叫赵月白，同学你……叫什么？”
姑娘迟疑起来，看他们的目光有些古怪，犹豫再三才答：“我叫方飔，联系方式就、就不必了吧……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你们办事顺利。”
“方同学……”钱源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方飔匆匆离去，挫败地转向赵月白，“我看上去很吓人吗？”
赵月白想了想，把他与久远记忆比对了一下，点头，“你这搭讪的，挺像个登徒子。”
钱源苦着脸：“以前都是别人找我搭讪，我这是第一次，要不下次你来？”
赵月白退开两步：“我也不会。”
钱源随口取笑：“你当初搭讪我不是挺溜的。”
赵月白笑意一僵：“什、什么时候……”
钱源错开目光，打量着周围：“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啊，你路痴，逮到我就问教室在哪，这就忘了？”
“谁、谁老记得这种小事……”赵月白打着哈哈，抹一把额头。
吓死神仙了，还以为媚术失效，他记起赌场第一次相见的事。
“总觉得这姑娘知道些什么……”钱源摸着下巴思忖，“刚才在车上我看了她一路，除了确认磁场有点异常外什么动静都没有，奇怪……赵小白你呢？你不也看了一路，看出什么没有？”
“没、没有……”赵月白心虚，实在没脸承认自己一路上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神思都不知飞去了哪里。
钱源微微皱眉，仔细想了半日，一锤掌心拍板：“先观察几天再说，刚好又是广州，也不知道跟那个未经审批擅自渡劫的家伙有没有关系……你等等，现在微博都绑定手机号，我去把她账号破了，找人查查她的身份信息住址学校……顺便把她家庭背景社会经历一块查了。”
“……”赵月白呆呆看他兴致勃勃地找了个咖啡店，取出电脑就开始噼里啪啦一通敲，忽然觉得背后有股寒意直窜后脑。
钱源从屏幕前抬头，见他还站在门口，不由得奇怪：“怎么了？”
赵月白犹豫许久，一步步挪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钱滚滚，你是不是也查过我的信息？”
钱源偏过头来，意味不明地笑。
赵月白终于想明白先前那股子若有若无的不对劲从哪来了，钱源看过他的身份证，还顺手记下了他的身份证号码！
要是没记错他的身份证可是假的啊！
而且谁没事记别人身份证号码？你小子早就怀疑了是吧！
钱源咳嗽一声，凑过来嬉皮笑脸道：“咱俩现在是搭档，也该坦诚些，就不跟你打马虎眼了。我确实查过你的背景信息，户籍所在地教育经历都查了，住址学校父母信息该有的都有，但要是顺藤摸瓜摸下去，细节就都模糊了。”
他又凑近了一些，低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那些是不是都伪造的？你其实没有正经上过学，高考也根本没有你。”
赵月白很想恶狠狠甩他一句“你才没上过学呢”，然而他只是绷紧了身子僵坐着，好一会才无力开口：“按照你们的标准，我确实没上过。”
“我们的标准？”钱源好奇心又起，摸出笔记本调整了下坐姿，“现在都有佛学院道学院了，难道你们后茅一脉还保留着从前一对一教学方法？你们篡改学信系统用的是黑客还是法术，能不能跟我讲讲原理？”
赵月白拧拧眉心，一巴掌糊上他的脸把他按回去：“滚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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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捡了只忠厚老实的小肥羊，没想到是撞上个心眼蔫儿坏的狼崽子，表面热热络络称兄道弟，背后查身份查户籍，分明早有怀疑却硬是半分不露。赵月白心情复杂，不过几百年，人与人之间已经这般互不信任了？
身旁的钱源全然没注意到，兴致盎然地转过屏幕向他邀功：“破解了，这是方飔的手机号。我有个学长在相关部门，刚刚已经托他去查了，再过一会就能查到她的地址。”
赵月白斟酌再三：“还是别查了。”
钱源不解：“她身边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们没凭没据，说白了只是猜测。”赵月白迟疑，“你这样擅自探查他人讯息，实在是……非君子所为。”
钱源抬眼看他，一双眼睛黑亮又澄澈，倒映出他的影子。
赵月白不自在地偏开脸去：“我的意思是……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刚才分开的时候，我在她背包里放了一道追踪之符。”
钱源：“……你这样跟我有区别么？”
赵月白咳嗽一声，也觉得自己不够磊落：“不得已而为之，下不为例。”
既然有办法掌握那姑娘的行踪，个人隐私什么的自然就不必再挖，钱源来了兴趣，笔记本又翻过一页：“你用的是什么符？”
赵月白从怀里取出一枚三角符示意给他看：“其实没什么稀奇，你看，这上面画的是青蚨，传说青蚨产子，母子互有感应，就有人取青蚨母子之血分别涂在两枚钱币上，一枚留存，另一枚用出后即刻飞回，这个叫青蚨还钱。”
钱源凝神轻轻碰了碰符：“这上面也抹了青蚨血？”
赵月白摇摇头，拿过他的笔在纸上画：“青蚨存于传说之中，现在早就找不到了，何况我们修道，又怎么能为一己之私去伤其他生灵性命？这个符也是一位高人由青蚨得到灵感，用符咒拟出青蚨血之效，注以灵力催以术法，做出一个感应之符。”
他一边讲解一边绘制，符上青蚨图案乍看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头、身、翅均藏有明明暗暗的符文，大半个小时才画出一道。
“你既然也修道，应该知道画符是以修为灵力为基础，以心念神识联结天地灵息，再以朱砂黄纸为媒诉诸笔端，符之效用也依托于画符之人的自身修为。”赵月白抚了抚三角符，遗憾道，“现在这道我花了很久才画成，效力不能说强，但指个路线还是可以。”
钱源仔细记录着他的讲解，突然奇怪道：“花了很久才画成，那应该是遇见方飔之前画的？赵小白，你原本，是想放在谁身上？”
赵月白尴尬：“这不是……以备不时之需么……”
“哦——”钱源一脸了然，笑眯眯看着他，“放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