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系谱if》一线云晓

17、第 17 章

　　十七，

　　进攻城堡，辛格尔德并没有使用什么策略。事实上，他也没这个机会。
　　假如辛格尔德能预料到哈罗德会亲自去谈判，倒也许会停下来静观其变，若是把将军抓到，事情就会简单很多。只可惜事情往往难以逆料，他也不可能等到敌人行动再行动。
　　他在尽量短的时间里熟悉了他能用的人，给他们讲了进攻的要点，并且准备好了武器。做到这些，也就差不多到行动的时候了。
　　一行人摸到城墙下，沿着探索过的路径散到各处，一路上用火石将能点着的东西都点着了，城中顿时警报大作。但辛格尔德只是带着人，从正门直接杀了进去。
　　这座城堡的各处设计，本就是为了让数十人能抵挡一支大军而设的，反过来讲，要进攻的话，也就不需要一支大军了。辛格尔德挑选出来的是城中战斗力最强武装最好的人，趁着对方来不及调集弓箭手的时机，盗贼打开了城门（他已经开过一次了），队伍迅速到了城中。
　　按照事先演习的那样，一部分人上了城墙抢占各个高点，而辛格尔德带着人继续往正门突入。也许对方没料到他竟然采用这么大胆的策略，遭遇到的抵抗甚至弱得有些不像话。很快，他们到了大厅。假如哈罗德此时还在的话，应该就会是这里了。
　　大厅里安静得让人生疑，散发出一股血腥的气味。辛格尔德觉得不对劲，定睛一看，在角落里卧着两具尸体。看服饰应该是将军的手下。两个死者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们的身体四分五裂，内脏也暴露出来。他年少时外出打猎，看到被猛兽撕碎的猎物就是这样子。他马上想到，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杀死了这两个人。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东西恐怕还在附近。
　　“先退出去。”辛格尔德说。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遇到的“抵抗”，与其说那些士兵是在朝他们冲杀过来，倒不如说像是在凌乱地逃命。
　　其他人并没有异议，都到这里了，多少也能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
　　但就在这一刻，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吼声。接着，是两个同伴的两声惨叫。
　　辛格尔德飞快地回身，拔剑，却看到个巨大的东西落在了大厅之上，接着是他的两个同伴被那东西活生生地抓起来，用力地甩在地上。他甚至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响声。那两个人落地之后，身躯软绵绵地塌了下来，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断裂了一样。
　　其他人惊恐地后退，辛格尔德看清了“那东西”，竟然是一个身着铠甲的重装骑士！
　　不过，他看起来比正常人要高一倍，头颅却不成比例地小。他全身都套在一层厚厚的钢铁之中，就连关节部位也有着保护。正常人穿这种铠甲早就被重量压死了，他却看起来行动自如，动作比一般的重骑士快得多！
　　辛格尔德这辈子唯一认识的穿着这种全身板甲还能走路的人就是亚丹。但即使是他也没有这人的神力。辛格尔德在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和这种怪物交过手。
　　怎么回事……这怪物是怎么出现的？
　　重骑士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直直地向他冲来。
　　“散开！退出去！”他大喊，同时庆幸自己拿的是一把较重的剑。如果是那些刺击用的轻剑，跟手无寸铁大概也没多少区别了。
　　重骑士从身后抽出一把大得惊人的斧子，猛地向他劈砍下来。辛格尔德倏地一侧身，却见斧子在半空中忽然转变方向，朝他拦腰劈来。辛格尔德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这么不讲理地操纵这武器，匆忙间将剑挡在身前。当地一声，他向后退了六七步才稳住，而握剑的手一阵剧痛，差点脱臼。
　　他已经可以判断出来，这家伙不是随便拿了个武器，他知道怎么样用斧战斗！
　　但圣斧家族有这样的战士吗？若是有的话，他不可能没有听过才是。
　　辛格尔德来不及思考下去了，对方又一次追了上来。他握紧剑，向后退着，很快撞上了墙壁。斧子劈来，他迅速地矮下身子躲了过去。
　　接下来辛格尔德靠着墙作战，对方武器虽长，但在墙边就难以发挥了，斧子大开大合，将遇上的几乎所有东西都砸得稀烂，却堪堪没有碰到辛格尔德。饶是这样，辛格尔德也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那铠甲真的一点缝隙都没有。他就算勉强拿剑砍，也只能让自己的剑上多一个缺口而已。
　　辛格尔德且战且退，很快，到了大厅的角落之中。那重骑士再度发出那种怪异的吼叫声，猛地一斧子当头劈下。
　　辛格尔德左右都是墙角，看似无法躲避，但他竟然非常快地往后一倒，几乎是贴着地面滚了出去。而在挥出斧子的那一刻，重骑士的脚底踩到了自己之前制造的那具尸体，他失去了平衡，斧子递得前了些，砍得墙壁碎石飞溅。辛格尔德早就留意到了，这副铠甲虽然坚固，却恰好遮挡了视线，让穿着它的人难以注意到脚下，同时不管力气多大，这铠甲这么大的重量，他转身必然也较一般人困难。
　　他一个滑铲到了重骑士身后，随即跳起来。趁着对方尚未回身之时，他蹬了一下墙壁借力，高高跃起，猛地将剑刺向重骑士的后颈。
　　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看到了那地方像是个空隙，但剑刺了没多深就再也刺不进去了。他吃了一惊。重骑士忽然又是一声大吼，以正常人关节绝不会扭到的方式，反手将他抓住重重摔了出去。辛格尔德整个人飞了起来，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也算他幸运，正因为对方用的姿势过于怪异，并没有用出完整的力量，才使他没有像之前两个同伴一样被摔死。即使是这样，辛格尔德也感觉到两眼发黑，身体各处的剧痛让他一瞬间差点昏过去。
　　他支撑着身体试着起身。其他人也赶过来，将他扶起来。
　　“真不愧是辛格尔德。”大厅里忽然又响起另一个人的说话声。“不过嘛，在我这‘魔将’面前，你也只有死掉的份了。”
　　辛格尔德勉强撑起身子。他的右手已经使不上力了，改为用左手握着剑柄。
　　那个怪物一般的重骑士听到话音，似乎接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暂时停止了动作。但辛格尔德还是能感觉到那家伙的注意力依旧在自己身上。
　　他用目光搜寻着说话的方向，身后忽然又是一声惨叫。扶着他的人松开手，软软地倒了下去。
　　“是暗魔法！”他听见几句伊扎克语的叫声。“这家伙是——是那些罗普托的怪物！”
　　“罗普托”三个字辛格尔德听得很清楚。同时，那个暗算他们的人也在楼梯上现出了身形，他居高临下，手中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辛格尔德在埃斯特蒙德城堡就见过这些黑色的司祭。如今他看到的，似乎和之前那位是同一个人，披着黑袍，面容藏在兜帽下面。虽然说话的声音不一样，但流露出的邪恶不祥气息却十分一致。
　　更何况，他还杀了自己的同伴。
　　暗黑教团真是阴魂不散。
　　“哈罗德到哪里去了？”他支撑着剑，重新站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身上的伤还能否战斗，现在却早就没有退让的机会了。
　　“哈罗德那个白痴，似乎还想亲自和你们玩玩呢。你就让城市里那些人自求多福吧。”对方怪异地笑道。“在埃斯特蒙德伯爵那里杀害教团司祭的人就是你吧？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我在战场上不得已杀的人很多，但只有杀死那个家伙我一点都没有悔恨！”辛格尔德同样冷冷地回答。其实那人并不是他杀的，不过之前就知道那件事会记在他的帐上了。
　　司祭诡秘地一笑：“那么再让你临死前看看吧——兰格瓦特！让你的仇人看看你的样子吧！”
　　那个重骑士慢慢地摘下了头盔。辛格尔德看到一张青黑的死人面孔，但这是他怎么也无法淡忘的一张脸。又一次，他想起了另一份难以磨灭的记忆。
　　这是杀害了他父亲，最后死在他复仇的剑下的兰格瓦特！前圣斧家的家主！
　　同时，这是一个死人……一个被复活的怪物……
　　辛格尔德蓦然明白了为何刚才这个重骑士眼中没有别人，一心只扑向自己了。即使死去的他已经没有灵魂了，那刻骨铭心的仇恨仍然没有丝毫消退。
　　对我来说也一样。
　　辛格尔德意识到自己也并没有宽恕。从来都没有。他心中燃烧的怒火和恨意，仍旧和年轻时一样鲜明。
　　“正好，多谢你将他送到我的面前。”他低声说道，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