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之吻》氦

8、IIX

　　“我想当初那位为这支血脉起这个名字的大能应该和我有一样的想法吧。
　　“话说回来。虽然拥有这支血脉的人的能力十分强大，但这份强大并不是无偿的，它需要拥有者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获取。
　　“通过‘回溯’别人的血脉，他们不仅能够接收到别人的记忆，同时也会被迫接受别人随记忆附带的情绪。这些情绪逼真惑人，有时甚至会占据血脉拥有者的大脑，模糊他们脑海中自身记忆和他人记忆的界限。
　　“这必然会造成血脉拥有者本身情绪的混乱。
　　“这种混乱还有个特定的名称，叫做‘记忆洪流’。没有人可以逃脱‘记忆洪流’对他们本体记忆的冲刷，而这种冲刷又势必对他们造成一定的损害，若没有能力强大者对他们进行情绪疏导，他们将会带着这种情绪性损伤度过一生，并因为无意识的‘回溯’积累更多损伤，直至精神承受不住而崩溃。
　　“从我手中拥有的资料来看，不接受情绪疏导的血脉拥有者成年后最长的一位也只活了一年不到一点。所以我劝告所有的读者，特别是这支血脉的拥有者，如果有条件接受情绪疏导的，一定要积极配合，才能最好地存活下来。
　　“至于为什么这支血脉的拥有者会是祭司的人选，我就说不太清楚了。
　　“根据我手边零碎的一些资料，我猜测，或许神需要的是这支血脉的‘回溯’特性。现存的神似乎特别偏爱这支血脉的人，比如说像太阳神，在过去的１００年间已经挑选了１０位‘回溯媒介’的血脉拥有者，其中有９位已经被他收为祭司，陆续在人间露过面……”
　　她合上书，不是怎么愉快地皱起了眉头。
　　把这本书放回书架，她又挑挑拣拣地拿了好几本，或多或少都是和“祭司”沾一些边的书，要不就是带着“血脉”这样的关键词。
　　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翻开一本。
　　“‘回溯媒介血脉’的拥有者通常被戏称为可怜的寄生虫，他们只能依附能力强大的人而活，没了这些可供他们栖息生存的大树，这些不足为道的虫子就会慢慢死去。啊，真是卑微而又可怜……”
　　充满蔑视意味的话语激起了她的愤怒，她青筋直跳地将书重重摔到一边，随手拿起另一本。
　　“我曾见过拥有‘回溯媒介血脉’的人，她那时已经成为月神的祭司了。
　　“祭司难得才会回到人间。据那些可憎的巫师说，这位祭司大人是为了替月神寻找什么东西才会来到我们这个地方的。
　　“她，还拥有永不衰老的能力。
　　“不老是神赐予他们的礼物，被神宠幸着的人儿是多么得遭妒。祭司大人被那些小人暗算，不幸地死去，鲜血洒遍了每一个月光照耀过的地方，而她的死更是激起了月神的愤怒！
　　“无知的小人，目光短浅的小人！
　　“我们都会死！”
　　一阵寒颤，她连忙把手中的书甩到一边，摸摸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在这么这一段短短的文字里，就包含着一个村庄死亡的事实，虽然事出有因，但她不免有些接受无能，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刚才所“见”的猩红一片的场景。
　　随记忆而来的，是愤怒。
　　她呼吸不稳地掀翻桌子上的书，大步在藏书阁里疾走着。她的心中潜藏着毁灭的欲望，这疯狂的欲望渐渐盖过理智，撕扯着她的记忆，让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了。
　　毁灭，毁灭她看到的一切！
　　她扬起拳头，砸向离她最近的书架！
　　但璟原本是肉体凡胎，怎么承受得住这样直接撞击坚硬的木料呢？
　　疼痛多少唤回了她的一点理智，暂时让她从别人的记忆回到自己的理智中来，也让她感受到了无尽的后怕。趁着理智还没有被疯狂取代，她跌跌撞撞地冲出藏书阁，直奔向大殿。
　　她记得的，大殿里有卫兵守卫，她可以向他们求救！
　　至少让他们绑住她！束缚住她体内的可怕恶魔！
　　——
　　当卫兵捆绑着状若疯魔的璟向他请罪的时候，洛洢是有些吃惊的。他没想到她发病得那么迅速，那么出人意料。他分明已经在她触摸过水晶球后，立刻压制过她体内的情绪洪流，照常理来说，是不应该在短期内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的。可是她现在却这幅失去神智的模样，分明是被海神一脉的记忆占据了头脑。
　　难道是她最近又碰到了什么能够刺激她回忆的事情？又或许她的能力强到超过他的想象？
　　如果是前一种情况还比较容易解决，但如果是后一种……
　　他就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她的价值了。
　　面无表情地挥退卫兵，他将目光重新放到她的身上。
　　此时的她被卫兵反绑住手脚，正坐在地上奋力挣扎，奈何她被捆绑得太过用力，无论怎么动弹也无法撼动身上的绳子分毫。失去理智的她看起来更像是野兽，眼睛通红，嘴中发出无意义的叫声，那张姣好的脸上也是一派狰狞的神色。
　　发觉他的接近，她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做出一副随时都会咬上来的模样，一边戒备地向后挪动着，企图离开他的掌控范围。
　　他漫不经心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的一切举动。她微弱的抗拒在他眼中就如同垂死之人的挣扎，无力而又软弱，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即使他现在能力受限，对付她也依旧游刃有余。
　　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她靠近，他可以清晰看见“它”眼中的恐惧。那个寄宿在璟躯壳里的记忆想必十分清楚他的能力，“它”似乎明白自己无法再主导这个躯壳，挣扎的幅度愈发大了，瞳仁中埋藏的恐惧也愈来愈深。
　　当他的“手”放到“它”头上时，“它”尖声惊啸起来。
　　“没有用的，放弃抵抗，回到你原本的位置。”他冷冷地说着。
　　话音刚落，一圈圈蓝光便从他们两个接触的地方骤然亮起，像水波一般向两边扩散开来。那夺目的蓝仿若要摄去人的心神一般，在“它”的视网膜上烙下清晰的印记，也让“它”有了片刻恍惚，接着，“它”便陷入了昏迷。
　　她醒了过来。