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佑》悅之

8、山雨欲来，风先满楼

　　人有时候会处于低谷，怀疑自己，怀疑人生。
　　感觉世界独独一个自己。
　　仿佛置身于孤岛。
　　绝望，痛苦，孤独。
　　此时，只需要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的关心，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鲜活了，甚至会觉得那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而正常情况下，即使获得满满的爱，也不会觉得那有多珍贵。
　　陈昊现在就是这种感受，面前那人给他带来了噩耗，又在他处于深渊时伸出了援手。纵使这是绝境里的错觉，他也感觉这份礼物分外温暖。
　　“谢谢你。”这一声里夹杂着感动，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听者见状，也自然的抚了抚他的背，道，“不用，我还担心你不喜欢这些东西，毕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露夜，寒气逼人。越阆见有些起风，又道，“外面冷，现在先回去，你要是喜欢，以后有空再来。刚刚让下面的人备了些熟食，吃过之后，送你回去。”
　　说罢，陈昊便被越阆带回了阁楼。尝了些新奇的东西。
　　酒足饭饱后，便被送回了陈家。
　　在家休养的这两日，老爷子常常不见踪影，每次一回家，只匆匆停留一会儿，又去了公司。陈昊编了好几个去南方的理由，想向同老爷子说道，每次一见他，都有很多人围在他身边，个个面上都是焦虑之色。
　　这情景也让陈昊心中生了不安，正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晚上母亲李淑贞就把他叫到了房里。
　　陈家主卧装饰素净。妇人坐在深灰色的沙发上，着装富贵又不沾俗气，姿态端庄，举止高雅。一见来人，就起身将他拉至身边坐下。
　　“儿呀，跟妈说，你这几日是不是找你爸有事。”一开口，又让人觉得亲切。
　　陈昊见他妈这么说，便道，“想和朋友去南方玩几天，快毕业了也没什么事。”
　　妇人似有思量，有些掩饰道，“那你就去玩儿吧，明天就走吧。这几天别找你爸了，他事情多，顾不过来。”
　　这样一说，陈昊更觉得不对劲了。家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还瞒着不让他知道。又朝他妈问道，“我们家公司是不是出了问题，我看这几日人来人往的。”
　　陈妈妈听到儿子的质问，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神色有些为难。下意识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发，道，“这些还不是你要关心的问题，不是还有你爸嘛，再说叔叔舅舅们不比你会做事。听妈的话，要去玩就去吧。等你长大了，自然会让你分担，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说，别看不起你爸，他厉害着呢。”最后一句，还有些自豪。
　　母亲的话让他心安了不少，眼下他还没接手公司事务，也帮不了什么忙。而且自己被这些鬼东西缠上的事情，如果让父母发现指不定又得心焦。不如早点消除这些怨灵的怒气，也算减少了家里的负担。
　　于是便回道，“妈，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就南方稀水市，一个星期之后回来。”
　　母子俩聊完，已是月上栏杆。
　　这夜睡得安稳，越阆少见地没来找他。
　　早上朴管家将准备好的旅行用品装上了车，陈昊也简单收拾了一些衣服，放进了后备箱。
　　驱车上了高速路，他才摸了摸右手上的玉镯，心中默念了句，越阆，我出发了。
　　车上果然又是一寒，那人今日换了身休闲服，面上比往日苍白了不少。
　　瞥见他脸色不好，陈昊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关切道，“昨晚你没来，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感觉你现在脸色特别不好，是不是病了。”
　　见他这般关心，那人脸上多了几分喜色，嘴角上扬，“是生病了，要吸点儿阳气才能好。”
　　陈昊一惊，道，“怎么吸？”
　　那人脸上苍白消了大半，道，“你亲我一口就好了。”
　　他习惯了一本正经，经常严肃的越阆，被这样有些轻挑的语气吓到了，“什么？！你开玩笑的吧。”其实他不歧视同性恋，只要不找上自己，怎么玩是别人的自由。但真当越阆这样调侃时，他也有些不安了。心想，老zi把你当兄弟，你特么想睡我。
　　旁边那人见他这般反应，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又回到了以往那般镇定，“别往心里去，刚刚确实只是玩笑。我没事，精神越好，脸色越白，等会我来开车，你只管睡，醒了，我们就到了。”
　　陈昊这才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想到那人会开车，说不定会走一些神奇的捷径，也没多做推脱。
　　两人换了位置之后不久，陈昊就睡去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认识了越阆以后，睡觉是越来越香了。遇到这些事儿，本来应该常常惊醒的，他却一直一觉睡到天亮，就算那天脚上被东西缠着也是一样。
　　待他醒来时，闻到了一阵刺鼻的海腥味。车窗外面，刚好能看见海浪翻滚。海面之上，盘旋飞舞的不是白色海鸥，而是一片黑漆漆的乌鸦。
　　“这儿就是稀水市了吗？”陈昊问道。
　　“嗯，先下车吧，前面有集市人多，可以去问问情况。”说罢，两人便下了车。
　　一路走到卖水货的点儿，摊主们看他们都是生面孔，都拉着叫卖。
　　“小伙子，要不要买点鱼呀，刚起出来的。”
　　“还是来看看我的虾吧，可新鲜了，才捞上来的，活碰乱跳的。”
　　……
　　陈昊见他们这般热情，也做势要买一条鱼。一边挑选一边问道，“刚刚这海上都是乌鸦，你这鱼怕不是吃了死人肉。”
　　摊主听他这般说，脸上不悦，噌怒道，“你不买不要乱说，我还不卖呢。那边岛上才是有死人，我们这不是那边捞的，干净着呢！”
　　这人像是知道一些事情，陈昊连安抚道，“瞧您说的，我当然要买了。只是你在详细说说那岛上怎么回事？”
　　摊主见他挑了一条大鱼递了过来。眉开眼笑道，“这岛上有个女鬼，夜夜哭丧，时不时还传来婴儿的声音。以前是个景点儿，现在被封了。我们都不敢过去打渔，邪门儿得很。”
　　陈昊付了钱，提着鱼，拉着越阆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小声道，“直觉告诉我，那边有我们要找的线索。”
　　越阆赞许的看了他一样，道，“嗯，我也如此认为。只是你今天套话的本领，可让我开眼不少。”
　　好歹他也算是高材生，在大集团待过，这点本事算什么。脸上不自觉露出骄傲的表情，回道，“这不算什么，那岛我们是没法坐船去了。越大师，这时候就要靠你的法术了。”
　　“叫我越阆。”听者显然不喜。
　　“哦。”说完，陈昊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时已经置身于岛上。
　　前方立了块石碑，上面写着，“鲛人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