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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能屈能伸 标识之处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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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财神言出必行说到做到,靠着万能的搜索引擎,没多久便装好微信,在昵称一栏犹豫一下,悄悄输了个“财神”——反正如网上所说,这里都不用真名,叫啥都没问题。
刚找到一张金元宝图片设完头像,就有一条好友验证跳了出来,赵月白点开一瞧,见是个熊猫头像,其旁一串长长昵称:财神来敲我家门,来自手机联系人钱源。
赵月白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扭头看他:难不成这小子看出本仙君身份了??
钱源眼角眉梢满满的笑意,温柔而纯粹。
赵月白默默转了回去,面无表情地改掉昵称,一笔一画写入“赵月白”,用劲之大,就跟刀笔刻竹简似的。
“怎么叫这个名?”赵月白不想去看他傻乎乎的表情,直接发了微信消息。
旁边的人很快回过来:“小侄女改的,她喜欢唱这首歌。怎么了?”
千年老神仙没学拼音,只能用手写打字,一字一顿打得极慢:“你不改回来?”
“微信号而已,无所谓叫什么。”钱源打得飞快,“你不喜欢么?”
赵月白实在没脸承认这个昵称让他有暴露身份的错觉,吭哧几声后还是作罢:“没……随你吧。”
“你们在聊什么?”展仪也凑过来,缠着赵月白不放,“微信吗?加我加我。”
空空荡荡的好友列表突然就多了两个人,而原本一片空白的朋友圈也一秒填满了展仪的各种自拍随手拍,杂乱却热闹,赵月白觉得自己像是忽然就有了几分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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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小时看起来长得无聊,一旦有了打发的东西便过得飞快,尤其赵月白还学会了玩游戏,一脑袋扎在养成手游里刷着金币刷得不亦乐乎。另外两人度日如年,互相无话可说,又不能打扰某人玩游戏,只得一人捧着一碗甜点,从艳阳高照吃到夜幕降下。
钱源终于忍不住提醒:“你手机快没电了,要不我的借你打?”
赵月白按掉电量不足百分之十的预警,紧赶慢赶刷完最后一个任务,抬起头长长吐出口气:“嘿嘿富可敌国成就达成!”
钱源无奈地笑笑,替他捏捏肩颈:“还有半小时就发船了。”
展仪不悦,拍掉他的爪子,去拉赵月白:“我们去侯船大厅,你晕船么?”
“不晕不晕。”赵月白侧身避开,拉起箱子就往侯船大厅走,“走吧。”
室外,夜色沉沉,云层重重堆叠来势汹汹,笼向天边一抹月。
那枚上弦月亮得不正常,橘红橘红的颜色几乎与落日一般无二,周围云层被照亮些许,远远瞧去,就像是神明悬在云头的一盏大灯,明明晃晃的十分扎眼。
赵月白顿了顿脚步,此刻海面尚算平静,空气中隐约有湿漉的气味,风不大,却凉得刺人,吹过后颈时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候船厅里已经等满了人,有人好奇地聚起手机拍向窗外:“哗红月亮诶!”
“今天的月亮真亮啊……”
“不是说暴风雷雨天气有月晕?一点都看不出来嘛,会不会明天风球绕个弯北上了?”
上弦月清透明亮,低低挂在窗外不置一词。
赵月白看了它一会,转身踏上登船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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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航船比白天要稍微慢些,但还算开得平稳,比之六百年前坐过的要舒适不少。赵月白窝在座位上想事情,想着想着便困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旁歪过去,脑袋似乎撞上了一样东西,不软不硬,靠着倒是舒服,便也不与困倦挣扎,干脆地睡了过去。
钱源一手托住他脑袋,小心翼翼引到自己肩头,还不忘找工作人员要了张毯子替他盖上。
展仪坐在后排,扒上椅背酸溜溜地道:“你别想趁机占便宜!”
钱源头也不抬,手指在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小点声,他都那么累了,你还想吵他休息?”
展仪不甘不愿地闭了嘴,消停一阵又探头过去,压低声音道:“凭什么是我坐在后边!”
“你还没发现么。”钱源瞥她一眼,“他跟我一起比跟你自在些。”
展仪怒:“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钱源抬眼,语气冷淡,“跟你不熟。”
“你……”展仪无法反驳,无奈认识时间短是事实,只能愤愤然坐回去,“你们认识又有多久……”
钱源眨了下眼,眼中雾气时隐时现:“比你久。”
老神仙惯于早睡早起生活本就十分规律,再加上兴致亢奋地打了一下午游戏确实累了,即便是在船上也睡得安安稳稳,眼睛一闭一睁,就把这两个多小时的航程给打发了。
半夜十二点,游客陆陆续续下船,码头、地铁站依然人来人往,但比之前日热闹喧嚣的澳门已冷清许多。赵月白打着哈欠,体内仙灵流转,将周身气息遮盖得严严实实,确认无误后才去过关。
天机真人仿的证件天衣无缝,似乎连系统里都给修正过,保他一路畅行无阻没有半点差错。检验过两次后,赵月白终于放下心,向跟在他身后过关的两人招了招手机:“我预定好酒店了,你们跟我来。”
一进香港,展仪的神情就有些不对劲,似乎有强烈的抵触心理,走路也磨蹭起来:“我们去哪?”
符咒影响更加明显,赵月白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贸然动用仙气强压,只能口头安抚:“先去红磡,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钱源抿着嘴,一声不吭地跟着他。
地铁几度辗转,穿行于万家灯火之中,整个城市沉陷于喧闹与静寂的缝隙,细长高楼逐一闪过,街上路上行人寥寥,一到站,又是人潮汹涌,仿佛整个城市的人都集中在那几个地铁站里,撑得站里满满当当,慢慢向各个出口流动。
赵月白举起手机,只来得及看一眼路线,不争气的屏幕闪烁一下便熄了——毕竟撑了一个下午,人睡过,它可没休息过。
“你……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展仪瞪着出口指示牌,脸色有点发白。
标识之处悬着硕大的三个字:殡仪馆。
一阵沉默。
钱源扬起手机:“没错,是这个方向,旅店……就在殡仪馆附近。”
展仪当机立断拖起赵月白就往反方向走:“中环那里多得是酒店,干吗要住殡仪馆附近!”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
便宜啊!
赵月白恍然大悟,难怪这家酒店价格出奇地低,几乎只有其他酒店的零头,敢情是在这么个位置上,也难怪没什么人预定,连款都不用预付。
钱源拦住她:“这么晚,酒店也不好找,今天先将就一下。”
展仪急了:“那可是殡仪馆!怎么住人?”
“只是在附近,又不是住殡仪馆里头。”赵月白摸摸口袋里仅剩的钱,心里嘀咕其他酒店最便宜也要一千二百五一晚,哪里住得起,殡仪馆而已么,顶多就撞几个新死生魂,也不算什么事。
展仪瞪大了眼,眼看就要急哭了:“我……你……那种地方,不说晦气忌讳,单说我一个女孩子,难道你……你要我一个人住那里……我……要是遇上什么可怎么办啊!”
赵月白赶忙上去安慰,拍着胸脯保证:“别怕别怕,有我在呢!就是遇上什么都有我挡着,包你好好的!”
展仪忿忿然抹眼,将信将疑:“你……你怎么挡……难不成、你跟我住一间?”
赵月白语塞,虽说他是君子不会起什么歪心思,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妥,可若叫小姑娘自己住……心大到住殡仪馆边上的凡人本就少,肯单独住的更少,再胆大的,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忌讳。展仪摆明了抗拒,强迫一个弱女子又算什么仙人?
“三人间吧。”钱源突然道,“要真有什么事,多个人更好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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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大了,总存在那么些奇葩,比如情侣出游偏要带个电灯泡凑成三人行的,上岗多年阅人无数的旅店前台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三个成人还非要开间家庭套房的着实罕见,尤其面前这两男一女,乍一看还真分不清到底谁跟谁是情侣谁是多余的那个电灯泡。
当中那位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厚着脸皮重复:“你好,我在网上预定了两间房,能不能换成一间家庭套间?就是……能住三个人的那种。”
前台姑娘回过神,神情古怪地打量他们一阵,操着浓重口音道:“可以,反正还有空房。”
“多谢。”赵月白欠欠身,递上三个人的证件。
前台一边办手续一边偷眼看他们,中间这个个子矮些,长得清秀又水嫩,高中生模样,另外两个看上去二十几岁,男的帅女的靓还挺般配,更像一对,难道是情侣带弟弟出来玩?可是看那两人对高中生的态度,好像又过分亲昵了些,再说哪有情侣要跟弟弟住一间房的?难道说……
这三个看上去光鲜,莫非不是什么正经人?
也是,哪有正经人凌晨一两点跑来住殡仪馆附近的,说实话要不是自家产业,连她都不想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