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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风雨欲来 什么风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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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仙之说古来既有，只是南北流传各不相同，据传乃是一位黄姓道人，曾在江浙一带扶危济困惩恶扬善，在民间极有声望，道人功德圆满白日飞升之后，百姓自发建祠供奉，称之曰“黄大仙”。
若论资排辈，这位大仙早成仙个几百年，在仙界道号赤松子，任是赵月白在旁人面前如何炫耀得瑟摆派头，见了他也得规规矩矩行个礼，道一声赤松子前辈。
算起来，年年香火前三甲，第一财神第二月老，第三便应当是这位黄大仙了，每次提及，赤松子前辈都会连连摆手，叹几声惭愧惭愧世人错爱，也不知在谦虚个什么。
“怎么是赤松子……”赵月白大为意外，先前只当是桃花咒姻缘蛊，找的全是月老庙，没成想，竟是错怪了月老？
“没想到啊没想到。”清清白白刚正不阿的财神摇头晃脑啧啧感叹，语中颇有那么一两分幸灾乐祸之意，“温文仁厚君子端方的赤松子前辈也会牵扯上这乱点鸳鸯强按牛头的荒唐事，要是传回仙界，指不定怎么大家伙怎么乐呢嘿嘿嘿嘿嘿……”
他自然不会傻到真以为是黄大仙下凡来捣乱，世人假托仙神之名行下三滥之事又不稀罕，代代有年年有，神仙们背锅也背习惯了，比如民间传说中就传过好几个关于财神移花接木劫富济贫的——开玩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财神向来救急不救穷，更不会做出这等损人利己巧取豪夺之事，有些人啊坐等天上掉馅饼不说，还非要冤枉神仙，要是都计较，包管年年六月下飞雪，冻死一片连一片！
眼下这所谓的“黄大仙符”多半也是哪个歪门邪道借赤松子之名招摇撞骗，要是没用也就罢了，偏生还有点用，不仅坑人还坑神仙，哪里能轻易放过？
“月……月白……”展仪看着他又是生气又是发笑，完全不明所以，“你……你这是怎么啦？”
赵月白回神，面前两人都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目中担忧紧张各半，尤其是钱源，紧张得脸都憋红了。
“咳。”赵月白咳嗽一声，把手机递回去，状似无意地招呼两人，“先吃饭先吃饭！”
有事饭桌上解决这个传统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虽说来的莫名，却是十分有用，毕竟嘴里手里都有东西，动口动手都要掂量掂量——何况是自助餐。
赵月白非常喜欢自助餐，看上啥拿啥能不能吃回本全看眼力，对于喜欢估价的财神来说真真有了用武之地，挑挑拣拣心无旁骛，待捧着两盘海鲜牛排回去，座位上的两人还在原处相看两厌，谁都不肯率先放弃阵地。
赵月白脚下一偏，默默转到旁边桌上，举着筷子戳牛排。
那两人登时牛皮糖似的黏了过来，钱源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刀叉，仔仔细细地替他把牛排切成小块：“我来就行，你慢慢吃。”
赵月白挠挠头，转向另一盘海鲜，还没落下筷子，展仪就递上来一碟剥好的龙虾蟹蚌，连鱼肉都细心地剔了刺：“先吃这个，肉比较细，不容易噎着。”
左一叉牛排右一勺鱼肉，统统喂到嘴边，所谓坐享齐人之福莫过如此。
赵月白一手一个接下来，同时塞进嘴里，趁着他二人又专心致志切牛排剔鱼刺，心中飞快筛选起记忆中黄大仙传说最盛之处。
若没记错，赤松子乃是浙江金华人氏，其事迹在南方尤其是江南一带广为流传，但这毕竟是六百多年前的记忆了。六百年，于神仙弹指一瞬，于凡间，足够改变整个格局，如今最为出名的黄大仙祠究竟在哪里，他当真没有把握。
所谓因地制宜入乡随俗，时代不同了，这点问题压根就不算事！
解放了双手的赵月白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搜索，又一块牛排送到嘴边，他看也没看张口叼走。
钱源轻轻笑了一声，转头继续切。
点下搜索键，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一条经验：香港黄大仙祠攻略。
“香……港……”赵月白喃喃自语。
展仪似乎听见，抬起头：“怎么啦？”
赵月白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问她：“展仪，你去过香港么？”
钱源手一顿。
展仪似乎被他问住，怔愣了好一会才含糊道：“没……没去过吧……那里好像也没什么意思，要买什么不如直接去国外。”
“没什么意思吗？”赵月白弯起唇角，一手随意搭在身前，微微倾身，“我听说，那里的黄大仙祠很灵验，正好去拜拜太岁也不错，你们觉得呢？”
莫名的气势压迫而来，分明还是笑容满满的模样，却仿佛悄然之间变了一个人，陌生的威严压制过来，展仪呆呆看着他，隐约有些喘不上气，半晌都说不出话。
非要说的话，有种腿软想跪的冲动。
好在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赵月白向后一靠，望向钱源：“钱滚滚，你觉着呢？”
钱源低着头，握着餐刀的手紧了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像是在用力抵抗着什么，好一会才哑着嗓子道：“去。”
看来本仙君一猜即中。赵月白舒出口气，轻松道：“一会回去收拾收拾，明早就出发。”
看这两人的反应，多半就是香港没错了。赵月白尝到上网的甜头，低头继续摆弄手机，一会搜搜澳门到香港怎么走，一会搜搜香港有什么有趣之处，戳戳这个点点那个，瞧见有趣的东西顺手就下载，系统弹出的新闻也被他挨个戳开来看。
于是便看到了突如其来的消息：
一号风球预计明晚登陆，各居民做好防护工作。
异常天气预警，所有船舶靠港避风，海上作业一律停止。
赵月白：“……”
开什么玩笑？！大过年的甚至还没出正月，哪来的风球？！
赵月白腾地跳起来，来不及打声招呼便冲出去。酒店灯火掩盖外界，自动门缓缓移开，入目的便是外头浮云攒动，阴雨欲来。
风拍上脸，吹起额发。赵月白仰头望着逐渐压将下来的天空，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风球，这怕是天劫！
是有人要渡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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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球登陆，全线封港，今晚10点最后一班船，要是错过，就得等风球过境后才能出海。
然而天劫直冲珠三角而来，渡劫之人是不是黄大仙祠的那位尚不可知，若真是那罪魁祸首，天劫后它在不在那还是个问题！
赵月白火急火燎催着钱源展仪收拾行李退房赶往码头，一出门就见酒店免费班车停靠处已等了一大批旅客，无一不是大包小包拖着一堆行李，队伍排得弯了两弯，一眼望去俱是人头。
有服务生走过来，礼貌地向他们建议：“几位，现在等班车的客人较多，几位是不是考虑去其他酒店搭乘？”
这幅情形一看就知道都是急着赶飞机赶班船的，多半都是因为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风球。算算日子，大多数人都该上班了，本就是回程高峰，怕是其他酒店也不逞多让。
赵月白心急如焚，甚至举着手机计算起步行要走多久了。
钱源放下行李走到服务台，递过一张贵宾卡：“十倍价，麻烦帮我们叫辆的士。”
时间紧急，再小气的财神也顾不得去计较贵不贵的问题，一路油门加档杀到码头，忐忑不安地等过长长队伍，赵月白举着一沓证件塞进窗口：“最快的那班船，三张票，谢谢。”
工作人员噼里啪啦拉出信息，抬眼波澜不惊地道：“最快晚上9：50。”
“啥？！”赵月白不敢置信地看看天色，又看看时间，“可是现在才一点多啊？”
“是啊。”工作人员见怪不怪，“下午的票早就卖完了，其实你可以网上预订的。”
“……”赵月白呆了一瞬，回过头去。
身后的两个姑娘正小声聊天：“幸好提早买了，我是不是很机智！”
“是呀是呀，多亏了你单身二十几年的手速，风球一来票都抢疯了。”
“没办法呀，多扣一天年假多不划算，我还想去别的地方玩呢。”
“幸好幸好，待会买个冰激凌奖励你。”
赵月白肠子都悔青了，心拔凉拔凉的，比塞了十个冰激凌都凉。
早知如此……何必赶那么急啊？？
何必多花十倍价去打车啊？明明有免费的！
就算没有免费的，溜达着走也走到了！
跟不上时代的老神仙不懂也就算了，怎么另外两个大活人也不提醒他一下！赵月白心塞不已，一转头望见杵在身边的两人，更加恨铁不成钢：“你们俩——”
展仪偏开脸，目光躲闪：“我们非要今天去么？”
钱源替他拉过箱子，走向甜品店：“还有八个小时，坐下等吧。”
一听这个八个小时，赵月白顿时蔫了，垂头丧气跟着进店，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必定要贯彻“遇事先求网”这个基本原则，以及他们说的某某卡某某宝，待解决符咒之事就一块去办了，入乡随俗，总该随个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