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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肉体凡胎 前辈，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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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老爷，能问您个事么？”拥挤不堪的地铁上，黄庭叶压着声音问他。
赵月白被挤得前胸贴后背，一脸的生无可恋：“啥？”
黄庭叶看上去无辜又委屈：“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天劫的，这是我第一个天劫。”
“……”敢情这是讨说法来了。
赵月白自知理亏，他那两道桃花咒虽说迷惑凡人，但毕竟是暂时的，何况事先也与展仪说清楚利害，即便造孽，这孽也是落在展仪头上，黄鼠狼顶多担个滥用仙物的过错，仙物还是月老落下的，要追责月老头一个逃不了；再者先前因为这桃花咒将自己堂堂财神卷了进去，他心有不忿决心找出人来教训一顿，如今揍也揍了前因后果也搞清楚了，合着是自己手欠怨不得旁人，方才那一道天劫，确实拦错了。
财神心虚，避重就轻回答：“天劫天劫，那是赏善罚恶的，你两道桃花咒造的孽还没解开，此时承受天劫不划算，本仙君是在帮你。”
黄庭叶一副虚心受教感激涕零模样：“原来如此，多谢仙君。仙君真是厉害，连天劫都能赶走。”
赵月白知道这小子指不定心里怎么骂娘呢，象征性安抚了几句：“本仙君也没有权力更改天劫，只是与它商量了一下请它晚些再来，你放心，该劈你的还是得劈，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黄庭叶略略放下心，嘴上笑说无碍无碍，心里早翻着账本暗暗记下，待将来得道成仙，非得去九宸帝君哪告他一个恃强凌弱滥用仙术不可。
香港统共弹丸大的地方，加之公共交通发达，回到黄大仙祠时天色尚早。一阵骤雨把此处里里外外就跟拿水枪冲似的冲了个遍，露天场地里的蒲团也全都被水淹没，香火全熄了，游人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都躲在算命一条街的雨棚下，见雨势收尽也都收拾收拾准备回程。
只有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正是他们分开的位置，半点都没挪动。
赵月白皱着眉走过去：“展仪？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钱源呢？”
展仪回过神，像是被遗忘的孩子终于等到父母，眼圈一红就朝他扑过来：“你总算回来了！”
赵月白一手扶住她，不自觉后退两步：“慢慢说，钱源去哪了？”
“你怎么只顾问他……”展仪扁扁嘴，不满道，“你连招呼都不打就扔下我，就不问问我么？我那么担心你……”
黄庭叶唯恐天下不乱地凑上来：“仙……前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害人家姑娘等那么久可得好好哄哄啊！真是，有什么事急成这样，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呢，你说对吧靓女？”
展仪抬头看到他，整个人都迟疑起来：“你……你……”
赵月白恶狠狠回头：“还不是你害的！你再捣乱试试？”
黄庭叶耸耸肩，屁颠屁颠跑回去收拾自己的摊子。
赵月白放柔了声音：“我刚才去办了点事，抱歉没有提前跟你们招呼。你先告诉我，钱源去哪了？”
“他去找你了……”展仪嘟哝着，“你跑出去的时候他就跟着追出去了，我担心你回来找不到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真不省心。”赵月白叹口气，刚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变成砖了。“黄庭叶，有手机吗？”
黄庭叶从防水袋里取出手机过去，伸长了脖子看他想也不想敲出一串号码：“我新买的，你别碰水了啊。”
“这么有钱还敢跟我哭穷。”赵月白愤愤然想，我自己还用最便宜的呢！
拨出的电话很快有了回应：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赵月白一点点皱起眉，他修为受制，不能用法术寻人，联系方式又断了，这香港人海茫茫的，该上哪找人去？
展仪说小傻子是追着他追出去的，当时他和黄鼠狼速度那么快，钱源不可能追得上，也不知跑到了哪。
黄庭叶恰到好处地钻出来，气定神闲胸有成竹道：“不就是找个人么，包我身上！”
赵月白怀疑：“你？”
黄庭叶蹭蹭鼻子，嘿嘿地笑：“香港这么大点地方还是能找的，只要让我闻闻气味就成。”
赵月白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你是狗？”
黄庭叶欠了欠身，温驯礼貌地道：“前辈，现在大陆义务教育了，上到初中不花钱。”
这拐着弯骂人文盲是吧！赵月白没心思跟他一般见识，当即扬扬下巴示意：“先回酒店。”
这黄鼠狼虽然嘴贱，人倒是很上道，一到酒店就麻利地拍了展仪一道昏睡符。
赵月白抱臂旁观，看着他跳大神似的托着一道桃花咒念念有词，绕着展仪转了正九圈反九圈，一边转一边解绳结，等最后一道结解开，便落下一段线头一样的红线来，被黄庭叶眼疾手快收到袖子里，赵月白权当没看见，也不说什么。
符咒抹去的刹那，展仪眉间亦有一道桃色光芒一闪而过，有什么正从她面庞上渐渐消退，分明依然昏睡，却让人觉得她已清醒过来。
“好了。”黄鼠狼拍拍手，揣好另一道符，随手拿起被钱源扔在椅背上的外套，俯下脸深深嗅了一嗅。
赵月白抽抽嘴角，不忍直视地别过脸去：“你这样子真像凡人说的变态。”
黄庭叶捏捏鼻子，走到墙边推开窗，闭上眼深呼吸。
赵月白不自觉屏息，静静等他。
好一会黄庭叶睁开眼：“隐隐约约觉得，应该在西南面吧。”
赵月白凝神：“西南哪里？”
黄庭叶想了想，摇头：“应该挺远的，能分辨出西南就不错了，边走边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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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虽然不大，但在雨中穿行久了，衣衫还是被晕透。
赵月白打了个喷嚏，才想起自己竟忘了换身衣服。
二人一路走一路找，也不知找了多久，雨一直在下，天色也越来越暗，眼看着就要入夜。
赵月白抬头仔细观察了一阵天色，扫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到五点半。
天色不对，五点半，不该这么暗。
黄庭叶脚步越走越快，冲着一个方向皱皱鼻子，欣欣然往那一指：“就是那里了！”
赵月白被他一喊回神，急急奔过去，绕过被遮挡的街角，正看见人迹寥寥的小巷里，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路中央，微微仰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钱源！”赵月白总算放了一半的心，跑过去拍他肩膀，“你怎么在这傻站着？”
钱源像是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顿时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月白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转头找黄庭叶兴师问罪：“是不是被你的符弄傻了？”
钱源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拉就把人拉进怀里，扁扁嘴委屈巴巴：“你去哪里了……”
“哎哟。”黄庭叶装模作样地捂眼睛，大声嚷嚷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前辈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赵月白脸腾地红了，猛地推一把钱源，冲着身后咬牙切齿：“少废话，赶紧把咒解了！”
钱源被他推得后退一步，却半点没撒手，反而抱得更紧：“别走。”
黄庭叶一身皮毛也跟着竖了起来，既恶寒又幸灾乐祸，磨磨蹭蹭地蹭过来：“前辈，他抱着你不撒手我也没法解咒啊。”
赵月白无奈，抬手拍拍钱源：“撒手。”
钱源埋下头，声音都透着苦涩：“不放，你又跑了怎么办。”
赵月白气得想翻白眼。
黄庭叶在旁边使劲憋着笑：“情种啊情种，你就离开一会，他就跟老婆被人拐跑了似的……前辈你一世英名，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月白听见自己牙咬得咯咯响，当街砍人的心都有了。
黄庭叶乐够了，抽出一张符纸，慢悠悠地往钱源背上贴。
然而还没贴到身上，钱源却突然放手，猛然转身抓住了他的手腕。
黄庭叶一愣。
钱源的神情不一样了，一双眼清明澄澈，盯着他的眼神有几分锐利：“你是什么人？”
头顶，乌云重新汇聚，又有隆隆声蠢蠢欲动。
黄庭叶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前辈，这个凡人……”
赵月白奇怪：“钱源，你到底是清醒的还是……”
钱源撑住头，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听见了他的问话又像是没听见。
雨突然大了，片刻之间倾盆浇下，云层后雷声隐隐约约渐行渐近。
赵月白当机立断，抽过黄庭叶手中的符反手便往钱源身上一贴：“先带回去！”
睡意如山沉沉压将下来，在失去意识之前，钱源低低道出一声：“天……劫……”
赵月白大惊。
几无修为的肉眼凡胎，怎么认得出天劫？！
黄庭叶手中还捏着那道桃花咒，神情分外严肃：“前辈，这个恐怕不是一般的凡人。”
“他身上，不止一道媚术。”
“两道媚术，加上月老红线与桃花咒，他竟然还能反抗出一两分清醒意识，前辈，这人恐怕不是善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