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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另辟蹊径 黄庭叶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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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白一声不吭,埋着脑袋天人交战。
按理说神仙下凡乃是天机,不该与凡人透露行踪,他就是再用一次媚术改了钱源的记忆,天规天条也不能说什么还省得麻烦;但不知为什么,在那样的目光之下,他突然不愿再欺骗于他。
就如同虔诚信众跪在财神庙向他倾诉时,他总会隐着身形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听完他们诉求祈愿,认真思索如何相助。
无他,不过是不愿辜负信任,不忍令人失望罢了。
此刻钱源用同样信任又期望的眼神看着他,他便是早就准备好了迷惑之术,顶着这样的目光,也用不出来了。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切开黑,就你还当他傻白甜。”耳边,黄庭叶还在喋喋不休抱怨,在莫名沉默下来的房间里一遍遍回荡,他竟也没觉得不对,自顾自不停絮叨,“没王法没天理,没执法权也敢拉大旗作虎皮,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这么不讲理……”
赵月白默默抄起一个叉烧包塞他嘴里,哼唧几声,底气不足地抬头:“你……你应该也猜出来了吧?”
“……”钱源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直视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同道中人?”
赵月白认真思索了一下:“不算一样,说来惭愧,我觉得我才是正统。”
钱源:“……”
黄庭叶努力伸长腿,拿脚尖去碰赵月白的椅子:“哎前辈,说起来我之前忘了问,您这是属于哪一派?”
你能不能暂时闭嘴?赵月白挪了挪椅子,不理他。
钱源像是信了,抬手向他行了一个玄门同道相见之礼,言语之中也多了几分郑重:“我师从南京陆临邛陆先生,不知道友师门何处?”
说出来吓死你!赵月白回了一礼,东拉西扯张口就来:“你知道茅山么?”
钱源微有惊讶:“你是茅山一脉的?哪一届?我有个朋友也是……”
“不是茅山派。”赵月白忙打断他,回忆着曾经看过的仙界典籍记录就开始信口扯淡,“明末清初那会,当时的茅山派掌门怕门派毁于战火,曾遣散弟子带着典籍避世自保,其中有一支流亡到浙东宁波府,隐姓埋名入山隐居,那座山后来被称作后茅山。”
“后茅一脉沉寂多年,代代单传鲜为人知,我就是第七代弟子,你没听过也很正常。”
他说得煞有介事,唬得钱源一愣一愣的:“是我孤陋寡闻了……”
凡人就是凡人,在千年老神仙面前,好骗得就跟三岁小孩一样。赵月白轻咳一声,一脸云淡风轻地偏过脸去。
“茅山派……”黄庭叶喃喃自语,突然激动地挣扎起来:“茅山派现在还收徒吗?我能不能去?我天资很高的!前辈你能不能帮我引荐引荐?”
赵月白几乎分不清他是在配合演戏还是真信了,瞪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钱源打消了疑虑,神情复又轻松起来:“原来是这样,你也不早点跟我说,我差点以为你跟这妖是一伙的。”
赵月白抹了抹手心的汗,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你也没说,我哪知道你是同道中人。”
“也是。”钱源托着下巴,眼睛又弯起来,似笑非笑地看他,“不过茅山派不是会望气么,你认识我这么久,也没看出来什么?”
心又提起来,赵月白不动声色道:“你我都不过是凡人,身上既没有龙气也没有仙妖之气,我能望出来什么?而且……我们认识很久了么?我怎么记得我们是在——”
“一年前,国考申论冲刺班。”钱源看着他。
赵月白顺势应下:“对,一年前的国考冲刺班,一年时间其实也算不了太长。”
钱源点点头:“你当时来报名冲刺班,也是冲着今年国考来的,那么,应该也是想考国安局?”
话题好像向着未知的方向延展而去,赵月白胡乱地点头。
“那正好。”钱源一手搭上他肩膀,轻松道,“这次去南京就是去找我老师陆处,正好带你见见他混个脸熟。”
什么国安?什么陆处?赵月白一脸茫然,稀里糊涂也不知应下什么,总觉得好像上了什么套。
“我呢我呢!”黄庭叶带着椅子不停蹦跶,“前辈,带我去茅山行吗?”
赵月白揉揉额角,斟酌了一下将桃花咒及三个月时效说了一遍:“他卖这符咒确实不妥,但归根究底,还是始于人心,何况效用只有三个月,也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后果,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
钱源抱着双臂,义正言辞表示:“他差点让我当了渣男。”
赵月白挠挠头:“也不算吧……”
钱源瞥他一眼:“还让你们都误会我是弯的。”
他这话反而让赵月白放心不少,也跟着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是不会误会的。”
“是吗?”钱源挑眉,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赵月白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甩开。
“你看。”钱源摊手,“我名声都成什么样了,这点得赔。”
黄庭叶宁死不屈:“你想怎样!要命没有,要钱可以!”
赵月白:“你出息呢?!”
“要钱有什么用。”钱源蹲到黄鼠狼面前,不怀好意地笑,“要不这样,你给我讲讲那个桃花结媚术的原理,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黄庭叶愣了:“啊?”
“我得弄清你这符咒的构成里有没有害人成分、有没有违法犯罪倾向,确定无害才能放你,你说有没有道理?”钱源看着理直气壮一身正气,一双眼晶亮晶亮,尽是好奇的光。
“……”赵月白扶额,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几秒钟的担心都喂了黄鼠狼。
黄庭叶坐直身体,狐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看你没啥修为,就算学了也用不了。”
钱源已顺手掏出了笔记本,咬开笔帽就开始奋笔疾书,一面含糊着道:“这是专业素养。”
黄庭叶转转眼睛,低头示意了一下身上的绳子:“那你先把我解开。”
钱源抬头,微微眯起眼。
黄庭叶忙解释:“我要给你演示的!光说有什么用,你也看不清楚,是吧?”
钱源想了想:“行。”说着便起身绕到他背后,口中念着什么,在背后的金镶玉锁上轻轻叩了几下,一下便将它卸了。
赵月白在旁看得清楚,心中倒是有些惊异,能认主的宝贝极为难得,大多通灵性心高气傲,非高手不能驾驭。这钱滚滚不过二十来岁,身上修为只有零星几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除了不知几辈子积攒的福德外也没啥稀奇的,竟然能持有这等宝贝,说不准也是个有仙缘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不就是如假包换的神仙么,下凡第一日就摔到他面前,这凡人走在赌场都能捡着一个神仙,不就是实打实的仙缘?
随着缚妖锁落下,黄庭叶身上的红绳也逐渐缩短,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与缚妖锁一道落回钱源手中,在他面前转了几转,逐渐缩成小指宽的编绳,缠上他手腕。乍一看去,与外头随处可见的本命年红手链相差无几,只是当中拴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金镶玉锁型挂坠,看上去价值不菲。
果然是灵物。
黄庭叶揉了揉手臂,目光始终跟着红绳,直到被钱源衣袖盖住,万分羡慕。
钱源得意地轻咳一声,举着笔记本故作正经道:“请吧,黄大仙。”
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也不知是不是仍对钱源心有顾忌,这次黄庭叶没有十成十交代,而是瞒下了桃花咒中最为重要的部分——花心里的月老红线。
他二人一问一答聊得热火朝天,赵月白插不上话,便坐在床边静静看他们。黄鼠狼虽说不靠谱,时不时与一个凡人互相挤兑几句,却也难得耐心,捻着一截红绳给他演示桃花结打法,一个讲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一时之间似乎将人妖之别尽数模糊了。
赵月白若有所思,心中隐隐有个念头,正在慢慢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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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源缠了黄庭叶一个下午,笔记本记了满满几大页,赵月白瞟过一眼,见上头密密麻麻的符号、图样,旁边还有些看不懂的洋文,不由奇怪:“这是什么?”
钱源翻着笔记梳理:“代码啊。”
“什么代码?”
“桃花咒和媚术的代码。”钱源心满意足地合上笔记本,客客气气给黄鼠狼倒了杯水,“我的罗盘不大准,居然检测不出桃花咒和媚术,回头得好好改进改进。”
黄庭叶指点着他的笔记:“我怎么觉得我们讲的是两个东西,法术怎么搞代码?你难不成还打算用电脑修炼吗?”
钱源收起笔记本的动作一顿,竟还真的思考起来:“也不是不行。”
“你们看,虽说妖魔鬼怪法术什么的都是超自然的东西,与科学体系不同,但世间东西总有相通之处,每样事物都是有逻辑的,语言有逻辑传说有逻辑,那么法术自然也有。”
“我虽不会,但只要能摸清它们的运作原理承转逻辑,自然能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