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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节外生枝 “所以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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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越逼越近,来不及探究更多,赵月白一把背起钱源:“善不善茬的以后再说。”
黄庭叶会意,匆匆忙忙给钱源解了咒,一转身又变回原形溜溜地蹿上了屋顶,远远就能看到那家伙双眼直冒精光,贼亮贼亮,在屋顶上直立而起,拼力挥舞着短小的双爪:“天劫天劫,我的天劫!”
真当天劫那么好过呢。赵月白微微一哂,背着钱源退到屋檐下,仰头望向屋顶,心中竟也有些紧张。
电光闪过,惊雷落下,轰隆之声震耳欲聋。
然而都炸在半空,并没有一个落地。
黄庭叶翘首以盼,眼巴巴地看着云层后雷电一闪一闪,足足响了半个小时,愣是连他半根毫毛都没劈到。
大雨如注,声势如呼如号,雨幕垂在屋檐,很快便将外头天地尽数模糊。
黄鼠狼只身蹲在屋顶上,大雨噼啪拍了满头满脸,周身皮毛都恹恹地耷拉下来,一串一串地往下滴水,看上去就像一只投河自尽的落水狗。
顶风披雨,水沿着尾巴一路滴过去,在身后积出长长水路,就跟拐带了一条小河似的,一路流淌到酒店,淌到房间。
赵月白放下钱源,蹲下身拍了拍黄鼠狼的脑袋:“行了别丧气了。”
黄鼠狼就地趴下来,整个身子都颓废成一滩:“为什么……”
“能有什么为什么。”赵月白憋得辛苦,终于憋不住大笑出来,“连自己的天劫都能算错,你这六百年只顾着给鸡拜年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鼠狼气愤地甩甩毛,把全身水都甩他脸上。
赵月白笑得几乎岔气:“还你的天劫,第一个天劫……哈哈哈哈哈!本仙君真是白拦天劫了,根本就不是你的哈哈哈哈哈!”
黄鼠狼跳上桌子,义愤填膺道:“你不也没算出来么!”
赵月白两手一摊,大咧咧道:“本仙君只剩了不到一成的修为,哪来的心思给一只黄鼠狼算天劫?有这功夫我不如去日行一善还能积点德。别说你一个六百年修为的妖精,就是对折砍半三百年也足够算准自己的天劫,让你不好好拜师学艺,若人人都能自修,还要师父干什么?”
黄鼠狼垂下了头。
整整六百年,他自行摸索,自行参悟,已经记不清走过多少弯路,也好几次差点就走火入魔,终是小有所成,他只当自己天赋异禀沾沾自喜,却原来只是在门外打转,连最基本的天劫都算不准。
那这六百年,究竟在修些什么呢?
“那前辈……不,上仙。”黄光一闪,黄庭叶顶着一身湿漉化作人形,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求上仙收我为徒!”
赵月白吓了一跳,侧身避开他的跪拜:“干什么干什么,我不收徒。”
“上仙……”黄庭叶几乎要去抱他大腿,“请上仙引我入正途!我必定好好修行,绝不会辜负上仙栽培!”
“收徒要看缘分,你的仙缘在月老不在我。”赵月白别开脸,“何况本仙君成仙千余年,从未收过徒。”
“总有第一个嘛!上仙……”
不等他说完,赵月白已打开门把他丢了出去:“不必说了,走吧,回去换身衣服。”
门毫不留情地关上,黄庭叶拍着门:“那上仙,你好歹告诉我上哪找月老啊!”
门内半晌没有动静。
嚷嚷声惊动其他房客,附近房门打开,有人探出脑袋来:“麻烦不要大声喧哗好吗,找月老去月老庙。”
这里的月老庙哪来的月老。黄庭叶挫败,垂眼慢慢握紧了拳:“听说前人拜师都是要经过一番考验的,来得太容易就不值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就是死缠烂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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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白倒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只是一来自己只剩下不到一成的修为,原本就是来人间弥补的,哪有精力本事再带徒弟,说句不好听的,徒弟闯了祸受了欺负当师父的没法出头,多憋屈;这二来嘛,黄鼠狼因瞧见月老点化凡人而心生向道之心,又得了月老红线,之后身在香港又常驻黄大仙祠,可以说受的是赤松子庇护,怎么看都该是那两人的徒弟。机缘这事太玄,他是财神只司财帛,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事也是雾里看花说不清楚——或许也是他修为不够。
说不清楚的东西,就谨而慎之,小心无大错嘛。
重新开了个房间,把展仪送到隔壁安顿好,捣鼓完一切躺回床上的时候,一侧脸便看到了钱源,先前见过的生辰八字在脑中一闪而过,赵月白下意识抬手,在掐算之前又生生停住,打量了一阵他的脸,嘟哝着“天机不可泄露”,翻个身自顾自睡去了。
或许是终于把糟心的桃花咒折腾完,赵月白一身轻松,这一觉睡得万分满足,似乎下凡之后就再没睡过那么畅快的觉了,即便是在殡仪馆边上也丝毫不逊于澳门的五星大酒店。
也不知睡了多久,房间里响起窸窣动静,赵月白翻了个身,当是做梦。
然而下一刻他想起来,成仙之后清心寡欲鲜少做梦,即便做梦也是梦到金山银海珠宝满怀,这莫名其妙的响动是什么?
难不成进了贼?
赵月白猛地坐起来,正看见黄庭叶拎着大包小包,一样一样地往桌上放餐盒。
邻床的钱源还在呼呼大睡,无知无觉。
“……”赵月白慢慢转向房门,又僵硬着转回来,“你怎么进来的?”
黄庭叶嘿嘿笑着不答,捧着一盒凤爪屁颠屁颠递过来:“前辈来尝尝凤爪。”
指间还有朱砂痕迹,身后餐桌上,一摞餐盒下隐隐约约露出一角明黄符纸。
赵月白又头疼起来:“私闯民宅,你就是这么修行的?”
黄庭叶厚着脸皮,又递上一盒叉烧包:“我不懂嘛,没师父教嘛。”
这不要脸程度真是叹为观止,赵月白礼尚往来也不跟他客气,送上门的早茶不吃白不吃,又没说吃了要给他当师父!
指望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那普天下那么多天天给财神上供的,他手得短成什么样?天真!
赵月白毫无心理负担地一口一个,顺便给钱源留了一半。
黄庭叶看着他吃早饭,耳朵尖动了动,突然道:“前辈,你扔隔壁的那小姑娘醒了。”
“嗯?”赵月白叼着叉烧抬头,敲门声适时响起,就跟说好了似的。
“你还真是属狗的……”赵月白嘟哝一声,随手披了件外套就去开门。
睡了十几个小时,展仪看上去正常了许多,脸色也恢复得七七八八,前两天的黏糊劲已经没了,整个人精神利落,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头微微侧着,望向走廊尽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展小姐?”
展仪回过神,放下手臂冲他笑了笑,礼貌而感激,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尴尬:“叫我名字就好,打扰你了。”
现在的展仪与最初见到她时相似,又很不一样,就如刺猬收起了一身锐气,显得沉静许多。赵月白上下打量她一阵,慢慢放下心:“我想你醒来应该更希望在单人间,就自作主张了。”
展仪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低下头轻声笑了笑,自嘲道:“脑子太乱,倒忘了这是在殡仪馆边上。不管怎么说,我欠你声对不起和谢谢。”
“小事而已。”赵月白摆摆手,又多问了一句,“你完全恢复了吗?”
“我想是。”展仪望向他身后,“钱……钱源,还没醒么?”
赵月白摇摇头。
“那么……”展仪咬唇,抬眼认真道,“我能不能和你谈谈?换个地方。”
赵月白倒也不意外,客客气气请她等了一会,火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又叮嘱黄庭叶在房间里看顾钱源,便跟着展仪出去了。
展仪心事重重,也不再讲究,只随便找了家茶餐厅,挑了个偏僻的座位便坐下,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赵月白扫视四周,这个时间上班族们早已开始一天的搬砖,假中人士又还没起床,整个茶餐厅里没多少人,空旷又安静。
半晌,展仪深吸口气,压低了声音开口:“我前两天……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赵月白扬起眉毛:“你指哪种?”
“就是……”展仪脸红了,羞恼的红,“你都知道的,我也就直说了。我这两天的记忆断续又零碎,乱糟糟的还没梳理过来,只记得……那天一醒来我就不喜欢钱源了,好像、好像突然很喜欢你……”
赵月白八风不动,垂着眼喝茶。
实在是尴尬不知道怎么接。
“我记得那个感觉……好像疯了一样,怪怪的,好像这辈子就离不开你一样……”
赵月白拂去鸡皮疙瘩:“不、不用形容,说正题……”
展仪微微偏开脸:“所以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要是有……你告诉我,我会负责的。”
“……”赵月白愣了好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脸顿时绿了,“不是,你能对我做什么事?我、我怎么就需要你负责了?我一个大男人,你就是想做什么,你也打不过我吧?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真的没有?”展仪将信将疑,见他一脸笃定总算放下心来,长长吐出口气如蒙大赦,看得赵月白万分不爽。
“那么……第二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