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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别两宽 钱源一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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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忙?”
展仪有几分迟疑:“你……能不能,别告诉钱源,是我……”
赵月白倒茶的手顿了顿:“我不说他也猜得出来,符是你给他的。”
“我知道……”展仪攥紧手指,捏着茶杯不安转动,“他现在信不过我了,肯定会来问你,你就说……就说我是不知情的,只是买个纪念品,没想到上头有咒……”
赵月白微微皱眉,声音也有些凉了:“这么说,你是想都推给那位‘黄大仙’了?”
展仪不语,只当默认。
“展小姐,我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赵月白心头不快,“我一早就劝过你,纸向来包不住火,现在火泄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地兜么?”
“我只是希望你帮忙装个傻而已。”展仪有些急了,“只是不要说得那么清楚,并不难吧?”
“难。”赵月白不客气道,“职业病,天生就喜欢把所有事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展仪抿唇,一狠心道,“你要算得那么清楚,那你把自己说清楚了吗?”
赵月白眉心一跳:“怎么?”
展仪往后靠了一靠,手肘抵着桌面,紧紧盯着他:“我刚才看到了,那个黄大仙,在你们房间里,你们关系不一般。”
赵月白静静看她:“那又如何?”
“嗯……不如何……”展仪垂下眼,慢慢道,“他会画符会做桃花咒,还叫你前辈……赵月白,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说话的样子和语气,跟我们不大一样?”
赵月白心一紧。
“我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你们说起……”展仪抬眼,目光咄咄逼人,“凡人,这两个字。”
“我和钱源是凡人,你们呢,你们是什么?”
如果可以,赵月白想爆一句粗口。
黄庭叶这个口没遮拦的东西!
面前的姑娘依然一脸镇定,仿佛她怀疑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人非人都不过是赌桌上商场中用以谈判的筹码而已。
这姑娘胆子太大,竟然这么直咧咧地说出来,赵月白都忍不住要对她刮目相看了:“展小姐,你这是威胁我吗?”
展仪心理素质过硬:“我想不算吧。和你一样,我也觉得有些事应该让钱滚滚知道,所以我发了个定时邮件,半小时后不去撤回的话,就发到钱滚滚手机里了。”
赵月白奇了怪了:“你怎么就能确定,可以用这个威胁到我?我看上去像怕那傻小子的吗?”
“这么说,钱源确实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展仪转转眼睛,举起手机晃了晃,“刚才讹你的,现在才刚刚发了定时邮件。”
“还有录音。”展仪补充道。
“……”赵月白面无表情地举杯喝茶,“你爱发不发。”
“其实我已经放弃了。”展仪声音又轻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之前打听到那个姻缘符的时候我就想好了的。黄大仙说这符只能管三个月,能不能成都得看缘分……我以前一直以为,是钱滚滚脑子没开窍,我展仪有财有貌有能力,性格不算差也跟他门当户对,他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所以我赌了一把,我相信这三个月肯定能让他喜欢上我……”
早知道只有三个月,就由着你们折腾了,管你们一遭真是浪费修为。赵月白默默想。
“我其实圣诞节的时候就回来过一次,直飞的香港,请了这道符。后来让钱源来澳门接机,也是我旁敲侧击跟钱妈妈说的。”展仪黯然,“我用了那个符,满心以为他会喜欢我,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没想到……”
看她难过的样子,赵月白不由自主心软,安慰道:“他还没醒呢,说不定醒来还真开窍喜欢你了。”
展仪摇摇头:“我已经知道了,不可能的。”
赵月白不解:“你这丫头还真是奇怪,之前死活要试,什么乱七八糟的符都敢用,现在倒是说放弃就放弃,女人心海底针,一会一变样还有没有个定性?”
展仪飞快地扫他一眼,微微偏过脸去:“你没发现吗?同样是桃花咒,他对我和对你,完全不一样。”
赵月白回想半日没发现什么不一样:“你不是说忘了么?”
展仪脸色不大好:“我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他说的做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当局者迷局,旁观者清。
赵月白在心中暗道:靠,黄鼠狼。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受符影响确实对我很好,可也只是好而已……”展仪低低道,“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我想怎样就怎样,会护着我宠着我,可是……”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爱。”
展仪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他好像是在扮演一个男友的角色,可是连亲我一下都不肯……”
“对你就不一样了。”
她最后几个字让赵月白寒毛直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你你你……你说啥?!什么叫不一样了?!”
展仪眨了一下眼:“从澳门到香港的船上,你睡着了。”
话说一半欲言又止的样子激发了赵月白无穷的想象力,脸色顿时青白交加,一句“我去他大爷”将将堵在嘴边,眼看着就要咆哮出来。
展仪下了结论:“他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只是因为性别,这个我没办法改。”
赵月白回过味来,无力地摆摆手:“你认为什么就是什么吧。”
摆明了是她给自己找台阶下,好理所当然地放弃。算了,本仙君大度,给你当个台阶踩一踩。
“我已经决定明天回北京了。”展仪说道,“你就当,帮我给他留个好印象,行不行?至少……还能当个普通朋友……或者普通同学。”
赵月白沉默,虽说不过举手之劳,但这样,对黄庭叶不公平,他又何尝做错什么,要替旁人背锅?
“行了。”赵月白自暴自弃地道,“反正我也有责任,你就说这玩意我给你的,就图个恶作剧。”
“什么恶作剧?”
清清朗朗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有个人转过拐角,一身清爽的休闲打扮,不再是衣冠禽兽人模狗样,头顶一簇乱发微微翘着,碎发下眼睛干净又明亮,映着室内的玻璃反光,看上去就像是刚刚破冰的一泓春水。
展仪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钱源眨着眼,顺手拉开赵月白身边的椅子坐下:“赵小白,你又有什么恶趣味了?”
赵月白不自在地向他身后望去:“你一个人?”那黄鼠狼呢?不是让他照看着人么,难不成自己跑了?
像是看出他所想,钱源转过脸,似笑非笑看他:“应该有几个人?”
他看上去正常得很,半点没有大梦初醒的迷茫或是荒唐之后的尴尬,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坐在那里,自觉自动倒了杯茶。
赵月白和展仪同时心虚,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态度,半晌憋不出话。
“今天初九了吧?”钱源呷一口茶,突然道,“我之前买了初八的机票飞南京。”
南京?赵月白都快忘了,他的确提过要去南京来着。
钱源耸耸肩:“过期了,也没改签。两千多一张呢。”
赵月白瞪大眼,腾地站起来:“啥??”
钱源抬头,无辜地看着他:“那两张机票作废了,不过没关系,我刚订了后天一早的飞机,广州白云机场。”
在赵月白反应之前,他又一脸歉意地向展仪欠欠身:“时间紧,早就跟老师约好了。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们明天上午就要坐粤港直通车去广州,不知来不来得及送你。”
展仪愣了一下:“明、明天……去深圳……”
钱源遗憾地叹气:“那看来是来不及了。”
展仪沉默片刻,慢慢站起身,再抬头时又是最初那个自信亮眼的模样,向他伸出手:“那这顿早茶你请客,就当赔罪吧。”
钱源微笑着伸手与她握了一握:“应该的。”
展仪甩甩长发,潇洒地转过身去:“我回去收拾东西了,今晚要换个地方住,殡仪馆旁边的房间还是留给你们两位勇士吧!”
临出门前,展仪顿了顿,回头冲赵月白一笑:“定时邮件骗你的。”
赵月白怔怔看着他俩一笑泯恩仇的模样,突然觉得身边的钱源有些陌生。
他到底是记得还是忘了?他知道多少?
钱源坐到了他对面,长手长脚惬意地窝在沙发座位上,伸手招呼服务员又添了几道茶点。
“别猜了,展仪想什么我知道。”钱源托着腮看他,“我又不是木头,再说我长得那么帅,喜欢我的女孩子可多了。”
“……”赵月白心情复杂,专心喝茶。
“其实机票我还没定,刚才是怕她尴尬。”钱源笑嘻嘻说道,“再说还有事没办完呢,哪能那么急着走。”
赵月白拿不准:“什么事?”
钱源一点点垂下眼,拎起茶壶往杯子悠悠地倒茶,状似不经意地道:“昨天那道天劫,到底是谁的?”
赵月白手一抖,哗啦泼出半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